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0章 高效
”哎,上柱国想哪去了?给老夫十个胆子,老夫也不敢谋划羽太师啊!”
范增摆了摆手,苦笑道:“事实上,老夫急著在此时对陈胜下手,就是担心回到楚国后,她再次飘在泗水河上,用照天镜窥探咱们的一举一动。
那时再有谋划,必定被她察觉,然后被她破坏。
现在刚离开泰山,五岳大帝还在庇佑吾等,天上地下隨处可见功曹与游神,確保所有祭天的诸侯能一路安然返回。
刚下泰山就动手,或许能打包括羽太师在內的所有人一个出其不意。”
项梁稍微放下心来,疑惑道:“那先生为何要怪她?”
范增苦笑更浓,道:“老夫的意思是,羽太师搬空贏氏宝库,甚至不惜拆阿房宫,只为散利於民间,让金银珍宝变得不再值钱。
如今除了粮食、食盐、铁製农具等民用物资的价格没怎么涨,什么都在涨价,涨得还很疯狂。
比如,收买一个人的代价。
换在她当太师之前,收买陈胜身边的心腹之人,或许只需要三万金,甚至只用万金就够了。
如今神州中原虽战乱不断,金银珠宝、奇珍异物,却隨处可见,六成从咸阳流出,另外三成是外邦进贡给朝廷却被朝廷拿出来四散民间。
几个月前的关中之行,上柱国亲眼所见,如今在关中乡下,隨便一家富农,都能拿出上百金,他们几个村子凑一凑,都可能筹集十万金。
你要收买一位中原诸侯王的亲信,拿出千金、万斤,能顶什么用?
老实说,陈平只要三十万金就能办成,这都是因为他能力强,天赋过於特殊。
换成老夫亲自来办这件事儿,给老夫价值三百万金的珍宝,都未必能成。”
“呃,这倒也是。如今市面上金银珍宝数量的確太多了,往日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天家之物”,他们花费几年积蓄,也能买一件拿回去当传家宝了。”
项梁沉吟道:“但钱多了,並不等於钱不值钱了。钱的最大用途,不是用於生前,而是用於死后。
修建幽冥福地需要很多灵材,甚至仙宝。
无论生前积攒多少金银铜钱,死后葬入坟墓,到了阴间永远不会贬值。”
“这倒是事实,人间钱多了,物价便上涨。阴间却没有这种担忧,无论多少金银都只会嫌不够用。
可我们现在不是收买阴间之鬼,我们要收买阳间之人。
至少在最近百年,在民间財富重新回归帝王宝库、然后隨贵人葬入幽冥之地前,我们必须承受金银贬值的现实。”范增道。
项梁道:“应该用不了百年。只要灭了秦国,民间的金银珍宝,甚至连民间的壮年男丁,都將重新属於各大诸侯王,要为中原逐鹿蓄积力量。”
“可杀陈胜这件事,能拖到逐鹿中原的时候?”范增道。
项梁沉吟半晌之后,才道:“我可以给陈平价值三十万金的奇珍异宝,但我得和他深入交谈,真正了解他的计划。”
“不,上柱国不能再见他了。至少事成定局之前,別再见陈平。”范增道。
项梁道:“为何不能见他?我给他钱,也许他全权负责,不过问细节,我只是了解他的计划。
提前了解,將来事情没办成,我也能理解非人之过,实乃天命难违。”
范增眼神复杂地看著他,道:“上柱国可以不用立即信任陈平,但你得信我。
你若信我,便撒手別管这件事。
將来出了什么事,你不知情,便与你无关。”
就像项梁不让项羽参与,用自己来充当因果业力的防洪堤,將项羽保护在身后。
项羽一身清白,他项梁哪怕满身恶业坠入地狱也心甘情愿。
老范增这是在做同样的事。
他要在项梁身前,用自身来构筑一道因果业力的防洪堤。
项梁神情剧震,“先生,您是仙道中人,更应该避开因果与业力啊!”
范增嘆道:“老夫现在是你的臣子,臣为君分忧,不是理所应当吗?而且,作为谋士,老夫早有孽业缠身的觉悟。”
项梁激动道:“先生不必如此,我已经没了天命,羽凤仙甚至在保我......唉,这是项梁此生所经歷最大之羞辱,我寧愿拉著她一起下地狱。
范增正色道:“上柱国这种想法大错特错。所谓天命”即是性格、信念与能力都適合。
想要改变既定命数,就是从性格、信念和能力三个方面下手,改变其中之一,即可让命数发生变化。
现在羽凤仙认为可以用你来压制少將军,或者別的谁,可只要你改变自身做事方式,立即就能让她的谋划破產。”
项梁嘆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我若是一介文人,或一个普通武將,上面有很多人压著我,逼著我改变,倒是有可能。
现在没人能压我一头,只靠自身认知来顛覆自身的认知与作风,这几乎不可能。”
范增道:“羽凤仙已经逆天改命,而堪称贏氏苏妲己”的胡亥也有了圣君风范,你只需要改变自己即可,难度比他们低太多了。”
项梁眸光一闪,问道:“听说羽太师为胡亥创造的《天子神功》能帮助他变得圣明贤能,我能否修炼类似的功法?”
范增表情纠结道:“胡亥的变化太大、太顛覆了。老夫无法想像上柱国也变成黑牛皇帝”、打铁皇帝”、木工皇帝”。”
项梁连忙语气热切地说:“若能修炼《天子神功》,我愿意为百姓耕田,愿意亲自锻造铁犁送给百姓,也愿意帮孤寡老弱修葺房屋。”
范增摇头道:“连贏氏诸王都没修炼《天子神功》,想要窃取秘法,几乎不可能。”
“模仿《天子神功》,重新创法呢?”项梁问道。
“要创造一门改易性格的功法,倒是不难。可胡亥的確在变得圣明,功力增长更是恐怖如斯。他几年修行的效果,抵得上普通人几万年的苦修。
你若修炼某些扭曲本性的仙武,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功力增长还不如你现在修炼的功法。”范增道。
“我是说效果也与《天子神功》相似。”项梁道。
“这非我能办到,上柱国还是去找九巔大仙吧。”范增转头朝外门口看了一眼,道:“天色已晚,若上柱国心意已决,老夫立即去找陈平。
我们所剩时间不多了,必须在明晚之前解决陈胜。”
“现在布局,来得及吗?”项梁皱眉道。
“看陈平的表现了。”范增道。
片刻后,范增掐印诀打开法阵,掀开皮帘,进入自己的营帐时,就见陈平悠然自得地在炉边独坐小酌。
“前辈,你回来得太晚了,酒壶里只剩下一杯酒,喝完了我就要离开了。”陈平道。
范增笑道:“小友莫要急躁,我回来晚,与你的大事无关。
事实上,我把你的事儿一说出来,项梁公立即拍板答应。
若非我拦著,他早唤你去问话了。
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因为项梁公拉著我研究胡亥的《天子神功》!”
接著他將项梁学神功、改性格,以变天命的雄心壮志说了一遍。
陈平有些惊讶,“这种紧要时刻,还有閒暇考虑《天子神功》的事儿,项梁公果然气量非凡。”
接著他又皱起眉头,道:“前辈真该让我见一见项梁公,好把话说清楚。
你们怕羽太师,我也怕她怕得要命。
如果没有羽太师,我有十成把握在一日之內完成任务。
现在我並无十足信心,我得让项梁公有个心理预期。
一旦意外发生,我的计划很可能失败。”
范增沉吟道:“未虑胜先虑败,故而百战不殆。你思虑周详,是应该的,但过度担忧,却没必要。
离开泰山时,五岳大帝明確表示,会派遣功曹与游神为吾等之归途清道。
此时羽凤仙应该不会关注我们。”
陈平道:“理是这么个理,可张楚军中已有变故发生。”
范增惊讶道:“今日一路行军,一切正常,老夫並无察觉到什么变故。”
陈平道:“陈胜让谷真君在他的马车內增添了一道守护灵阵。”
“无论多么在意自身安危,都理所当然,一道灵阵算什么变故?”范增奇怪道。
陈平肃然点头,语气坚定,“当然是变故,这代表陈胜察觉到了危机,心中有点慌乱。
在意自身安危,的確理所应当。
可一切对自身安全的准备,都应该在出发前完成。在出发时,最为紧张,戒备最为森严。顺利来到泰山,则立即放鬆下来。
归国时,应该更加放鬆。
刚离开泰山时,前辈见过陈胜,觉得他什么状態?是非常紧张,已经开始警惕项梁公?
”
范增沉吟半晌,道:“你既然有所察觉,能否提前防范意外?”
陈平点头道:“我准备了三道保险,理论上可以应对大多数意外。
但前辈应该明白,有一种意外,绝非人力能够解决。
真遇到了,只能认命。我能认命,项梁公能否坦然接受失败的代价?
我明白,对如今的楚国,三十万金绝对是不小的负担。”
“你太过悲观,羽凤仙也是人,不是无敌於天下。”范增道。
陈平眼睛一亮,期待道:“莫非前辈能说服浮丘公他们?”
范增道:“若能说服他们,何须阴谋算计?项家有一支名叫神弩卫”的暗卫,可布置后裔神弓阵”,只要靠近到百丈之內,哪怕是神仙也必死无疑。”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虎符递给陈平。“你持此虎符离开楚军大营后,找一隱秘之地以內功激发,立即有人回应你,三十万金与神弩卫都可以找他。”
陈平嘆道:“神弩卫算是第四重保险,胜算依旧不到十成十。”
“尽力而为,若能逼羽凤仙现身,陈胜不死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別。”范增道。
若羽太师被迫露面,直接出手拯救陈胜於危难,证实了她力保陈胜、以坏反秦大业的“谣言”。陈胜不拔剑自刎,都对不起“反秦联盟之伯长”的身份。
陈平拿起酒壶,给自己续上最后一杯,然后一饮而尽,站起身道:“老先生,晚辈去了,助我好运吧!”
说完他单手掐印,体表金光一闪,土遁离开了大楚军营。
很快,便来到第二天下午。
“叔父,翻过前面那座小山岗,就算离开了泰山王的封地。”项羽骑著乌雅马,来到项梁的身边,面有焦躁,却没有急躁地叫喊出心里话。
项梁皱了皱眉,道:“羽儿,为將者一定要沉得住气,你太毛躁了。”
项羽有些激动,又用马鞭指著前方,道:“过了前面的黄石岗,就离开了泰山国!”
“那又如何?前面的郡县依旧是秦地。而且,我昨天告诫过你,你为何不听话?”项梁不悦道。
项羽正要再说,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號角声,“呜呜呜,呜呜呜呜~號叔侄两个侧耳聆听號声的节奏。
项梁脸上有欢喜之色一闪即逝:陈平没有辜负我的信任,才过去一天,好高的效率!
项羽则一脸疑惑,“叔父,號声距离我军有三里半,应该是张楚军中传出。
听號声中的急切之意,似乎遇到了敌袭?”
项梁道:“的確是陈胜那边传出的號声,我们继续走。如果是大事,肯定会有哨骑来报。”
项羽眼神奇怪地看著老叔,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要不,我带一支轻骑兵去后边支援”陈胜,確保万无一失?”
这侄儿脑子灵活,心也够狠,只是做事太不讲究,手段有些欠缺。
项梁心里嘀咕,面色严肃道:“好好保护楚王,不要乱了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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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6-18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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