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蓝恩在长湖镇斩杀史矛革已经有五十余年。
恶龙那具庞大到足以遮盖五分之一长湖镇的尸骸,现今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而长湖镇……长湖镇已经不能算是个镇子了,因为没什么人在这里固定生活。
这里成为了一个货运中转站、大型市场和大型驛站的集合体。
来来往往的都是运河货船,还有从世界各地而来的商队们。
湖岸远方,巍峨的孤山屹立不倒,不远处的河谷城则冒出代表著生活气息的密集炊烟。
既然知道曾经的长湖镇已经变成了一片商贸设施,於是蓝恩骑著麒麟仅仅只是在外面掠过,之后便直线前往了河谷城。
而在麒麟的蹄子在湖面上因为急速而带起一条尖锐的白色线条时,长湖镇的方向先是有一座塔楼的顶端燃起了狼烟,接著就是悠远的钟声。
绒布球的两只三角小耳朵露在头盔外面,麒麟带起的劲风吹得它身上的毛髮和耳朵一起被压到了一个方向。
“咱们好像嚇到別人了喵,老大!”绒布球转过来头,於是风又把它的耳朵和毛髮都往头皮的方向压。“人家都升起狼烟了哦!”
蓝恩有点尷尬地挠了挠头:“没想到他们这么警惕……不过我也是赶时间啊,我想在今天之前赶回去的。你也知道,绒布球,咱们已经间隔很长时间了。”
“那就看能不能解释清楚吧。”绒布球说著,接著又好像很有自信似的自顾自点了点小脑袋,“我相信是可以的喵!”
实际上也確实可以。
麒麟的速度太快了,以至於后面长湖镇的狼烟和警钟才开始工作没多久,蓝恩他们就已经穿过了湖水,踏上了陆地。
曾经因为恶龙史矛革的邪气而寸草不生的史矛革荒原,现在也因为恶龙的死去和良善之人的回归而焕发生机。
迷迭香和金盏花的香气自然又清新,高山和城市之间,天高云淡的情景和绿草如茵的大地拥有十分漂亮的对比度色彩。
麒麟都收敛了蹄子上的电光,不想让草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新大陆古龙停在了河谷城面前。
蓝恩他们没有直接进去,为了防止更大的误会,他们停在了城门口。
而又过了十分钟后,才有喘著气,头盔都歪掉的城市卫队,集结在城门里面,对著外面架起长矛阵。但是刚在慌乱中凑起来阵型,稍微冷静下来后,那些阵型里的士兵就有些探头探脑地看向蓝恩他们。后来看样子是长官的人过来后,更是试探性地走出了城门,靠近蓝恩。
“您是……”他的样子有点想认又不敢认,“等等!您是那位……那位巫师?!”
长官的声音传到城门里,顿时引起了长矛阵中士兵的惊呼!
“请、请等等!我得找人来认一下。托德!托德死哪儿去了?把你老妈找来看看啊!”
喧闹声越来越大,城头上出现了好几个老人的脸,接著又是一阵吵吵嚷嚷,一个戴著王冠的人出现在了城头。
“蓝恩先生?”河谷之王高声问道,“真的是你吗?”
猎魔人抬了抬头:“你是……巴恩?”
河谷之王点了点头,隨即对周围喊道:“迎他进城,给长湖发信號,警报解除。”
蓝恩走入城市之中,河谷之王已经等在了门口。
蓝恩看著对方,张了张嘴:“好久不见……巴恩。”
“確实是好久了,蓝恩先生。”此时,这位河谷之王的王冠下,鬢角已经是灰白色。
蓝恩还记得当时第一次见到巴恩的样子。
他是巴德的儿子,那个在湖里打鱼的神射手的儿子。
他当时虽然年轻,也就十六岁,但是已经懂事了。他会帮助他父亲的工作,能吃苦,勇敢,难得的是机灵。
在孤山之战中,残破的河谷城废墟是人类的据点,但也是战场上的薄弱点。
他当时勇敢地参加了战斗,並且积极串联城中的人类,去避难或者协防。
那时候的他,机灵且有活力。
蓝恩记得,当时巴德送了他一张紫衫木长弓,作为战爭后的礼物。
“看来时间对你们无效。”巴恩笑著说,“我早该相信矮人们的说法。”
这还是蓝恩第一次进入重建后的河谷城。
不同於孤山之战时,这里满目疮痍和废墟,经过五十多年的休养生息,这座城市重新焕发了活力。曾经被损毁的城墙和建筑早已修復,白色大理石是建筑的主体,能明显看出来这些石料的新旧关係。因为那些从孤山之战中倖存下来的建筑,会在风和潮气的侵蚀下呈现出更浓重的淡黄色。
墙壁上有爬山虎,橙红色的屋顶十分规整。
而蓝恩也知道了他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认出来。
因为在路过的河谷城集市上,描绘著当年故事的掛毯隨处可见,最精美也最大的一幅被充当为掛毯店的门面。
在那张掛毯上,被划分为黄色的人类、绿色的精灵、棕色的半兽人和食人妖、铁灰色的矮人、杂毛的座狼,还有巫师、换皮人、大鹰、蓝色妖狼,以及最为显眼也最为张牙舞爪的……恶龙。
这掛毯显然经过了艺术加工,毕竟史矛革可没能活著看见孤山下的大战。
但精细程度值得夸讚,蓝恩的形象在里面同时对抗著妖狼肇格路因和史矛革。一手黑沉沉的巨剑,一手亮莹莹的长刀。
再往前走,河谷城中屹立著一座雕像,那是个身穿盔甲,威严望向远方的男人。
“巴德。”
蓝恩轻声呢喃,抬头看著雕像的面孔。
“是的。”巴恩在旁边,拍了拍雕像的基座。“这是民眾为了缅怀父亲,树立起来的雕像。我跟你说过吗?他死在十多年前。”
巴恩看起来记性已经不太好了,他们同行进城的时间並不长,但他却已经不太確定自己中途说没说过这件事了。
“你没说过,”蓝恩摇了摇头,嘆息道,“而且说实话:在我印象里,他还是穿著那件破大衣,身上常年有股陈腐鱼油味儿,张罗著一条小船的渔夫呢。”
“哈哈,是啊!”说到这里,巴恩带著皱纹和白胡茬的嘴角也勾了勾,“我印象里,父亲也是这样的。”
笑过之后,巴恩严肃起来:“那么,巫师。你这次来是要提醒我们?亦或是带来各种不好的预兆、消息?”
蓝恩挠了挠头:“呃……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巴恩理所当然道,“还有矮人。矮人们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不用担心嚇到我们,巫师。是刚达巴的半兽人又有异动?还是座狼开始出现在周遭荒野?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会和孤山矮人守望相助,共同守卫这片土地上的良善与和平。”
“值得庆幸的是:都不是。”蓝恩示意他放轻鬆,“我只是有点小事需要帮忙,另外我並没有带来邪恶的消息,相反,该说我成功消灭了一个邪恶才好……虽然那边离这里有点距离。”
“需要帮忙……”巴恩很快抓住了重点,“直说吧,巫师。你曾经拯救了河谷城和其中的所有人类。如果你遇到困难,我想我们责无旁贷。”
“没那么严重,我只是需要安置一家人。”
“一家人?”
“对,一男一女,还有他们的女儿。他们都有不错的身手,如果你们需要对付怪物、猛兽什么的,或许他们还能帮上大忙呢。”
“这完全不是问题。”巴恩笑了笑,“河谷城足够大,直到现在,仍有人从几十上百公里外前来投奔、定居。我们的城外有农庄和田地,如果你的朋友需要,我可以划分一块给他们。当然,如果他们一家真的如你所说是有本事的,那么也可以干巡逻安保的活儿。”
“总之,这片土地欢迎任何良善的好人前来生活。”
谈好了杰洛特和叶奈法他们的事情,蓝恩就准备去孤山里面了。
他还得给矮人们通知一下墨瑞亚里的情况。
巴恩本来想邀请蓝恩参加一个为他举行的宴会,但是蓝恩强调自己在赶时间,巴恩就没有强求。等到猎魔人骑著麒麟赶到埃尔博尔大门前的时候,他发现索林橡木盾已经站在了大门外的长桥前。“巫师!”他身上穿著一件奢华的熊皮大衣,“我们可是刚听到消息就等到这儿了!”
蓝恩先是仔细打量了打量对方,五十多年的时间让索林的白髮多了不少,但他仍旧身强力壮。“我还以为你会在王座厅等我,”蓝恩开玩笑说,“坐在那张镶嵌著阿肯宝石的王座上,片刻不想离开。”
“你说那张石头椅子?”索林沉著脸向蓝恩走近,看起来非常阴鬱的样子。
另外一提:他在刚刚重新收復孤山的当时,沉迷於財宝和阿肯宝石的时候,穿得就跟现在差不多。但是等他走到蓝恩跟前后,突然就展顏大笑起来:“我恨不得往那椅子上铺一层熊皮一层野猪皮!好让人们覲见的时候第一眼先看我,而不是我座位上那颗大宝石!哈哈!”
他们相视而笑,索林十分用力地上前拍了拍蓝恩的大腿。
更新于 2026-05-07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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