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死两个人，还是挺容易的事情，绞刑架的结构还是很结实的。
    而且绞死两个人，需要的绳子，还更少一些。
    这两个人的埋葬地点后来也不清楚，大概就是在要塞附近，欧洲从中世纪开始，监狱里面死了人的，都要埋葬在附近的乱葬岗里面。
    他们的棺材也很难给找到，卡霍夫斯基更是罪有应得。
    索洛维约夫回来以后，见到了雷利耶夫的妻子，带着他们的女儿来的。
    “大人，那件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么？”
    “是的，我就在那里。很遗憾你丈夫的事情，他和卡霍夫斯基的判决，都是皇上亲自下令无法更改的。我虽然能够帮助一些罪行较轻的人，让他们不要到西伯利亚去受苦，但弑君的谋画和执行，这是皇上不能饶恕的。”
    这可怜的女人，在那里哭泣。
    “夫人，我为这件事深表遗憾，我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在俄美公司的董事会上，保留雷利耶夫的股份，留给你们母女，这笔钱足够孩子以后出嫁时的嫁妆，娜斯佳应该会衣食无忧。而您抚养孩子就好了，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妻子，她一向都是热心肠。”
    要知道，索洛维约夫没有试图给自己女婿和侄子减刑，但是却帮助了很多人。
    主要也是他们两个因叛乱被捕，罪行比较轻微，不像是一些人的情况。
    尼古拉会酌情赦免，但是没想到索洛维约夫在特鲁别茨科伊受审的时候，出面把流放到阿拉斯加的巴甫洛夫斯克改为中亚的塔什干。
    还有其他一些人的审判，集中流放到北美的这些军官，被打散流放到几个地方。
    至于雷利耶夫的妻子，她不过是乡下地主的女儿而已，对这些事情也没有什么办法，她丈夫的罪要比别人严重的多。
    雷利耶夫过去热心于解放农奴，甚至还为农奴聘请辩护律师，主要是他的一些伙伴。
    但是行事又是如此的激进，甚至他就是成功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俄国这么大，不是控制了一个首都就能解决问题的，这个国家和欧洲其他国家比起来，领土辽阔，虽然地广人稀，但仍然是人口众多的。
    送走了孤儿寡母以后，卡佳也在感叹。
    “可怜的娜嘉，要不是她丈夫谋划叛乱并且弑君，我可以到皇后殿下那里说情的。”
    卡佳在宫廷里的面子很大，太后和两位皇后都很喜欢她，洛蒂刚刚成为亚历山德拉大公夫人的时候，也经常有她在一旁帮助，因此关系很好。
    有时候女眷就是这样，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也是没想到，卡特琳娜去见皇上的时候，皇后殿下竟然会那么说。”
    “看起来你都知道了，米什卡。”
    “是啊，宫廷里的这些事情。有些事情，你也尽量不要参与，这一次涉及到的是叛乱，如果成功的话，虽然可以称为一次革命，但是情况会更为糟糕。我本打算年初递交的请愿，在边疆地区废除农奴制的提案，今年都不一定能提上去。”
    索洛维约夫对于尼古拉的影响力是亦师亦友的，甚至还可以说是“亲切的老大哥”，他甚至很有信心，十年内先解决农奴制的问题，然后开始做其他事情，至少以沙皇名义在皇庄和国有土地上的农奴可以获得自由。
    只是下面的大贵族会是个什么反应，索洛维约夫也不清楚，他自信能够说服彼得堡和莫斯科的这些顶级豪门，因为他们在受到法国人的影响，以及这么多年来的耳濡目染以后，也都有这种倾向。
    像是守寡的索尼娅伯爵夫人，在斯特罗加诺夫伯爵去世以后，她就一直在自家的庄园里开办学校，教给那些农奴和他们的子弟知识，如果愿意留在庄园里的可以当帮手，离开了这里以后，到外面去也能有一技之长。
    “米什卡，不要想那么多。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们都知道你很能干，是了不起的英雄，至少是我的英雄。”
    “是啊.卡特琳娜最近的情绪怎么样？到皇上那里去请愿的女眷又不是她一个，女士们着急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但是现在这个时候.”
    “这你放心吧，我会和皇后殿下说的。只是这里还有封信，从巴黎来的，是德米德和奥克塔维亚的来信。”
    索洛维约夫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打开了以后也就知道了噩耗，波琳娜在佛罗伦萨去世，她已经安葬在了博尔盖塞亲王在罗马的墓地里。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去年她来信的时候，就说已经很难看了，怕我看到了以后也伤心。”
    卡佳的大度，也建立在除了米赫丽玛，索洛维约夫已知的情人都是在他们结婚以前熟络的。
    “要给孩子们回信么？”
    “我会给德米德回信的，他还提到他们又有了一个女儿，说起来这两个孩子结婚也过了十年，已经有了六个孩子，他们生活的一定很幸福，而且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你不要忘了，西尔维亚也是意大利人，波拿巴家族从科西嘉来，他们那里也不愿意有什么防护措施，孩子当然会多起来啊。”
    “是啊，不过我也奇怪，卡特琳娜已经26岁了，她和特鲁别茨科伊结婚都六年了，至今还没有孩子。”
    “上帝会保佑善良的人，我相信他们以后会经常在一起，而且会有很多孩子。”
    “这是良好的祝愿，卡佳。除了卡特琳娜，其余的女士又怎么样了？”
    “你是说那个衣帽匠姑娘么？”
    “是啊，波琳娜.她愿意为了那个安年科夫，追随他到任何的流放地，而不是为了这年轻人的财产，这也很了不起，大概就算是爱的力量。”
    “她到皇上那里请愿去了，皇上表示会给她单独答复。”
    “这样就好，上帝是仁慈的，对每一个人都有公平的地方，人生来应该平等而不平等，我们要做的是缩小这个差距。”
    当然了，有些地方的鸿沟还是不可逾越的。
    波琳娜还算幸运，尼古拉看到请愿书的时候，正准备骑马到阅兵场上去，他让副官接了请愿书，答应下来就策马疾驰而去。
    恰好这天跟随他出行的是帕沙，尼古拉也想问问他。
    “中尉，你怎么看这个法国女人？”
    “陛下，我想她爱的深沉，就像是我和娜斯佳，但是我们是从小在一起的。可是她从巴黎到莫斯科，又和安年科夫我想应该怎么说呢？她这样很有勇气，为了爱科伊不顾一切，而且并不是为了财富，这样的精神很可贵，但是她应该留在莫斯科，流放的生活对一位女士来说，非常艰苦。”
    “是啊，你父亲关照过她的事情我也知道。帕沙，之后我会亲自回复她的请愿书，并且在报纸上发表。”
    “展现陛下的仁慈，以及开明态度，只要不是流放西伯利亚，我想最后都是好结果。”
    “你叔叔到恰克图去过，是不是对那里印象很差啊？”
    “是，陛下。我两个叔叔，一个去了恰克图，一个正在去广州的路上，现在大概已经到了那里。而且我自己去过广州，在中国的首都度过了一个冬天，我自然知道哪里更好。”
    “是啊，因此除了佩斯托尔等人，其余的人我尽量都把他们流放到温暖的地方去，他们要是愿意的话，就在那里好好的建设当地，如果有一天大赦的话，我会让他们回来，但不能进入彼得堡和莫斯科。”
    尼古拉因为这里面有不少人是他在皇村中学的同学，难免会有些恻隐之心，哪怕其中一个家伙想要崩了他弟弟。
    帕沙还没等说话，其他的军官马屁就已经到位了，表示“皇上是仁慈的，没有枪毙了这些人，还同意他们老婆的请愿.”这类的。
    但帕沙不用这样，他只管好好说话就行了，而且他现在是驸马亲王的身份，加冕礼以后返回彼得堡，他和娜斯佳完婚不说，军衔也被提升。
    尼古拉对于索洛维约夫的信任，也会惠及他的儿子们。
    而且帕沙还算是能干，虽说比起来他父亲差了不少，但是作为沙皇的副官，比其他人还是强了不少。
    “另外，你母亲为那些女士求情的事情，我也知道。她是那么博爱，我准备提升她作为一等国务夫人，应该配得上她，之前她把荣誉都让给你外婆，她作为女儿、妻子、母亲都是优秀的，不是么？”
    “是的，陛下。”
    “而且你父亲回去以后，和她的关系还是那么亲密，这真是出人意料。我原以为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是多情的人，可是你母亲和那位女管家，有了她们以后.真是出人意料，但也合乎情理。”
    尼古拉自己其实也是有情妇的，因为沙皇在这方面必须还有些排场，这个位置也不能缺了，更何况皇后的身体都不太好。
    从玛利亚太后以来，皇后们的身体都不太好，这也是事实，等到皇后的身体好了，就该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当然，索洛维约夫那样的情况，在贵族当中都是比较收敛的。
    “这就是对妻子的爱，那些叛乱的军官，如果让他们和妻子分开，那太无情了。他们已有的孩子都会保留贵族身份，但是以后的，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陛下，他们到了流放地以后，应该也会摆正自己的身份吧。”
    “你是这么看的？”
    “是的，陛下。”
    “那是你，帕沙。你是好孩子，一直都照顾着娜斯佳，她是那样天真烂漫，皇嫂从来都不让最小的两个吃一点苦头，都有些溺爱了。你是她合适的丈夫，愿意照顾她，但也不能太过.纵容。”
    当然了，皇室下嫁，还在国内，男方的家庭弟位还是很明显的。
    “是，陛下。但是.”
    尼古拉回来以后，给这些十二月党人的妻子，凡是有愿意追随她们丈夫到流放地的，都可以批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结婚了，大部分人还是下级军官，此时连个正式的女朋友都没有。
    而且尼古拉还批准了这些人，可以带一些随从到流放地去，也就有人带着家里忠实的仆人和女佣去流放。
    这也是怕这些贵族，一开始不适应，把自己给弄的挂了，他们去“苦役”，其实生活还相对自在一些。
    以至于帕沙都认为，除了剥夺了他们的贵族身份，这流放比自己三叔瓦西里去恰克图的海关都轻松惬意。
    因为瓦西里到恰克图口岸的时候，正好是爱尔兰人和俄罗斯商人频繁过关的时期，只要不是极端恶劣的天气，大冬天还要坐着雪橇在边检有公务。
    而这些人，到了“工厂”，或者“挖煤”，当地也不会让他们太过辛苦，毕竟这些人的亲戚，在俄国有些还很有势力，家里还会送钱到流放地来。
    被流放的这些人，此时往美洲、高加索和中亚三个方向去的，要去流放地的时候，沙皇还允许他们带着行李。
    连到喀琅施塔得来送行的朋友，很多人也都觉得，这看起来就不像是流放。
    戈尔恰科夫作为皇村中学同学的代表来送行，像是伊万·普希金和他兄弟米哈伊尔·普希金，分别被判处流放北美和高加索充军。
    后者虽然倒戈的迅速，但是在北方协会陷的太深。
    因此，免不了要充军。
    甚至尼古拉看在同学情面，还允许他们有短暂的自由，流放以前都软禁在家里。
    “万卡，到美洲去，还要珍重。”
    “我感谢你的好心，但是不要再为了我们，影响到你的前途。”
    “这不要紧的，萨沙都没有事，还不是皇上喜欢他写的诗歌，而且他也不在你们这个组织里面。”
    伟大的诗人亚历山大·普希金，他最近和沙皇的会面，多少有点气人。
    因为他说了，如果他在广场上，也会加入到朋友们当中。
    尤其是，这些人当中，有两人不少共同的同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