第2325章 2297.要不要一起？
    “来点儿不？”
    坐在大厅里，蓝恩沙发对面的比尔博朝著猎魔人让了让手中的菸斗。
    长长的菸斗叼著很有质感，比尔博熟练地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向上飘，並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淡。
    最终，烟气被袋底洞良好的排风系统所收纳，从烟囱里、壁炉里排放到外界。
    没有呛人的气味，只有悠长的菸草余韵。
    “这可是上好的夏尔菸斗草。”
    比尔博快活地吧嗒抽著菸嘴，蓝恩却在笑了笑之后摆了摆手。
    “真可惜，你还是不会抽菸？”霍比特人摇摇头，“夏尔菸斗草，可是抚慰身心的良药啊。”
    “我身心一向健康————而且你这话简直像是从甘道夫嘴里说出来的。”
    蓝恩轻鬆地回应了对方，但是手掌却不自觉地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手掌並没有在胸口停留多长时间，蓝恩就已经放了下去。
    这动作更像是他对自己的一种提醒。
    琥珀色的猫眼游移，在吊灯温暖的黄光下看见了一张掛在墙上的简笔肖像画。
    “哇哦，”蓝恩一挑眉头，“这位就是你的祖先，吼牛·图克？”
    比尔博在许久不见的朋友身边十分放鬆，他那双毛茸茸的大脚搭在沙发前的脚凳上：“是啊，霍比特人中的勇士和战士————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霍比特人。”
    “能骑真正的马，一棒子敲掉半兽人首领高尔夫的脑袋，那脑袋飞了少说一百码落进兔子洞里，是高尔夫球运动的起源。”
    袋底洞之外已经夜色浓重，比尔博往沙发里舒服地缩了缩：“见鬼，我已经是霍比特人里少见的不安分了，但是跟这位祖先比————还是算了。
    “你们角色不同，”蓝恩理性地分析著，“你参与的冒险场面更大，食人妖、恶龙、
    数之不尽的邪恶军团，但你的角色是飞贼大师。你的祖先虽然场面小点，但他在那时是个战士。没什么可比的。”
    蓝恩的话勾起了比尔博的谈兴，他本就喜欢抒发自己的想法，一直在写书。
    他们在温暖的黄光下，窝在霍比特人舒服的沙发里，畅谈起了他们上一次所共同经歷的冒险故事。
    关於十三名矮人闯入家门，关於长须及腰的老巫师，关於半兽人的邪恶天性和食人妖的残暴蠢笨。
    接著是財宝和恶龙，如山似海般的金子，还有能扇飞山林、焚烧大地的火龙。
    当然，最后还少不了战胜它们的过程。
    不光是战胜那些实质性的强大邪恶，还有凭藉友谊、荣耀和善意，去战胜黄金带来的贪婪本身。
    在讲述的过程中，餐厅里的三人也被那故事所吸引，来到了大厅中。
    叶奈法和杰洛特搬来了椅子，希里乾脆出神地席地而坐。
    绒布球则在一旁时不时做出补充，麒麟也从圆形窗户外面伸头进来，尤其是在谈到斩杀史矛革”这一节的时候，它不由得频频点头。
    “听听！”希里露出憧憬的神色，“这才叫冒险吶！”
    “希里，那不是过家家。”杰洛特沉声对女儿说道，“那是一场场稍有差错就会出事的战斗————不过確实不错，这是史诗一般的旅程，如果让丹德里恩听到————哈。”
    说起自己的诗人老朋友，杰洛特不免又有些失神。
    “说起来，”蓝恩揉了揉身边绒布球的猫猫头，“比尔博，在孤山的远征之后，你生活怎么样？”
    说起这个，霍比特人摆了摆手：“哎呀，那场远征真是毁了我的好名声。人们都说我是个奇怪的霍比特人。”
    霍比特人热爱安逸、平稳、舒適的生活，这没什么不对，每个人都喜欢。
    但是比尔博这种猛地跑出去参加冒险的霍比特人，就显得十分鹤立鸡群了。
    “他们说我有点儿奇怪，还说我的袋底洞里塞满了金银珠宝。这才让我生活阔绰。”
    “那是真的吗，比尔博？”
    希里兴冲冲地问。
    “你不就在袋底洞里面吗，亲爱的小姐？”比尔博笑了笑，“五十多年过去了，我当年从孤山离开时也极力少带財宝，所以现在剩的就只有从食人妖那里挖出来的一小箱了。”
    解答完希里之后，比尔博接著一边抽菸斗一边讲述著。
    “对了蓝恩，你肯定不知道，咱们那群矮人伙计，在孤山里才叫阔绰呢！毕竟按照索林的契约，每个人都享有那財宝的十四分之一呢。”
    “孤山跟这里距离遥远，甘道夫还好说，他是个云游四方的巫师嘛，他来了我这里好几次呢。在咱们冒险结束之后的第九年，巴林那老伙计也跟著来看我了一次。”
    听到这名字，蓝恩的脑海里当即闪出一张面容。
    那是个鬚髮皆白的老矮人，大鼻子不用多说，双眼里则闪烁著老练的智慧。
    在当时远征孤山的小团体之中，他是索林·橡木盾最冷静的副手。
    在矮人们都为远征孤山而心情激盪，不惜献出生命的时候，他反而是理智思考，消极反对远征的那个人。
    但是在索林的命令明確之后，他也没有丝毫折扣的为了这个自標去添砖加瓦。
    比尔博的嘴角掛著满足的笑容：“哈哈，这老傢伙连衬衣上的纽扣都是金银製成，他还给我带来了些精致的玩具。孤山脚下曾经是北方最大的玩具市场，现在早已重新开业。”
    “哦对了，五年前，老巴林又来了一次。”霍比特人耸耸肩，“他那老傢伙，当年在孤山下打仗的时候，一直嘀咕自己老了、不中用了。结果五十多年过去，我看他还更精神了。”
    “他带著杜瓦林、欧瑞和欧因一起来，说是要復兴什么————墨瑞亚？我不太清楚那是哪儿，但他还真是人老心不老。”
    “墨瑞亚？”
    蓝恩的反问引起了比尔博的注意。
    “你知道，蓝恩？”
    他点点头：“墨瑞亚是矮人们的失落王国。也是矮人们曾经最伟大的王国所在。你忘了吗？索林那个橡木盾的称號，就是在他们被史矛革赶出家园之后，想要回返墨瑞亚安家，结果跟里面盘踞的半兽人干了一场，从阿佐格手里拿到的啊。”
    比尔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我想起来了！这么说————阿佐格早在孤山下的时候就死了，墨瑞亚里的半兽人估计都在那次战爭里被他抽掉不少，那確实是收復失地的好机会。”
    “好啊！”比尔博十分为老友的奋斗而感慨，“从邪恶的半兽人手里抢回曾经的家园，巴林肯定没问题。”
    比尔博又吧嗒抽了两口菸斗。
    蓝恩则从沙发旁的餐盘里拿了根风乾鸡的肉条，愜意地缓缓咀嚼著。
    他看了看跟五十年前没什么变化的霍比特人。
    “比尔博，”蓝恩问道，“你有多久没出过远门了？从孤山回来之后开始算。”
    “啊？”霍比特人有点愣地看了看蓝恩，“其实我，没、没再走过那么远了。”
    比尔博发现，对方那琥珀色的猫眼里闪烁著奇异的神采。
    “那么，”蓝恩的唇角勾起微笑，“这次要不要一起来？送杰洛特他们去往瑞文戴尔。”
    “什、什么？”
    比尔博·巴金斯感觉此时有点儿恍。
    昏黄的灯光下，他好像回到了五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候他的家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那些粗鲁的矮人二话没说就把他纳入了一个冒险计划里。
    那天晚上他的袋底洞满是菸草味儿，因为每个矮人都比他还要热爱菸草，那个老巫师更是一个顶仨！
    但好在袋底洞的排气系统很够用。
    比尔博频繁地眨著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这时候怦怦直跳，他甚至能直接听到这声音。
    但是与此同时，身下沙发的柔软触感包裹著他的身体，这股只有家才能提供的舒適安逸，还有最重要的归属感、安全感，却又让他屁股生根。
    於是，就像五十多年前一样，比尔博略带尷尬和僵硬地站起身来，他谨慎地后退。
    “嗯，我在孤山那会儿就已经成年了，这你知道吧，蓝恩？而现在，又过了五十年啊。我现在都快一百岁了，在霍比特人里属实不小。可能、也许————我的身体已经没法长途跋涉了？”
    一边碎嘴说著，比尔博一边退到了自己的臥室里。
    “而且五十多年前出去冒险一次，霍比屯的乡亲们都已经说我閒话说到现在了，要是再出去一次？哇哦————”
    比尔博强装风度地点点头：“我已经打扫好了客房，你们今晚可以隨意休息。嗯，就这样！”
    说完，他立刻关上房门。
    杰洛特、叶奈法和希里三人面面相覷。
    “呃————”灰发少女坐在地上问道，“这就是那个————敢在火龙和食人妖面前讲烂白话拖时间的霍比特勇士？”
    “激励人心的冒险之后是五十年的平淡期，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手足无措的，小姐””
    。
    蓝恩先是对希里耸了耸肩，接著大声对关上的房门喊了一句。
    “我们明天就走，晚安了，比尔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