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章 报应
    阳城被屠，有几分因果要算在梁王身上，甚至更进一步，连羽太师也得负一定责任。
    梁王参加过“梦境穿越大会”，而梦中穿越世界里，也有“七十二路诸侯”进攻滎阳的剧情。
    今日发生之事，不能说与梁王在梦境穿越中经歷过的一模一样，至少主线剧情相似。
    同样的主线剧情，梁主通关过无数回，经验该多丰富？
    阳城之战压根就是梁王布的一个局，故意用来吸引反秦联军的主力，然后给予重创，从而极大程度上为滎阳朝廷减轻压力。
    在阳城內，有完善的守城阵法，有武装到牙齿的精锐秦军，有健全的防御工事....
    单单杯口粗、一丈长的精钢破甲弩矢，就有二十万支。
    数百台弩机藏在城墙下面，对著衝来的兵道军阵疯狂攒射，大片大片的楚军战士被箭矢撕成几节，尸体如冰雹般从军阵中脱落。
    项梁原本为项羽准备的一万精骑，压根不够用，两个回合便死伤过半。
    项羽气不过，又传信给项梁，让他再派五万大军过来。
    然后城外游击战开始了。
    梁王和县尉李勇都在梦境穿越中打过游击，经验很丰富。楚军却是第一次经歷“全民游击”，即便有“游击老祖”彭越指导反击也没啥用。
    梁王为今日的阳城之战准备了“几百年”，游击老祖入了局，也得处处受制於人。
    这一仗打得太惨烈，阳城人表现得太好，太勇武、太智慧、太坚决。城破了他们也不肯投降，还拼尽全力拖延楚军主力，为梁王与县尉李勇逃跑爭取机会。
    只能说，在所有“有义”或“无义”的王朝爭霸中，受苦的永远都是老百姓。
    阳城人的勇武与忠贞，值不值得称讚？可恰是他们的勇武与忠贞，造成了阳城被屠。
    按照这个时代的“战爭规则”，世人既称讚他们，为他们惋惜，又觉得阳城被屠很正常。
    可符合时代的战爭规则，不等於一定正確，更不等於“老天爷”认可。
    当刘老三对阳城人起了杀心，並付诸行动时，他的《老头乐》给了他当头一棒。
    直接走火入魔，“內力”在灵魂中疯狂流窜，曾让他诸邪辟易的特殊权柄，犹如一根无形的绞索，勒紧他的脖颈，让他无法呼吸。
    人生第一次，他遭受如此强烈的功法反噬。
    故而项羽、九巔见到刘季面色苍白，神情有些惊慌且不太自然，觉得他像是在假仁假义、假模假样。
    当然，只是行为上放弃屠城，而內心认知与觉悟没变，並不能阻止《老头乐》反噬。
    他必须发自內心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那么刘老三有迅速认识並改正错误的能力吗？
    换成別人，恐怕很难做到。
    偏偏刘季可以，因为他是老天选中的人。有这种“天赋”，才会被老天爷选为天命之人。
    在没有羽太师的歷史上，项羽一直屠城，一直贼性不改；刘季起初屠城，屠了两次后，他不屠了，他认识到仁义的重要性与必要性。
    哪怕最后刘邦灭了项羽，天下再没谁可以制止他，他可以隨心所欲、无所顾虑了，他依旧强行压下暴怒之心，放过了始终不移地拥护项羽、不肯投降的鲁城（ps）。
    这一天，刘老三经歷了非常复杂且痛苦的思想变革，可这事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项羽不知道，更加不理解。
    “无论他心里怎么想，攻打梁王，我们一起；围攻阳城，也是我们兵合一处，不分彼此。在战场上遭遇小挫，我和他一起咬牙承受，一起想办法解决。
    最终攻破阳城时，他同样甘冒矢石，带领兵道军阵衝锋在最前方。
    我与他同甘共苦，一起享受大胜，凭什么他能独善其身，而我要..
    ，他顿了顿，再次疑惑地问道：“师父，您还没说我的不安代表了什么呢！”
    “我不晓得，只能猜测可能与地脉、龙脉、气运有关，或许最终会影响到你的那三口大禹鼎。”
    九巔快速將遇到羽太师，以及羽太师所做所言说了一遍。
    项羽眼中闪过一道杀气，低声道：“师父，你们还在等什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九巔摇头道：“她在泗水河待了几年，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她孤身一人，为何没有对她动手？
    你不能只考虑成功后的好处，还得权衡失败后的代价。
    更要明白天要她亡，她才会亡。我们恨她恨得要死，却决定不了她的生死。
    命在我身，非天地杀之、鬼神害之，实为失道而自逝。
    吾等只能是让她应劫的手段，而不是为她创造杀劫的天命”。
    这个道理对你同样適用，如果哪天你也失道到了该死之时，她杀你如宰狗，不会有半点犹豫。
    我就在边上看著也不敢帮忙，谁帮你谁就是逆天，逆天者亡。届时她杀我也如同宰狗。”
    项羽摇头道：“您说的大道理我懂，也非常认可。
    但大劫之中，神通道行更实在，果决的行动更必要，因果报应有很大的延后性。
    先围杀了她，代价什么的之后慢慢消化。”
    九巔道：“好，我不跟你谈因果业力。只说不守规矩”对她动手的后果。
    你道规矩”是谁制定的，难道我们自己给自己划定的道德准则？
    一旦我们先坏规矩而没立即弄死她，她就有理由报復我们，而大罗金仙与道祖不会帮忙兜底。
    后果你承受得了？她直接把你灵魂扔进黄泉河，你还怎么果决？
    相反，如果她先坏规矩，给了我们围而歼之的机会，大罗金仙都会来帮忙掠阵，道祖也会在她失控时一巴掌捏死她。”
    项羽仰天长嘆：“这世界真让我不自在。为何我不能如贏政一样，获得能让大罗金仙也忌惮的权柄？”
    九巔道：“你现在只是个將军，贏政是人皇，能一样？
    而且，当初东海会盟，你从东海龙王那儿拿到龙族气运时，向昊天上帝发过誓，永远不会追逐人皇权柄。你忘了吗？”
    “那点气运似乎没啥用。”项羽道。
    “怎会没用？这几年你功力增长多快呀。”九巔道。
    项羽沉吟半晌，道：“如今阳城已屠，事成定局。我应当放下无意义的忧虑，好好消化屠城的好处了。”
    “唉，你好自为之吧！”九巔嘆息一声，悄无声息离开了阳城。
    屠城的坏处很多，好处也很直接：之后七八座城，项羽和刘季一战而下。
    不是没有抵抗，只是抵抗远不如阳城守军顽强，军民也不如阳城齐心协力。
    阳城军民团结在梁王身边，完全服从他的意志，真正做到了一致对外。
    后面几座城，即便县令、县尉有为朝廷效死之心，三老与当地豪杰也会带著一群百姓跪在县衙外，恳求县尊放他们一条生路。
    但凡县尊敢说半个不字，不等楚军来攻入城，县尊先“背后中枪，自杀而亡”。
    “叔父，你刚才瞧见了？我只是往城门外一站，县尉赵涛面色煞白、声颤不能语，完全没了斗志。”
    这一日，反秦联军轻取葭密县后，项羽骑著乌騅马返回中军，得意对项梁道。
    项梁看著有些心不在焉，“嗯，联军拿下葭密，你当首功。和之前一样，暂且记下，滎阳之战后再论功行赏。”
    “我不是索要奖赏，我想说当日我没错。”项羽眼神坚定道。
    项梁回过神来，嘆气道：“这几日我们项家人心中一直不安寧，此乃凶兆啊！”
    项羽道：“你不是派赵真人回下相探查过吗？我项家龙脉安然无恙。”
    “大禹鼎呢？”项梁道。
    项羽笑道：“我祭炼了神鼎，我还能不晓得它们的情况？放心吧，它们依旧在咱家龙脉中放著，帮我们镇压一“6
    “噗嗤~~~”话音未落，他面色突然煞白，一口老血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喷出来，高大健壮的身躯竟然开始摇摇欲坠。
    “羽儿，你咋了？”项梁连忙拉住他，才没让他从马上摔下去。
    “九鼎，好像，没了......”项羽眼神迷离，嘴里喃喃道。
    半日后，九巔大仙从下相返回葭密，面色凝重道：“羽儿的感觉没错，那三口鼎消失了。”
    项梁脑袋一阵眩晕，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一口都没留下？”范增面色难看道。
    “我仔细找了一遍，龙脉中的確没有任何神鼎的气息。”九巔看了眼脸色铁青的项羽，“羽儿祭炼了那三口鼎，他的感觉不会出错。”
    “我只屠了阳城，反噬竟这么大？是不是羽凤仙在搞鬼？”项羽咬牙道。
    九巔犹豫了一下，才道：“到了今日你才失去九鼎，反而说明羽凤仙那天没撒谎。
    阳城的血煞凶气沉入地脉，按照羽凤仙布置的崑崙盘龙势”运转，几天之后终於来到了项家龙脉，然后大禹鼎厌弃了项家龙脉，主动遁走。”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如果她不施咒改变盘龙势的运转，恶煞凶气直接消散於天地间，不会流到我项家龙脉中去。”项羽恨声道。
    范增问道：“羽凤仙直接对天命人的龙脉出手，天帝与道祖都不管吗？”
    九巔沉吟道：“如果羽凤仙只针对项家，我肯定会帮羽儿向天帝、向道祖討要公道。
    可如果羽凤仙不是针对项家，而是针对包括秦国在內的所有潜龙、真龙呢？”
    范增道：“目前只有陈胜与项家拥有九鼎，她只能是在针对我们两家。”
    九巔摇头道：“恶煞进入龙脉，是导致九鼎丟失的直接原因，但並不是没了九鼎，恶煞对龙脉就没有了伤害。
    项家丟了九鼎，龙脉一切正常，说明九鼎替项家承受了这次的气运反噬。”
    九巔大仙的话很快便得到验证。
    四月初，楚军在樊邑再次遇到秦军的激烈抵抗，项羽又一次选择屠城。之后不过三日，他家龙脉中果然多了一坨难以消化的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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