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伯长
齐王道:“项梁公这话就不对了,齐国朝廷只是收税,並非朝廷直接参与商贸。
而保证不亏本,是商业贸易能持续下去的基本条件。
不能赚钱,商人都跑去了秦国境內,岂不是祸患更大?”
项梁道:“又不是要你们永远亏本。你是齐王,不能为了商人的贸易,毁自家宗庙社稷啊!
你捫心自问,如若没有我们楚国牵制暴秦主力,过去几年你们齐国能如此安逸?”
齐王看了自己老叔田荣一眼,道:“如果项梁公能越过济水,进逼荧阳城,一切商贸自然断掉。
若需要粮草,我齐国也会勉力资助。
你们不能威胁滎阳朝廷,而我齐国主动挑衅滎阳,我齐国便要承受暴秦大军压境之危了。”
项梁还要再说,浮丘公突然出言道:“诸位,此时只是年终总结大会的第一环节,主要议题是討论关中的变革。
关於诸军联合,要等到最后一环。”
眾人明白,最后一个环节必定是选出“伯长”。只要诸王皆服从伯长,伯长一令之下,掐断与大秦商贸,提供粮草与军队,都轻而易举。
第二个环节就是各位反王拿出自己从咸阳学宫偷窃的技术,与其它反王共享o
刘季还以为诸王都要交白卷呢!
他自己磨洋工,几乎一事无成。他的同伴也不敢招惹羽太师,待在咸阳学宫期间很老实。
结果连实力最弱的韩王,都从怀里掏出两卷《杂交育种秘典》。
不是公共书库隨意借阅的普通书籍,是秘而不宣的核心机密!
项梁公更是拿出一个乾坤瓶,里面装了足足五百斤灵种,两斤仙种。
“咋回事?他们什么时候偷到的?”彭越也惊了,秘法传音问道。
刘季起初也惊疑不定,想到自己老爹,他心中若有所悟。
“我爹、我二哥,以及当年从中阳里迁走的亲戚,加起来几十口人。只用了两天,就从北地郡转移到了新楚。
这会儿我爹已经在沛县当侯府老太爷”了。
项梁公派谁去的,我不晓得,但我可以確定,不低於五个真仙!
说不定有金仙大能压阵。”
那天晚上他找项梁说自己父亲的事儿,项梁听完后,非常豪爽地答应帮他搞定一切,一定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然后项梁说到做到。几天后,项梁便告诉他,不仅刘老太公返回了沛县,同在北地郡且与刘季相关的“天命辅臣”,也一起送到了沛县。
其中就有刘季的几个老兄弟。
几年前李斯发起的“天命辅臣”流放案,对刘季的影响只剩下两个人,曹参与韩信。
只剩这两人没有回归。
韩信在北地打匈奴,如今已然封侯。曹参在西南打羌人,如今也统兵过万,成了一员上將。
“唉,这群大王底蕴真雄厚,咱们完全没法比。”彭越苦涩道:“来投奔我的奇人异士有不少,真仙仅有三个,还对我若即若离,並没直接称呼我为主公,”
o
他想了想,又道:“运输队军阵的四轮铁车,往往会在后面掛一个橡胶车胎,叫做备胎”。
我感觉我就像那个备胎。”
刘季道:“仙人扶龙庭需要皇朝气运作为回报,咱们连王朝都没有,別人自然不愿白干活儿。”
他们在下面嘀嘀咕咕,台上的诸王已经完成秘法交换,第二环节结束。
浮丘公道:“最后一个环节,请诸位根据关中所见所闻,以及对神州反秦局势的判断,来討论接下来反秦联盟的战略方向。”
顿了顿,他还是觉得应该说得更明白些,就又补充道:“也即是需不需要推选一位伯长,以伯长泰山封禪的方式,逼迫大秦从中华上邦”降格为上邦之秦国”。
如果要选一位伯长,该如何选拔,谁有资格参与选举。
还是和第一环节一样,诸王先轮流发言,然后大家討论。
嗯,南楚王陈胜,你先说。”
陈胜振奋精神,再次登台,眼神坚毅地扫视眾豪杰,沉声道:“为了灭秦,我们必须建立一个真正的大联盟。
不是名义上合作灭秦,必须出兵出钱出粮,並且没有敷衍,要竭尽全力地支援反秦大业。”
“南楚王说得对,我赞同以泰山封禪的方式,打落暴秦的位格。没了九鼎,羽凤仙不能撬动人道气运,不能御鼎化龙。
到时候甚至会有大罗金仙帮助我们兑现天命。”魏王咎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我西楚也支持联盟推选伯长。”项梁立即跟上。
除了燕王与齐王有几分纠结,其余豪杰非常痛快地支持了“伯长封禪泰山”
的策略。
胶东王田荣迟疑道:“诸位,我们齐国其实已经封禪泰山了。
“哈哈哈,你们那叫封禪泰山?別丟人现眼了。”立即有豪杰不客气地嘲笑。
“你们封禪泰山了吗?我压根不知道呀。封禪泰山不是提前宣告天下,大张旗鼓地进入泰山吗?”还有人阴阳怪气。
齐王涨红了脸,叫道:“无论什么方式,我们已经封禪成功,天帝都回应了孤。”
韩广古怪道:“你们窜访泰山也就罢了,可你们的封禪仪式都没完成呀。
最后金书玉册,还是羽凤仙帮你们封印进入祭坛的,这叫什么事儿?”
“主要步骤已经完成,细枝末节不用在意。”田荣忍著尷尬说道。
—一你说不用在意就不用在意?封禪乃天下最高礼仪,要给天下人看,也要让神仙看。
韩广心里嘀咕,却不太过敢得罪齐国。
陈胜冷笑道:“好,就当你们封禪成功,你们去找羽凤仙呀!这几年你们怎么一声不吭,没找她索要九鼎和山水真形图?”
齐王道:“你们不承认我们为伯长,我们以什么身份索要九鼎?只要你们现在承认我为伯长,我亲自写一封国书送给羽太师。”
项梁沉声道:“春秋战国几十万年,从来都是成为伯长后,才去泰山封禪。
没听说过窜访封禪之后,便自动获得成为伯长”的资格。”
这才是真正无可辩驳的大道理。
封禪仅仅是仪式,“伯长”则是封禪的资格,不能反过来。
“可天帝回应我了。”齐王抓住这一要点不放。
——玉帝这会儿估计后悔死了。你再多叫几声,怕不是惹恼了祂,要让你齐国国运衰减?
浮丘公心里也在吐槽,轻咳两声,道:“齐王,你的观点,可以等你上台演讲时再说,现在先听陈胜如何说。”
齐王闻言,反而鬆了一口气,他自己也非常尷尬、难堪。
若非伯长利益太大,他真没脸再提“窜访泰山”的事儿。
“南楚王,请继续。”他说道。
陈胜道:“我们的联盟叫反秦联盟”,没有反秦这一共同的理念,联盟便失去存在的基础。
故而我认为在反秦大业中功劳最大者,当为伯长。
成为伯长后,才有资格带领诸王登上泰山,祭祀天地,然后向暴秦索要九鼎。”
说到这儿,他面露傲然之色,指著自己胸膛道:“谁能否定我陈胜的功绩,否定我为反秦大业做出的牺牲?
武臣背叛我,我忍了,我释放了武臣、张耳他们的家眷。
周市带著数十万楚军归了魏国,自己也当了魏国丞相,再不回陈郡,我还能忍了,也把周市家人放了。
田藏假借我的命令杀了我兄弟吴广。
我很不想再忍,可为了反秦大业,我依旧忍住了,还封田藏为张楚令尹。
景驹借我之名起事,齐田氏、魏王、赵王等,你们起事之初都打著我陈胜的名號,我依旧忍了下来。
项梁公假借我楚国上柱国身份討伐景驹,还杀了我派去调和你们双方衝突的使臣,我还能忍。
最近几年西楚屡次侵犯我张楚城池,我还能顾全大局。
除了我,谁能当这个伯长?”
一你不是能忍,是必须忍,不忍还能咋办?
眾反秦豪杰都在心里腹誹,但他们都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反驳陈胜。
因为至少有一点,陈胜说对了,他们起事时,或多或少借用了他的名號。
尤其是魏国、赵国,压根没资格反驳。
魏国丞相周市站出来,道:“我支持南楚王担任伯长。
我明白诸位的想法,你们觉得南楚王能忍下很多事儿,不是气量大,胸怀宽广,而是没能力。
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南楚王有能力与任何一方诸侯鱼死网破。
陈县依旧有十万精锐,吾等离开了张楚的诸侯,依旧认可他为伯长”。”
他將目光看向陈胜的最大竞爭对手项梁,语气诚恳地说:“项梁公,你应该看得很清楚。
最近几年,羽太师明显在拉偏架,贏氏朝廷专门针对你们新楚,对张楚有些怀柔。
项梁公攻打张楚的城池,朝廷军队从后方偷袭新楚的城池。
张楚在战局上露出破绽,朝廷军队立即帮忙弥补;张楚若要收復失地,朝廷甚至从旁协助,打击你们新楚,让南楚王渔翁得利。
换成任何一位诸侯王,只会偷著乐,可你看南楚王是怎么做的?
滎阳朝廷军队在帮他,他却忍受了憋屈与仇恨,主动配合你们新楚反击朝廷军队。
如果这种表现依旧不能折服你们。
再对比齐王、燕王,以及早年景驹的表现。
但凡荧阳朝廷给了他们占便宜的机会,他们绝对欣然受之。
但凡损害反秦大局对他们自己有利,他们绝对不放过。”
更新于 2026-05-14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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