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 消失的人皇权柄
    “崑崙祖龙有什么好研究的？”东方朔问道。
    羽太师反问道：“你可了解崑崙山內的祖龙之气？”
    东方朔道：“那玩意儿代表了盘古大神不可侵犯的神圣性，能破坏一切道法神通，大概只有人皇能稍微利用一二。
    你不是人皇，沾染了祖龙之气，对你的仙途有害无益。”
    羽太师有些惊讶，能说出这句话，东方朔是真的了解祖龙之气呀！
    “你莫非和我一样，也曾深入过崑崙山腹，还研究了祖龙之气？那你现在以什么立场劝阻我？”
    东方朔摇头道：“我可没你这么疯狂。崑崙山地脉与水脉深处，亘古以来都是盘古世界有名的禁区。”
    “那你说盘古大神的神圣性是何意？”羽太师疑惑道。
    东方朔道：“我虽没进入过崑崙地脉深处，但我读书多，故而对祖龙之气有所了解。
    崑崙山的前世为不周山，不周山为盘古大神之脊柱，盘古大神的神性富集於此。
    而龙气的诞生离不开人之气。
    普通地脉中的地气与人气结合，只是普通的地煞。
    风水宝地的地脉之气与人气结合，则可能诞生龙气，龙气匯聚养出龙脉。
    不周山乃盘古世界第一风水宝地，地气中的盘古神性与人气结合，便养出蕴含盘古神性的祖龙之气。
    可盘古大神不是普通神灵。
    我们虽然称之为大神”，但他不仅有神性，还有魔性、妖性、人性、仙性......我们世界所有族群的本性”，都只是他本性的一部分。
    盘古脊柱中的特性是什么本性？
    不周山乃大地之骨架、世界的栋樑与脊柱，故而崑崙祖龙之气中的那部分特性，应该是大地之包容与厚重。
    这属於神圣性，而非魔性、妖性、人性等。”
    羽太师震惊道：“你看的是什么书？对祖龙之气的研究竟如此深入。”
    东方朔也用同样惊诧的眼神看著她，“你能立即听懂我说的话，莫非短短几日，已经研究得如此深入了？
    不周山在天地初开时便存在，人族成为天地主角后不久，祖龙之气便开始孕育出来，距离此时超过亿万年。
    期间天地间诞生过多少奇人异士，他们当然也有和你一样的好奇心，他们的智慧不会比你少。”
    接著他改为秘法传音，意味深长道：“其实你晓得用祖龙之气胁迫王母娘娘，就该明白王母娘娘本身也是研究崑崙祖龙之气的大行家。
    蟠桃乃先天灵根，可先天灵根只有一株。
    王母娘娘能將一株先天灵根培育成一片广袤的桃园，不是侥倖所致。
    你或许有了一点掀桌子的能力，但你想凭此微末之技跟她斗，纯粹是异想天开。”
    羽太师慨嘆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祖龙之道我才刚入门啊，我这个祖龙祖天师”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要进步，就得继续来崑崙山研究祖龙之气。”
    她站起身，一把抓起醉醺醺的小强，將它塞回玉骨铃鐺，然后向东方朔拱手一礼，”
    东方道兄，你保重，我走了。”
    东方朔惊讶道：“你就这样走了？《封神榜》
    “”
    他突然面色大变，连忙伸手去怀里摸《封神榜》，可那里已然空空如也。
    “你又对我使用了妙手空空之术”？”他怒目切齿高叫道。
    羽太师笑道：“近些年，我的大搬运遁术越发高明了，已经从异术蜕变为神通”，还是能触动大道法则的高级神通。
    可我刚才只是使用了十几年前的老旧秘术，结果你依旧毫无所觉。
    道兄，回去好好修炼吧。”
    说完她便转身跳下松涛崖，朝著东方飘去。
    东方朔快走几步，站在悬崖边喊道：“郭女神的那一篮子蟠桃，你不要了？”
    羽太师没说话，只抬起右臂，朝后方摆了摆手。
    终有一日，她要像重构神州地脉一样，完成对崑崙地脉、水脉的重构。这不是一篮子蟠桃的买卖，这关乎一片桃林的兴衰。
    “狗攮的，这傢伙如此瀟洒、如此狂妄.....”东方朔低头看了眼盘子里的“大蟠桃”，心情越发复杂，“还如此豪气奢侈，底气何在？”
    他深深看了大蟠桃一眼，也头也不回地往天上飞。飞了几百丈，他又返回小亭，拿起大蟠桃，张开大嘴，恶狠狠地咬下去。
    嚼吃甘甜桃肉时，他的表情有些狰狞，眼神有些凶狠。
    —一才短短十来年，羽凤仙就成长到这地步。就连在她跟前拔出仙剑，我都难以办到。差距如此大，我再不能如之前一样矜持自傲，我没资格放弃任何提升法力和神通的机会。
    心里树立起这样的信念，心底也沉下去难言的苦涩。
    王母面色阴沉，“羽凤仙就这样走了..
    “7
    什么承诺都没有留下，已经表明了她的態度。
    东华帝君嘆道：“都是我那逆徒的错，他激起了羽凤仙的胜负心，让她坚定了研究祖龙之气的信念。”
    王母漠然道：“和东方朔没关係，她本就是这种人，朕早该料到。”
    东华帝君瞥了她一眼，道：“你也忒小气了些。她要大蟠桃，就给她一枚大蟠桃唄。
    吃了大蟠桃，她手也短、嘴也软了。
    再承诺下次蟠桃盛会，给丘山元君”一份邀请函，事情可能就过去了。”
    王母摆了摆手，对九天玄女道：“找个机会去投靠西楚，帮他们练出一支天下最强兵“”
    。
    .
    “只练兵，不带兵吗？”九天玄女眼里藏著雀跃和亢奋。
    她可是三界第一女战神，对战爭之事从来都是欣然嚮往。
    “先练兵吧！”王母嘆道：“你实力太强，对面若无实力与地位对等的妖魔”，你直接下场会引来上苍震怒。”
    “羽凤仙勉强够格。”九天玄女道。
    “可她从不领兵作战啊！”王母端庄秀丽的脸庞上难掩失望之色，“若她是闻太师那样的路数，事情倒是简单多了。
    现在秦军中邪修”的数量，还不如反秦联军中多。
    秦军如此乾净，弄得很多早就计划好要下界匡扶天下的神仙都为难了。
    他们若帮反秦联盟屠杀凡人，別说赚功德气运，怕是要立即天劫加身。
    你受到的限制比他们更大，怎能隨心所欲上战场？”
    九天玄女点了点头，又问道：“西楚怀王熊心非真命天子，西楚真正的主人项梁似乎成了陈胜第二”。
    到了西楚，我该辅佐谁？”
    王母娘娘道：“你只帮他们练兵，不用专门辅佐谁。在真命天子完全確定前，你要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东华帝君才劝道：“何必呢？羽凤仙或许有改变崑崙盘龙的心思，但她並不是疯子。
    有些事儿她即便有机会干，也不敢干、不能干。”
    王母娘娘道：“只要我还活著一天，就不会允许別人威胁到龟山春山西那之都！
    而且，当日泰山封禪，你和我都回应了祭天的反王。
    我们都应该帮他们灭秦。”
    东华帝君严肃道：“但九天玄女下凡，並不在计划之中，不符合天意。
    我不是替羽凤仙劝你，我是劝你別被劫气影响，昏了头脑。”
    王母道：“你觉得羽凤仙比之兵圣孙子如何？”
    “孙武？”东华帝君怔了怔，道：“没法比，两人不是一类人。”
    “只论对天命的威胁，羽凤仙肯定超越了兵圣。当年为了对付吴国的兵圣，天界战神才下界成了赵处女。
    今日既定天命都乱成什么样了，也该九天玄女下界匡扶天下了。”王母娘娘道。
    羽太师心中其实一直记掛著滎阳战事。在阳城被屠前，她一直在黄河上方，以照天镜监视中原战场。
    如今终於拿到最后一卷封神榜，她也是先返回中原，一头扎进荧阳城外的黄河后才开始研究四卷封神榜。
    《封神榜》她不是第一次接触，当年她还用封神榜封过神。
    那时，以《虎魄七杀》激活封神榜后，她的意识仿佛来到一片无数人战死的残酷沙场，无数兵凶血煞之气凝聚在一起，成为一片血海，血海中央的尸骨与残缺兵器，垒砌成一个巨大王座。
    如今她境界高了，再不会被兵凶血煞之气所惑。她的精神意志直接穿透了“血海”，触碰到了封神榜的核心—一坨仿佛死掉了的人皇权柄！
    人皇权柄在驱动神秘且古老的咒文与法印。
    当小羽藉助大秦龙气將意识沉入其中，她仿佛看到一尊高大伟岸的身影，正手掐印诀，嘴里大声诵念难以理解的咒语。她立即確定，那就是贏政！
    能被四卷《封神榜》册封为神灵的亡魂，超过九成九都是沙场猛將，以军功获得封神的恩赏。
    他们生前杀戮过甚，身上沾满了血煞，死后自身残躯与精血，也成为血煞的源头。
    等他们进入封神榜，便带来了大量阴气、血煞之气、兵凶之气。
    他们进入封神榜前，灵魂上沾染了血煞；授籙成为神灵后，他们反而乾净了。
    隨著他们的名字写在封神榜上，浸透了封神榜的血煞之气又如同丝线，继续编织封神榜，让它的卷面更长，能承载更多神名。
    所以，封神榜的核心是贏政的人皇大权，以及一组神秘的咒印，而封神榜的卷面，可以说是杀戮之气与血煞凶气编织而成。
    “不对劲呀！贏政虽然死了，可人皇大权不应该这么快枯萎。”
    研究四卷封神榜后，羽太师忽然想起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儿，贏政即便死了，他也没完全失去曾经的“人皇权柄”。
    羽太师在始皇陵中见到的“贏政鬼影”，依旧拥有一部分人皇权柄。
    第二件事，是未能蜕变为人皇福地的那座地宫，里面以人皇权柄设置的禁制，这会儿依旧在正常运转。
    哪怕羽太师、关真人这样的大秦天师，进入到地宫，面临那些禁制，也得小心翼翼。
    要是误入禁地，必定十死无生。
    当然，羽太师这些年也在推演“死鬼贏政强杀之法”，对地宫內的人皇禁制有了深入的了解。再过两年，她能轻而易举將它们全部破解。
    以上两件事儿都在说明一个事实：已保留下来的人皇权柄，不会轻易自然消失。
    现在封神榜中的人皇权柄却“死了”。
    羽太师跳出黄河，进入荧阳皇宫，找到正在处理繁杂政务的李斯和冯去疾。
    简单见过礼，她直接问道：“当初帮先皇打造《封神榜》的大罗金仙是谁？”
    李斯道：“太师可听说过西秦八仙”？如今有琼林四友等准大罗辅佐反秦逆贼，当年大秦也曾有同样的待遇。
    当陛下兑现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天命时，八位投靠先皇的准大罗”，依次一步登天，顺利跨过最后一步，成就大罗道果。
    作为先皇的心腹仙师”，炼製封神榜之事，铁定与他们八个有关。
    不过，具体谁负责、他们如何炼製的封神榜，我不太清楚。
    在先皇將《封神榜》拿出来之前，我压根不晓得他有这么个计划。”
    冯丞相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倒是听緋月仙姑说过封神榜的事。
    看她的態度，听她话中的埋怨之意，封神榜应该与南山公有关，而她个人对炼製封神榜一事非常反对。”
    李斯惊讶道：“緋月仙姑是何意，为何要反对炼製封神榜？”
    冯丞相道：“当时人皇还在世，她也不敢乱说。我只是猜测，她觉得炼製封神榜等於直接向天庭天帝宣战，而炼製封神榜的代价又太大了。
    代价大，后果严重，利益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