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2章 龙脉体检
    “儒家会不会再诞生两个圣人，我不確定。我只是从浩然之气的境界上判断，苟宗师可能踏入圣境”。”孙虞说道。
    大毛公缓缓道：“浩然之气的境界，终究不能完全等同於我儒家道行。
    有些方士还借咱们儒家浩然之气成仙了呢，境界比至圣先师还高，难道他们也是儒家圣人”？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连儒家圣贤”都不配，学问水平还不如羽太师。”
    “毛公此言差矣，羽太师年纪小没错，可她的学问並不低。”申培公道。
    大毛公道：“五年前，她连《诗》都读不好，最近虽勤学不輟，基础终究是差了些。”
    孙虞摇头道：“《诗》乃儒家之核心，这没错。可歷代以来，能达到毛公水准的，能有几人？
    您觉得她诗都读不好，对別的儒生而言，她都能担当《诗经》博士，教他们读诗了。
    更关键的是正气道这一流派，不是完全依託於传统儒家典籍，它只在乎人间道与理。
    哪怕不读《诗》，甚至不读《论语》与《春秋》，不研究孔夫子、墨子、荀子的著作与思想，依旧能修炼《正气诀》，还可以达到非常高深的境界。”
    他略微思索片刻，道：“我去巨鹿拜访苟宗师时，遇到一个石匠在他院门口雕琢石碾子。
    询问之后，我才晓得他是苟宗师的弟子，因为武功高强，自愿替老师看家护院。
    我和他聊了聊，儒家典籍他倒是看过，却是学得很吃力，但他正气诀”境界非常高，仅凭身上的“道理气息”，便能震慑齐国扶龙庭的仙人。”
    最后孙虞总结道：“与吾等传统儒家学派比，正气道很另类，也很纯粹。正气道的弟子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单纯为了书中的经义。
    孔圣人有言，诗三百，思无邪。
    他们发乎天性的状態，反而契合了诗经推崇的精神境界。”
    大毛公皱眉道：“苟生没隱瞒《正气诀》的內容，我也拿到秘籍，仔细研究过。
    你可以说它纯粹，但它纯粹得有些邪门几。
    不重视我儒家的礼、乐、经、义，又怎么能算纯粹的儒家？”
    孙虞嘆道：“如今的诸子百家，很多都是咱儒家弟子开创的呢！
    因为不够纯粹”，他们成了儒道之外的旁门左道。
    正气道至少以儒家典籍为主，还修炼浩然之气。
    道与理，也同样是我儒家的追求。”
    真要论纯粹，他这个研究易经的，都未必能划分到儒家。可儒家易经学派，是孔夫子亲自开创，夫子开创的学派能被打为异端？
    董仲舒道：“且不论正气道是否纯正，单说苟宗师正气诀的境界。既然子乘公（孙虞字子乘”）感觉他踏入了圣境，八成不会错。
    苟宗师能踏入圣境，羽太师即便不如他，大概也差不了多少。
    毛公认为羽太师也有圣人之姿”，未必没可能。”
    他面上露出意动之色，“吾等虽名声在外，被世人敬称为儒圣”，可咱们在浩然正气上的境界，终究比五圣十哲差了不少。
    羽太师与苟宗师在儒家典籍上的钻研，未必有我们精深，却能踏足圣境”。
    莫非是正气诀的奇效？”
    大毛公淡淡道：“道行神通终究不是儒家的核心追求。”
    董仲舒道：“可毛公刚才也说了，您突破境界后，才察觉到太师深不可测。
    可见羽太师的儒道，不止是道行高、神通强。
    以正气诀修炼出来的浩然之气真的能直达儒家本源。”
    孙虞道：“毛公觉得羽太师身上浩然之气縹緲却令人心悸，应该不是羽太师体內浩然之气的內功强。
    正气诀主要修炼心灵境界，在识海深处以正义之本性为砖瓦，修筑一栋不朽不灭的正气堂”。
    说白了，它本质上是一部心经。
    心经不同於內功，內功不需要思想境界也能修炼出来。
    要修炼心经，必须真心认可这一思想理念。
    如果诸位对苟宗师的正气道心存疑虑，还是別尝试转修正气诀了。
    老毛公微微頷首，“研究一二，增长见识，以求触类旁通，是好的。
    直接践行其道，对吾等已有道路的老儒，却是捨本逐末。”
    董仲舒眸光微闪，问道：“毛公，还有诸位大贤，你们觉得正气道的前途如何？”
    老毛公沉吟道：“应该能成为当代显学”，甚至影响人道的发展。”
    董仲舒惊讶道：“毛公否定其纯，怎么还如此看好正气道的前景？”
    老毛公嘆道：“我还批判过法家，骂过李斯呢，能改变法家主导了一个时代的事实？
    对比吾等的传统儒道，正气道有三个显而易见的优势。
    首先，它入门简单，初期晋升也容易，上限还极高。
    只要心中存在道理，就能入门。不断领悟道理，不断找到真心本性中正义的一面，也就不断在心中加固正气堂。
    这种进步的感觉，十分明显，不至於像咱们这样，判断亚圣、圣境都全凭揣度。
    每天读书，每天领悟道理，每天进步，看著正气堂一天天成型，哪个弟子不兴奋又勤奋？
    良性循环，进步神速。
    一旦找到全部真心本性，理论上只比玄门斩三尸差了半级。
    这是多高的上限啊！
    不考虑其理念与教义，它本身就是一门强大的心经。
    我要是武者，即便之前鄙视儒家，也会为了这一利益研读儒家经典，努力修行正气诀。
    事实上，苟生在巨鹿讲学数年，已经门人弟子遍布齐、赵两地。进入学院学习的正式弟子超过万人，只修炼正气诀，认他为老师却不曾入学的人，只会更多。
    人多就能形成势，有了势还不能影响神州局势？
    而这仅仅是正气道的优势之一。
    第二大优势是它能真正带来力量，还是直面神魔妖仙的伟力。
    咱们养浩然之气一辈子，也只能让自己念头通达、信念坚定。
    修炼正气诀这一心经，在不断壮大精神意志。能以道与理为武器，真实不虚地瓦解神力、仙力、妖力、魔力。
    如子乘公所言，苟生麾下一个石匠弟子，就能傲视仙人、呵斥鬼神。
    这是实实在在的力量与权位啊！
    吾等儒生一辈子都在追求面对神仙时的尊严与威仪，却不可得。
    正气道轻易做到了。
    最后的第三大优势，则是它的道与理非常纯粹，不会走弯路、邪路。不会像咱们传统儒学，分裂成眾多派系，以至於无法团结，力量分散。”
    老毛公神色复杂，语气唏嘘，道：“我只是说正气道在学术、学问上，与传统儒家学派比，不够纯粹。
    它的道与理，我从来没否定过。
    相反，我觉得它对道与理的追求过於纯粹。
    太正，则近乎於邪，容易极端化。
    拥有伟力，拥有影响人道发展的大势，一旦极端，很容易惹出祸乱，导致正气道盛极而亡。”
    董仲舒道：“任何学派与理论，都有缺陷。正气道不完美，也正常。
    它会不会盛极而亡，太过遥远，且不说。
    只说现在，正气道发展起来，对大秦、对羽太师，会有什么影响？”
    辕固生语气肯定地说：“不会有任何影响。天命在苟宗师，不在羽太师。
    哪怕正气道成为当世第一显学，为人道发展带来巨大好处，上苍降下天道功德，羽太师也別想分到一丁点。
    苟宗师身后的大仙，才是受益人。”
    “唉，这就是咱们儒家坚持敬鬼神而远之的原因。明明是我人道圣贤立圣道，功德却让仙道大能者得了去。”孙虞嘆气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仙提前几十年落子、布局，引导並守护天命，肯定要有所收穫。”辕固生说得很平静，眼底也有黯然和遗憾。
    按照他的本心，他是寧愿让苟交独占好处，若要分润出去一部分，也是分给羽太师。
    如此，肉总算烂在锅里，不是被外人夹走吃掉。
    老毛公、辕固生等老儒，都是学识渊博之人，他们的经验之谈往往切中要害、直击真相。
    但这一次，他们却是缺失关键信息，判断错了。
    羽太师才是正气道的创始人，天地功德也......目前尚无天地功德降临，毕竟正气道还没真正开始造福人道呢！
    將来应该有功德降临在羽太师身上，道祖以苟交为棋子，要的不是天地功德。那点天地功德，道祖瞧不上。
    其中还蕴含了价值远超天地功德的东西，老儒生、羽太师、苟交本身，这会儿压根没意识到。
    不过，羽太师目前已领到一部分“正气道祖师爷”的利润分红一她的明心殿接近大圆满了。
    用她早前为苟交划分的“三十三重天”境界来衡量，大概三十二重天的顶峰。
    早年她有“半佛之心”，见到“外域阿弥陀佛”时八成佛心，数年之后的今天，她佛心已达九成九，二九足金，接近纯金。
    作为正气道祖师爷，她目前从正气道大发展中获得的红利有两类，经验智慧与“宗派气运”。
    经验比较简单理解，她的徒子徒孙都是一个个小白鼠，他们若领悟了一个全新的“正气符”，她可以节省很多精力，在短时间內凝结同样的正气符。
    气运则比较玄妙。隨著正气道发展越迅速，修炼的人越多，她冥冥中获得一股特殊气运加持，类似皇朝气运帮助炼气士修炼，修行效率非常高，突破瓶颈很容易。
    奈何她得到的佛教传承非常残缺，她自身心境也不够，难以破执，无法进入空性境界。
    早在两年前，羽太师的佛心已经是二九足金，这两年没啥进步了。八成要和观音一样，无法成为真正的超脱之佛，得当很多年的“菩萨”。
    离开咸阳学宫后，羽太师当著眾人的面返回太师府，进入书房后，才以秘法遁入大地，身体包裹一层贏氏龙气，钻入秦岭山脉。
    最终找到失去头颅的大秦祖龙。
    这条祖龙比小羽刚成为太师时更加腐烂。面对它时，羽太师鼻端仿佛传来了腐臭的气息。
    但它竟然没有烂透成“泥”，彻底消失在秦岭中。
    如果胡亥没熬过“国祚三年”的坎，如果咸阳陷落，祖龙立即溃散了。
    “昂，昂~~”察觉到羽太师的到来，这条被刘季斩头，且腐烂得龙鳞脱落大半的死龙，竟然主动向她蠕动，还发出一声声只有羽太师能听到的龙鸣。
    祖龙虽死，龙气中的“老秦集体意志”尚未完全消失。
    即便哪天大秦灭亡了，祖龙彻底消散了，祖龙意志也会在大地中残留很长时间，就像人死后，亡魂会存在很长时间。
    比如，前几年復国的魏国、齐国、韩国，他们如今都有了全新的龙脉，而这些新龙脉就是曾经死亡龙脉之意志融入地脉后萌发的“新芽”。
    新的龙脉中甚至有一部分死亡龙脉的意志。
    “散开，让我瞧一瞧你的心臟”。”羽太师喝道。
    无头祖龙立即失去龙形，主动溃散成浓郁的地煞龙气。
    羽太师沉入其中，仔细感知，仔细寻找。
    好一会儿，她面露失望之色，从地煞龙气中浮上来。
    和过去几年一样，没有在充满死气的地煞龙气中，找到一丁点“新芽”。
    “没有新的龙脉芽孢也就算了，怎么连一点勃勃生机的气息都没有？
    明明天命已经发生巨大转变，如今连琼林四友那群准大罗都坐不住，变得焦躁起来。
    咋神州局势之变，对你这头死龙没半点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