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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5章 没有被驯服的目光(第二更,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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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5-07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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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5章 没有被驯服的目光(第二更,求订阅)
    很不舒服!
    有些人在和sea人接触的时候,总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对於朴东来来说,他却非常羡慕这种“不舒服”。
    因为他非常清楚这种不舒服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后,朴东来把目光投向面前的李修齐,他们都是记者,只不过李修齐来自sea,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你知不知道,大多数韩国人和你们接触的时候,都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李修齐正用小勺轻轻搅动著咖啡,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带著几分疑惑:“不舒服?哦?为什么?”
    他说话时语气平缓,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
    放下咖啡杯,朴东来的目光落在李修齐的脸上:“你们看似礼貌,鞠躬啦、客气啦,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別,甚至比我们还要注意很多细节。
    但实际上,你们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尊卑,你们说话的时候,会用敬语可你们的礼貌,从来都不是因为尊敬。
    而是因为礼貌,不,仅仅只是出於礼仪。对,没错一你们做的这些甚至都不是礼貌。而只是出於礼节性的回应,或者说是为了展现自身的风度。
    仅此而已,並没有其他的任何用意。”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江南区鳞次櫛比的高楼,声音低沉了些:“而我们却和你们不同。我们韩国的长幼尊卑,是刻在骨子里的。军队里的等级文化早就渗透到了生活里,下级服从上级,晚辈服从长辈,容不得半分逾矩;
    再加上儒家文化传下来的规矩,尊敬从来都和服从”绑在一起。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用敬语,只是因为习惯,因为礼节,是为了表现自身的风度,表明自己是个有教养的绅士。
    可实际上,你们心里压根就没有真正的尊卑”,不管对面是谁,你们骨子里都是平等的。”
    听完,李修齐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舒展,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原来,这就是你不舒服的原因?”
    在他看来,这种平等的相处方式,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从未想过会让对方感到不適。
    其实,真的没有想到这会引起对方的不適。
    礼貌,礼节————就像他说的哪样,不过就是基於自身的风度而已。
    既不需要刻意的奉承他人,也不需要刻意的摆低姿態。
    不过,就是绅士风度的一种体现。
    礼貌並不意味著要卑躬屈膝。
    正因如此,他才会看著对方用充满疑惑的语气问道:“为什么人和人之间要分尊卑呢?”
    “不仅仅只是尊卑。”
    朴东来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重新落回李修齐身上,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你们所在意的並不是这个,或者说,你们给別人的感觉,不是不懂尊卑上下的,而是————怎么说呢?”
    他的眉头一皱,稍微思索了一下。
    “真正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的,是你们目光里藏著的那种野性。”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双眼直视著对方:“你们看似温和礼貌,说话做事都彬彬有礼,用欧洲人的话说一你们就是標准的温文尔雅的东方绅士,无论是在欧洲还是在美国,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认为你们就是东方绅士的具体象徵。
    可实际上呢?
    那不过只是你们的表像,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就能感觉到你们身上那股劲儿一一股不能被驯服、也不会被驯服的野性。
    就像大海一样,看著平静,实则藏著衝破一切的力量。”
    放下咖啡杯,李修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缓缓点头,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你说得没错。充满野性的人,从来不会刻意迎合任何人。我们有自己的独立思考,有自己的內核,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知道该如何带著身边的人一起走。这,就是我们和你们最本质的不同。”
    沉默了片刻,朴东来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眼底带著几分认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或许,这就是你们能成为大国,能成为领导者的原因。”
    他顿了顿,自光紧紧锁住李修齐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羡慕。
    “而且,正因为这样,你们才会给人不舒服。我们明明说著一样的话,明明看著是一模一样,可只要一看到你们,就知道你们是最无法被驯服的。
    那种藏在骨子里的精神,是我们没有的,我们————是一群被驯服的人。
    他的眉头一锁,心底的不舒感更强硬了,为什么会不舒服,说白了一就是奴隶看到自由民的时候,心底所產生的情绪是什么?
    是羡慕吗?
    当然会有的。
    但是在更多的时候,奴隶所想的是什么?是他们凭什么是自由民呢?我们明明一样的,他们为什么不和我们一样。
    所以,这种不舒服的根源,恰恰就在於我们本来是一样的,可是偏偏他们却变得不一样了。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正是sea人给韩国人的一种感觉。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心里才会有种不適,而且隨著接触的加深,这种不適还会进一步加深。
    “我们会去爭取,我们不会妥协,我们会去爭取我们想要的。我们看似在抗爭,可是实际上呢?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长幼尊卑思想根深蒂固。
    这並不会因为我们的爭取发生任何改变。
    可是你们却和我们是截然不同的。
    你们虽然讲究晚辈服从长辈,但是却不盲从,能保持独立的自我。你们讲究礼仪,却不会受尊卑的束缚。”
    李修齐轻轻頷首,用咖啡杯的勺子轻轻的搅拌著,忽然问道:“你知道,这种野性,这种精神,从哪里来吗?”
    朴东来皱著眉沉思了片刻,神情变得越发的凝重,像是在梳理心底的答案,半晌才缓缓开口:“说到底,应该是源於你们独有的一种特殊的经歷吧。你们是东亚人,你们和我们一样,深受传统的影响。
    可是你们东亚人中少有的移民国家。
    把你们的这种精神,放在你们的歷史文化里,就能真正理解。
    你们身上,有著一种驯服荒野、个人奋斗的精神,你们拋弃了传统的束缚,在新的天地中,开闢新的世界。
    而新的世界也铸造了你们身上特殊的性格。对,就是这个,这是你们最特殊的地方。”
    李修齐听完,脸上重新扬起笑意,那笑意里带著自豪,带著坦荡,当然,更多的却是骄傲:“是啊,就是“南洋精神”我们都是开拓者的后代,是冒险者的后代。
    我们的父辈,他们是因为逃避战爭和飢饿越过重洋寻找新生活的人,他们踏海而来,他们披荆斩棘,以启山林,在一片荒野中建立了一个国家,並且崛起於荒野之中。
    开拓者的血脉,早就渗透到我们的血脉之中,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有人说我们太过自信了,甚至说我们傲慢。说我们自负。
    可他们不知道,这就是我们骨子里的东西,自信不等於傲慢,也不是自负,我们只是相信,相信自己,相信身边的朋友。
    其实,绝大多数sea人都是简单的,甚至单纯的,大部分人甚至有些天真,爱帮助彼此,因为我们的生活环境是简单的。”
    咖啡杯里的热气渐渐消散,窗外的暮色愈发浓重,江南区的霓虹亮起,璀璨夺目。
    “你说的没错。虽然和你们接触的时候,会感觉有些不舒服,但是,所有人都非常愿意和你们做朋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真诚的,坦荡的。
    你们如此,你们的国家同样也是如此。”
    在给予极高的评价之后,朴东来想了一会,又认真的打量著对方:“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因为你们和我们是截然不同的。
    你们一出生就拥有所有的一切有车有房有老婆,孩子健健康康长大,这就是很好的一生了,这就是绝大多数人一生为之奋斗的。
    而你们却可以轻鬆拥有————甚至就连同国家。”
    在提到国家的时候,朴东来的语气变得更加的沉重,“你们所拥有的国家,也是令人羡慕的,你们甚至都不需要去爭取什么就得到了,而剩下的就是努力做到最好就行。
    而相比之下,韩国呢?我们————”
    摇了摇头,朴东来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我们没有你们的那样的运气,事实上,几乎没有任何国家能够像你们那样幸运。你们是幸运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所有的一切。
    可是我们,我们一直在努力,可是兜兜转转,看不到任何希望————”
    目光凝视著窗外的朴东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扭头把目光投向李修齐:“你知道吗?光州可能出事了。”
    “什么?”
    李修齐微微一愣,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军队封锁了整个城市,不允许里面的人出来,也不允许外面的人进去,而且我们和当地报社的朋友也失去了联繫,固定电话打不通,就连行动电话,也打不通。”
    朴东来直视著著李修齐,证据也变得极其严肃:“作为记者,你应该明白,那里可能会发生什么吧,在这种情况下!”
    李修齐的眉头一锁,脸色也发生一些变化,最近他也听说了一些关於光州的传闻。
    只不过传闻不知真假,现在听对方这么说,他意识到这其中肯定有大新闻。
    街角,金四福和往常一样擦著自己那辆计程车,甚至还特意用毛巾擦亮五菱车標。
    和不少韩国男人一样,金四福年青的时候,就下南洋在国外挣了些钱,原本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但是大部分都用来给老婆治病了,老婆在弥留之际,执意要求金四福用剩下的钱买辆计程车。
    所以,在妻子去世后,金四福买了一辆计程车,把车身擦乾净后,他的喉结动了动:“你看,我听你的,买了车,以后有正经营生了,可这日子,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啊————”
    他刚把抹布扔到车里,一个男人就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攥著相机,直接过来问道:“师傅,计程车,去光州,多少钱?”
    金四福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连摆手:“光州?你疯了吗!政府封锁了那里,不允许外人进去的。”
    他打量著面前的这个人,“你是sea人?”
    “是的,你去过sea。
    李修齐点了点头,这已经是他找到第五个计程车司机了,无一例外,都拒绝了他。
    “年青的时候,在那里做过研修生,专门清理下水道——哎呀,还是sa好啊,在那里,至少你辛苦,但是能挣到钱,不像这里————即便是累死累活,也挣不到钱的。”
    听著他这么说,李修齐的心底顿时有了主意,”师傅,我可以出高价的,只你要把我送进光州,再带出来,10万韩元,怎么样?”
    10万韩元!
    差不多等於韩国人一个半月的收入,做为计程车司机的金四福,差不多要挣上一个月0
    “10万!现在就付钱吗?”
    金四福打量著这个客人。
    “你是记者对吧?”
    李修齐没有回答。直接拿出5万韩元,塞给司机:“这是五万!剩下的5万韩元,等回来之后再给你。”
    接过钞票之后,金四福倒也没有犹豫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
    “先生,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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