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律法试验田，君王的铁血手腕
    诺斯特利亚，君王城。
    即便是获得了滔天的功勋，莱恩依旧不知道律法的出现，是否能够真正覆盖在北境的土地上。
    超凡的存在，会製造很多的难题。
    而在狮子的旗帜下，这些问题都会压制的很小很小。
    这个世界的確特殊，但是再特殊，也比不过诺里斯大陆。
    “你是说，用律法，来统治帝国的伯爵城和土地？”
    希尔德加德皱著眉头，和莱恩坐在一张桌子上，看著桌面唯一摆放的书籍。
    首先，律法並不是一个什么新鲜的词汇，它很久很久之前就存在了，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诺里斯大陆。
    但两个世界的粗浅律法都存在一个相同的问题，那就是覆盖面。
    律法覆盖不了奴隶，覆盖不了贵族，覆盖不了城堡面前的一棵树，也覆盖不了一个领地和另一个领地的纷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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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覆盖不了涉及成千上万人的事。
    那粗浅的律法，只能惩戒作奸犯科的人，或者说————它是用来，帮助统治者压迫和掠夺被统治者財富和生命的工具。
    希尔德加德翻了翻这本莱恩律法，就已经明白，这不是一本工具，而是变革的导火索。
    “这很难莱恩，你想要让律法覆盖到每一个人，包括贵族在內，这是很麻烦的，我们会遭到所有人的反对。”
    “不允许贵族也犯错，犯错也要惩罚，这会引起他们的反感。”
    莱恩不为所动，坚持说道：“首先，就算没有这本律法，贵族们犯错，也是需要惩罚的，唯一的区別在於，惩罚並不明码標价。”
    “圣炎帝国需要这么一本律法，来统合这个世界的人口和生產力。”
    “这一点，光靠贵族自己是不行的，我们不怀疑贵族的能力，但我们也不能低估了那些虫豸一般不思进取的贵族的拖后腿能力。”
    “一视同仁，或者说，唯有律法才能让整个帝国每一座伯爵城，都拥有高效的生產力。”
    “圣炎帝国虽然在数十年前统一了世界，但其实，真正的统一是在你的手上的，你的父亲没能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
    莱恩看著希尔德加德说道。
    “你的一切行为，不仅仅是君王的权力，更是烈阳的神諭，神权和王权合一，我想你太小看了这个身份的结合。”
    “你可以做到很多看起来做不成的事情，就比如律法的出现。”
    “混乱刚刚结束，但是困难並没有消失，贵族们承受著灾难的追逐，他们很著急。”
    “利用这份急切的心情，你就能逼迫他们就范，接受律法的存在。”
    “你的威望，可以做到的。”
    莱恩说完，继续循循善诱地说道：“当然了，威望只能奠定基础，真正想要让律法深入人心，你，不，我们还需要给他们一条通道。”
    “一条向前、向上的通道。”
    “给贵族们。”
    “贵族们急切，担心未来的灾难落在他们的头顶，同时，贵族们也渴望，渴望我们所拥有的超凡力量。”
    “这个世界，並不是完完全全凡人的世界，我们两个人，掌握著超凡的传承。”
    “这就是我们手上最大的筹码。”
    “贵族们想要从我们手上获得超凡的力量，简单，把这当成一场交易，他们想要，我们不能直接给，而是要他们付出了某些代价之后，才能给。”
    “比如——让律法出现，让执政官们，进入他们的伯爵城，以君王的名义，管理伯爵城的子民。”
    “让贵族，在权利的限制之內，行使他们並非与生俱来的权柄。”
    希尔德加德眉头始终没有放鬆，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子上。
    “莱恩，这些事情带来的变化和影响太大了，我担心————”
    “我担心，会出现混乱的战爭，灾难会提前爆发在我们的內部。”
    莱恩沉默下来，希尔德加德难得的软弱能够让他明白，变革这种带来人心和秩序更迭的事情，的確会让任何人迷茫，哪怕再伟大的人，也会茫然未来。
    如果，不是他曾见过，他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和歷史中那些伟大的名字比起来，他其实更多的是一个利己的贵族。
    “相信我，会有更美好的未来在等待著我们的。”
    “而且，事情远没有想像中艰难。”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先行在圣炎帝国大刀阔斧呢？”
    莱恩也靠了下来，整个人眼神中带著说不清的疲倦。
    “圣炎帝国和诺里斯大陆差距很大的，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超凡力量，仅仅掌握在我们两个人的手上，如果我们都是凡人，那么我什么也不会做，维持原状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我们不是。”
    “凡人，是反抗不了超凡的。”
    “我的军队足以杀死所有的反对者，用暴政和暴君的名义，执行我们想要做的一切。”
    “当然，我並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需要你的帮助，也希望，狮子旗帜下的贵族们，不要太让我伤心。”
    “最后最关键的地方，希尔德加德你不曾见到。”
    莱恩伸出了手指，火红色的焰火环绕在指尖，形成了一个光点和周围大量闪烁繁星。
    “圣炎帝国的贵族们，也不是利益共同体。”
    “伯爵城为中心，加上这个世界的荒野，根本没有其他中小贵族的立足之地。”
    希尔德加德抬起了头来，她很聪明。
    “我的侯爵先生，你是想要让那些子爵和男爵，来帮助我们执行律法吗？”
    “是的，在圣炎帝国，没有比他们更適合的了。”
    “而且，他们本来做的事情，就是没有律法名义的律法行为。”
    “宫廷贵族，伯爵城內小贵族们，他们没有领地，没有荣耀，所有的权利来自於君王，来自於伯爵，他们就像是统治者手底下负责执行权力的官员”。”
    “律法最需要的就是执行者，他们最合適了。”
    “我们只不过给他们冠以另一个身份而已，並且给予了他们更大的权限。”
    “你说，那些子爵、男爵先生，是认可律法呢，还是认可伯爵城主呢？”
    打一棒子要给一颗枣，无论是满足贵族们所渴望，还是限制贵族们手中权力，都是要同时进行的。
    “我会让披甲熊军团和鲍格尔德留在君王城，负责杜绝律法出现过程中的叛乱。
    平心而论，希尔德加德是认可莱恩拿出来的律法的，甚至这里面，本身就有她的部分手笔，毕竟真论成为统治者，莱恩都没有希尔德加德有经验和天赋。
    “那么————从哪里开始呢？”
    希尔德加德翻开律法第一页，上面就有一行大字。
    神灵赐予生命，君王赐予明天，唯有回报以信仰与忠诚。
    看起来，並不是什么大事，但实际上，却是君王在和伯爵城的伯爵们爭抢人口。
    贵族和君王在统治的道路上，很直接的问题是什么呢？
    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按道理来讲，领地內的子民，不需要听从君王的命令。
    这件事，在诺里斯大陆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弗洛尔帝国如今也仅仅只是改变了军队层面的直接忠诚而已。
    当然，这件事，在诺斯特里亚的圣炎帝国，其实是很微妙的。
    这个世界特殊，人类本身也足够特殊，他们有著共同並且天生的信仰，同时还尊崇同一位君王，狮子的旗帜下，所有人都清楚君王的存在。
    君王对伯爵城內的子民是有直接统治力的，这就使得附庸这个话题，在这个世界不够绝对。
    不绝对，就能改变。
    莱恩以律法做的，就是初步让君王能够更加直接的统治平民。
    以律法的形式。
    这一点，对於希尔德加德没什么难度，因为她不仅仅是君王，还是烈阳教皇，君权神授什么的，都是她说了算，莱恩看重的也是这一点，同时也在心惊，如果弗洛尔的皇帝，也做到了王权和神权的统一呢。
    那绝对是诺里斯世界最可怕的事情。
    翻开律法的第二页，这是目录，上面列举了从政治到军事，到经济的大大小小数十条例，囊括了贵族和平民生活的大部分，这个世界的子民们的日常还是相对单调的。
    权利的至高是君王，君王赋予臣民行使他的权力，执行律法的標准。
    翻开第三页，希尔德加德终於看到了莱恩图穷匕见的具体冰山一角。
    “你要让他们把军队全都交给君王城？”
    弗洛尔帝国做的事情，莱恩要在这里做第二遍。
    说一千道一万，不管哪个世界，实力都是唯一的话语权。
    军队交出来，这可能吗？
    希尔德加德没有再翻下去了，她协助莱恩书写的律法最初可没有这么残酷。
    “放心吧，我知道你的顾虑。”
    “继续看下去。”
    希尔德加德怀著忐忑的心继续翻阅，眼睛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慢明亮。
    “名义上拿走他们手上的军队，並且將军队以守护伯爵城的职责，改为伯爵城守备军，同时，以伯爵家族成员，担任守备军將军。”
    “这是在让伯爵把他们自己的权力分出来管理吗？哪怕还是伯爵家族的成员。”
    “中小贵族们，负责伯爵城內各种政务和经济民生管辖，看起来还是在伯爵的统治下，但是每个季度都需要向君王城陈述，而且————接受君王城的职务调派。”
    “哪怕只是三五人的跨伯爵城调动，实际上，也能改变很多东西了。”
    “莱恩，说实话，大多数贵族，恐怕都看不出来你的目的，他们哪怕反对，反对的原因也仅仅只是不想要改变而已，少数的贵族凭藉著智慧看出来了，可如果他们真的聪明，那么就能够看到，他们可以凭藉律法，扩大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和权力。”
    希尔德加德，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將圣炎帝国的贵族们，分成了三部分。
    愚昧的，不想改变的，凭藉著继承的权力以惯性统治的。
    聪慧的，但是只能看到眼下的，无法对未来以及自身形成思考的。
    以及，第三类，野心家。
    之前，小贵族们和伯爵，已经被分开了，现在轮到伯爵大贵族们，也被简单的分成了三部分。
    三种人，那么自然会存在不同的对待方式。
    带来的结果也是三种。
    野心家只要利益到位，他们不会反对，甚至会成为这场律法变革的助力。
    眼睛在脚尖的贵族，他们大概率会反对，但是他们的手段绝对不会太暴力。
    这样又去掉了一部分战爭的可能。
    最后，最激烈的反对，一定是那些固执古老传统的贵族们，甚至极大可能会爆发叛乱的战爭。
    但是这对於莱恩和希尔德加德来说不重要了，这类贵族不会是全部，那么只要有支持者，甚至都不需要超凡的力量参与，就能镇压一切不服。
    当然了，超凡的力量还是要出现的，只有超凡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碾碎贵族们內心的抵制，才能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的贵族不是所有人都是统治者。
    掌握了力量的贵族才是。
    在这之后，有可能会发生两种结果。
    一个是贵族们在看到这样的画面之后，彻底洗心革面，开始不顾一切地朝著超凡，朝著权力的顶端攀爬。
    那个时候，无论他们怎么做，都需要靠近————君王城，靠近希尔德加德和莱恩。
    还有一种结果就是彻底绝望，自暴自弃，甚至以决绝的死亡来反对君王执行的一切变革。
    世界绝对不缺少这样的人，他们当然是忠诚的，甚至可以说比其他贵族都要忠诚，君王可以轻易地要求他们死去他们都没有怨言，只要是在传统的规则之內。
    但，牺牲在所难免。
    “牺牲会如我们所愿。”
    希尔德加德没有继续翻阅下去了，她知道，这本律法除了改变整个圣炎帝国之外，还代表著淹没大地的滔天血浪。
    鲜血会匯聚在低洼处形成海洋，而其中每一滴鲜血，都是律法的基石，让律法足以凌驾在所有人头顶。
    希尔德加德眼神中闪烁著野心，口中呢喃自语。
    “那么，让我们改变这个世界吧，莱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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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狮子旗帜下的子民，会依靠自己的双手建造属於我们自己的文明。”
    她的目光看了眼天上的烈阳，便不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