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迷雾之下的知识，初次接触的大海
    有一支斥候队伍，许久没有消息传回来。
    於是隨之而来的，便是莱恩的军队，轰隆隆的铁蹄践踏森林的土地，粗暴地摧毁了沿途所见。
    “人类，战爭已经结束了，这里是森林的土地！”
    手掌按在剑柄上，骑士侍从面甲之下的目光看著前方的森林。
    “我们有一支斥候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你们的人消失了，和森林没有关係，这里不属於你们。”
    长剑霎时出鞘，侍从紧盯著这些精灵。
    “我们遵循莱恩大人的意志，前来寻找消失的士兵，让开道路，精灵。”
    “没有女王陛下的命令，你们没有资格进入森林之中。”
    “很巧，莱恩大人解冻冰河的事情，早就和你们的女王陛下说了，而你们的陛下，並没有拒绝。”
    “我们的斥候绝对不可能远离冰河，他们只能是在冰河之上出事。”
    “让开道路，精灵，否则你將再次掀起战爭。”
    战爭刚刚结束，人类和精灵都很克制，但归根到底，还是精灵更加克制一些，人类的超凡军团，已经抑制了许多的人性，热衷於杀戮。
    听到侍从的话，精灵也迟疑了起来，手中的长弓始终没有抬起。
    “別离开不属於你们的土地，人类。”
    轰隆隆！
    骑兵远去，盯著他们的背影，精灵冷哼一声，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那些消失的人类，大概率是进入了幽暗森林，那群毫无人性的暗夜精灵，可不会在意什么契约。”
    迷雾中，骑兵轰然衝破了雾气，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浑浊，看著消失在这里的標记，翻身下马的骑士紧皱眉头。
    “怎么回事，索耶百夫长？”
    “卡莱尔斥候最后留下的记號是在这里。”
    “找一找周围！”
    上百名骑士分散开来，很快地就发现了这片土地上的战斗痕跡。
    “他们在这里战斗过。”
    “不，这不是我们的武器造成的裂痕。”
    骑士將长剑放进了那裂口之中，並不吻合，並且在周围，还有更加狰狞的痕跡。
    “这不是我们的士兵和精灵战斗的痕跡，但是其中一部分，显然属於暗夜精灵。”
    “这是那些暗夜精灵的弯刀，它们的劈砍会留下黑暗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似乎是魔法，但又不像，超凡的世界独特的能量太多了。”
    “不管怎样，这里出现了暗夜精灵，並且斥候是在这里消失的。”
    骑士们看著周围的迷雾，当初卡莱尔他们看到的深邃幽蓝雾气並没有出现，这里依旧是湿润的幽暗森林的模样。
    “斥候是根据莱恩大人的命令，前来探寻冰河的下游的。”
    “如果他们还活著，那就得遵循莱恩大人的命令，如果他们死去，也一定和冰封的河流脱不了干係。”
    “继续向前！”
    战马的马蹄落在湿润泥泞的土地上，所过之处，水泽冰封，周围的雾气开始变得稀薄起来，他们能够看到更远的地方了。
    一个小时后，静謐的海面，与没有任何修缮痕跡的海岸线，同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就是传说中迷雾覆盖的死寂东海？”
    “看起来，就像是一面镜子。”
    骑士们惊嘆地看著前方，浩瀚无边的水面就那么静悄悄地躺在雾气的下方，水面昏暗，因为阳光都找不到这里，而一望无际的大海在雾气之中，肆无忌惮地彰显著它那吞没一切的广阔。
    海水和海岸之间，没有一条明显的界限，因为东海根本不存在波澜和浪花，自然而然的，连沙滩都无法形成，骑士踩踏在土壤和石块之间，伸手触碰著冰冷的海水。
    他们发现了这里有拖拽的痕跡，似乎有巨物，被暴力的从陆地拖向海洋。
    “传闻中，东海的迷雾会带著淡淡的蓝色，为什么这里的雾气————没有任何变化？”
    疑惑声响起，下一刻边缘的骑士拔出了武器，百夫长索耶立刻开口大喊。
    “警戒！”
    战马嘶鸣，骑士们手持著长剑看著四面八方，雾气越来越浓了，而在其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暴露出来。
    “暗夜精灵？！”
    索耶大喝，他也清楚，暗夜精灵和精灵是不同的，它们可不会遵守莱恩大人和精灵女王之间关於和平停战的协议。
    不过，好战嗜杀残暴的暗夜精灵，此刻却並没有发起进攻，迷雾散去，一名灰色皮肤的尖耳朵走了出来，猩红色的瞳孔中，带著一点尊贵的紫色光芒。
    “人类，你们想知道你们的同伴去了哪里吗？”
    “你知道他们的下落？”
    索耶走了出来，作为黄金骑士，他有足够的底气面对这些强大的暗夜精灵，不过，他们似乎都受了伤，他看到对方身后的一部分暗夜精灵还在流淌灰色的血液。
    “你们想救他们？”
    “你们有足够的实力救他们吗？”
    “哼，精灵，別忘了，我们刚刚结束了对【林地】的战爭胜利。”
    “你们的决心呢？那几个人类並不强大，他们不知道你们浪费更多的力量去拯救。”
    索耶不耐烦了。
    “少废话，说出他们的下落。”
    暗夜精灵眼神中带著残忍的冷意，但还是笑著说道：“有一艘船，从一百年前开始，就迴荡在这片海域之上，它永远不会沉没，也永远不会离开，每一年，都会出现在幽暗森林之中。”
    “这一次，它抓走了你们的同伴。”
    索耶听完，也明白了结果，他询问道：“你说的这片海域，有多大？”
    这个问题让暗夜精灵皱眉，沉默下来，它並不能懂这里面的数据形容。
    “如果你们想找到那艘船，那么你们一定能够遇见它。”
    “或者，你们留在这里，海洋的幽鬼会嗅到所有活物的气息，人类也不例外。”
    最终，暗夜精灵这样子开口说道，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迷雾之中，不过骑士们没有放鬆警惕，他们能够感受到，这些暗夜精灵还在远方观察著他们。
    “船？”
    看著那死去一般的水面，索耶皱起了眉头，这可难住他们了，骑兵能够横行霸道，但是只限於陆地，水面之上，可不存在他们的战场。
    “扎营，派遣血之鹰回去稟告。”
    零渡城。
    魔法师协会。
    “莱曼阁下，冻土领的莱恩男爵阁下邀请您前往，据说是冻土领內的银杏开遍，除了您之外，还有许多贵族先生。”
    魔法师的速度很快，但是在人类的文明中，传奇的魔法师也要入乡隨俗，乘坐马车前往冻土领。
    “莱恩阁下，恭喜您在东边的战爭胜利，那是难以想像的敌人和结果。
    莱曼法师由衷地说道。
    隨著莱恩对精灵战爭的胜利，这片土地的贵族们早就沸腾了，冻土领的门槛也早早地被踏破，人们对於莱恩的追逐逐渐疯狂。
    “莱恩欢迎您的到来，不过这次，还有些事想要询问【菌丝】阁下。”
    ——
    入了魔法师协会，还成为了分会长，魔法师协会自然是想办法给莱曼法师一个足够神秘和强大的称號。
    “关於东海岸的，莱曼阁下在东海岸生活了数十年，对那里应该是很熟悉的。”
    “我的一支斥候队伍，消失在了其中，目前得知，和暗夜精灵没有关係。”
    莱曼法师皱眉，东海岸，可以分成分明的两片土地，一片是暗夜精灵掌控的森林，一片就是死寂的海洋本身。
    暗夜精灵残暴且强大，是很难缠的敌人。
    但是如果和暗夜精灵没关係，那么事情————就更加的绝望了。
    “东海，是一片，无死无生的海洋，一旦涉及迷雾的海洋，任何事情都可以往最快的结果去想像。”
    莱恩点了点头，並没有否定，继续说道：“我的士兵目前还不知道死活，但我至少要知道这个结果，而且隨著冰河解冻，迟早是要面对海洋上的威胁的。”
    “按照那些暗夜精灵的说辞，据说是一艘船，从海上进入了森林，抓走了我的士兵。”
    “莱曼阁下有什么好的建议能够告诉我的吗？”
    “船？亡灵之船？”
    莱恩对於这个传说，也並不陌生。
    “据说大海之上枉死之人无穷无尽，船只也是，亡灵之船是死去的灵魂不安消亡，而存留在了海洋之上。”
    “迷雾遮挡了阳光，这些破旧的灵魂得以保存下来，他们无法触碰阳光，而东海迷雾永恆覆盖，是完美的棲息地。”
    听完莱恩的话，莱曼法师摇了摇头，说道：“莱恩，如果是西海岸的传说，那么是无法用在东海岸的故事里的，东海之上的亡灵之船，它的主人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亡灵。”
    说完，莱曼法师伸出了手，幽木菌丝从手腕处钻出，摇曳在莱恩的面前，这灵性植物，对莱恩感到亲切。
    “东海一切诡异的主人，全都来自於那毫无波澜的水面之下。”
    “无论是死去的还是活著的，他们一切的主人，都存在於深海之中。”
    “亡灵之船拥有亡灵，但是东海的亡灵船上，绝对不只是亡灵，那船上会存在更加神秘和强大的生命，操控著一切。”
    “而或许，这操控者，也被深海之中更加神秘的存在操控者。”
    “莱恩对此，接受程度很高。”
    “这不是关键。”
    莱恩负手目光如炬。
    “我的士兵不见了，就消失在那片海上，而我，必须要把他们找到。”
    “亡灵之船强大，它————挡得住传奇？还是挡得住魔晶大炮的轰炸？亦或者，承受得住神灵之火的燃烧？”
    莱曼法师沉默下来，的確，任何的强大都是有一个极限的，传奇，本身就是一个代表极限的词汇。
    “不过，也感谢莱曼法师的解释，至少我知道，我面对的不是什么虚无的存在，要是看得见摸不著，那才是麻烦。”
    “只要那艘船还在认知的范围之內，那就开战吧。”
    莱曼法师对此不置可否，来到帝国之后，隨著对帝国的深入了解，他已经完全融入其中了，曾经他觉得麻烦甚至可怖的东西，在帝国这些贵族的面前，其实————很多都很幼稚。
    想了想，他开口將自己知道的这件事相关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莱恩，东海之上有很多这样的幽灵船，但是这些船都有自己的狩猎范围，就像是野兽的领地一样。”
    “如果你解决了船，那么就会像是扯起的树桩一样，会掀起海面之下惊涛骇浪，对於大海来说，越是平静的海面，越是孕育汹涌的力量，在东海，海面之下的敌人，永远比海面之上的对手强大。”
    “而且，它们很擅长，將陆地的生物拖入大海。”
    “不要相信海岸线的假象，当你以为自己距离海岸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很可能，你已经步入深海之中。”
    莱曼法师说起別的，都只是单纯的描述强大和神秘，而最后一句话，却是深深地敬畏。
    “那里的迷雾遮挡的不只是阳光，还有空间，甚至影响到了时间。
    “不能相信眼睛看到的，需要真实的认知。”
    “以及————水性。”
    莱恩审视著传奇法师说的这些话，显然，这些东西都是经验，在靠近海洋的地方，不能存在旱鸭子，也不能盲目的相信自己的单纯行为。
    “大海会主动吞噬陆地上的活物吗？”
    海洋没有浪潮，它靠什么出现在陆地上吞噬？
    船？
    一天后，莱恩將几艘船，运输到了东海岸的简易营地，好在，东海虽然死了一样，但是海洋的本质还是存在的，船只能够漂浮不沉没。
    当然了，一天之內將巨大的船只运输到东海，莱恩的办法也格外的暴力。
    吼—
    响彻天空的龙吟，巨大的阴影覆盖了大地，巨龙阿芮瑞斯將手中透明的水泡丟向了下方，隨后龙瞳紧盯著大海的深处。
    地面，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的骑士们听到了巨龙的声音。
    “过些天，会有人类船员抵达这里，莱恩让你们继续驻守。”
    说完，冰霜巨龙就再次冲天而起，飞向了迷雾的深处，没多久，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平静的海面上，因为这巨大的力量，也掀起了轻微的涟漪。
    它只是不主动掀起浪花，却不是无论如何都不存在水面的起伏。
    看著那从天而降的船只，迷雾中的暗夜精灵也若有所思，双手的弯刀不断隱没又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