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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这大过年的(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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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21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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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这就是你那二次元的小脑袋瓜,能想到的唯一套路?装死?”
    少年:“你知道的,在我这个年纪,见识过的最屌智斗就是钟离假死,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
    ……
    贺天然装死是真装死,但他大脑宕机也是真宕机,他確实短暂地陷入到了一段昏迷之中,这种状態简单一点形容的话,就是在当下的那一刻,他体內没有一个人格想要去控制身体,所以意识骤然空白,身体自然而然就晕了过去。
    而当他渐渐恢復意识的时候,窗外已是太阳西斜,阳光將他的脸庞晕染成一片昏黄,脸皮在这个冬天难得是被晒得暖洋洋的。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躺在沙发上,耳边是客厅音响放出的电视剧对白,以及不远处那水龙头的流水声、锅里燉汤的咕咕声、还有在配菜切墩时,两个姑娘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
    “你说他真没事吧?都睡一下午了,不用送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你见过哪个病人打鼾像他一样响的?”
    是温凉与曹艾青。
    贺天然刚想睁开的眼皮又悄然合上,因为他感觉现在不是一个醒来的好时机,自己最好还是再躺会,等她俩先把今晚吃什么这件事儿给决定好,以免自己起来后,被问是想吃火锅还是想喝鸡汤……
    他竖起耳朵,只听两个女人继续蛐蛐他道:
    “这倒是,他打鼾比我爸还响,你说他也不胖啊,怎么睡觉的时候像只猪呢?”
    “你不是喜欢叫他猪猪吗?怎么,他真成一只猪了你又不乐意了?把你那边的肉给我,他估计是累的吧。”
    “公司不早放假了嘛,有什么可忙的……但说到他是不是猪这个问题,欸你知道吗,他家里这些垃圾都没扫出门,垃圾袋全在角落里搁著呢,还有那些脏衣服,他全塞到洗衣机里了,我打开的时候滚筒都没法转,他肯定是知道我俩要来,赶紧把这些脏东西藏起来,那快递盒里全是菸灰菸头!脏死了!”
    “知道打扫就已经不错了,前些日子白姨跟他住一起的时候,他还稍微注意一些,现在白姨搬到酒店,他不就解放了么,肯定就怎么舒服怎么来了,而且他那些心理人格又不好控制,一会成熟一会幼稚的,你又不是没有见识过。我在网上自学了一些心理知识,说是一个人的房间状態,往往就是一个人心理状態的折射。”
    “那他这心理状態確实够乱的……靠谱吗?”
    “我哪知道啊,我自学又没多长时间,都是一些心理小tip。”
    这俩姑娘可真能聊啊,贺天然在沙发上悄悄翻了个身,把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
    “……温凉。”
    “嗯?”
    “当时天然跟余闹秋在楼上谈话的时候,我发消息让你可以去打断他们,你为什么不去?”
    贺天然闻言一愣,没想到私下里还有这种事。
    “他们既然都在聊『正事』,我要是就这么任性上去了,显得我多不懂事啊,我现在什么身份?说穿了就贺天然的一个『情人』,余闹秋骂我是『金丝雀』,虽然真相是我俩在你面前都是五十步笑百步,但她看到的事实就是这样,而金丝雀是用来观赏的,不是用来烦人的,我就做好一只金丝雀该做的就好,我可以在有人投餵的时候喳喳叫,但不应该在人会客的时候去啄人眼睛,何况这不是还有你看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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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凉的语气中,多了几分通透,这是从前的她不曾有过的,要是换成以往这样的情景,她非得拿出不气死余闹秋不罢休的那种疯劲儿不可,而这次竟是懂得点到为止……
    贺天然现在心里也在想,如果他在跟余闹秋聊天的时候,温凉突然拿著一碗燕窝闯进来,跟自己又上演一番你儂我儂,那么自己是继续对她宠爱迁就,还是佯装发怒,谴责她一番呢?
    余闹秋的耐心是有限的,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特別温凉现在作为一个公眾人物,让她过於肆无忌惮的去吸引火力,显然也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你……”
    曹艾青欲言又止,可能是听出了对方言辞里的那份自嘲,但又没想到她竟真能坦然地说出来,这与温凉以往给曹艾青留下的那份“灼人”性格,已是不脛相同。
    “你,好像没从前那么拚死拚活,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吱——”
    在贺天然的耳中,不知是两人中的谁,关掉了水龙头,隨后是温凉一句淡漠的反问:
    “你很了解我吗?曹艾青。”
    “……”
    曹艾青没说话,温凉好似嘆了一口气,幽幽道:
    “那天在沉陈会所,我说了要帮贺天然,就是真的想要帮他,我承认对他有好感,但哪怕没有这份感情,哪怕需要我自贱身份,我也会帮他,因为他对我有一份天大的知遇之恩。
    我从前是一个……不懂得怎么去转弯的人,但前不久那次上海之行的经歷,给我触动很大,因为这让我发现,以往我对待贺天然的方式,可能对他而言只是一种负担,有时候我想帮他,兴许到了最后就成了害他,这……
    不是我的初衷。”
    “嚓——”
    又是一声响,灶台的火被转灭了,隨之那锅中燉汤的咕咕声,也慢慢地消了下去。
    “……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在房里,聊了什么吗?我又为什么想让你进去。”
    “……你会告诉我吗?”
    一段短暂的沉默后,曹艾青缓缓开口:
    “余闹秋搬出她爸的名头,让天然在你与她所代表的利益之间,选一个。”
    “……所以,你想让我进去打断他们之间的这个话题?”
    “没错。”
    “嗬~”温凉兀地一笑,“那我觉得……曹艾青你还是不太了解贺天然,或者说,我更觉著,是你在害怕。”
    “我?我害怕什么?”
    曹艾青平淡的语气里多出了一丝异样的波动,而温凉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
    “你是在害怕,他还是会像上次那样,选择余闹秋,对吧?依我看,你就是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阴影,所以才这么疑神疑鬼,他已经取得余闹秋的信任,已经没有必要去牺牲身边的谁了,今天的事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压根就不是同一件事。
    我就明说了吧,他今天要是敢选择利益,把我当成一颗棋子,那他现在就不会躺在沙发上,而是躺在医院里,我对他的所有付出都不值得,而曹艾青你也不必为此感到纠结,如果我俩立场置换,那么上次他拋弃的仍就是我,今天保下的也会依然是你,所以你就別自怨自艾了,好吗!我倒是想跟你换一下呢!”
    温凉的声音到了这里,突然是变得低沉了起来:
    “因为那样……至少证明,在他心里,即使是把我推开,也是因为爱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是因为……我有用。”
    “……”
    温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细针,透过厨房那氤氳的香气,精准地扎在了沙发上装死之人的心口。
    男人胸口一闷,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那股原本因为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愜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滋味。
    厨房里又没动静,只是过了一会,听见汤勺轻轻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那是曹艾青在盛汤,隨后姑娘的声音才徐徐传来,没了刚才的试探,多了一分释然:
    “你不用羡慕我,那种被所爱之人冠以『为你好』、『保护你』之名生生推开的滋味……並不好受,如果可以,我寧愿不需要那种证明。”
    “……”
    一个是被他狠狠推开过,至今心有愧疚的“白月光”;一个是明知他心中有人,却仍愿以身为盾的“红玫瑰”。
    他贺天然何德何能啊。
    “切,矫情。”
    温凉嘴上虽是不屑,但紧接著传来的却是她吸鼻子的声音,隨后便是一阵碗筷摆放的动静。
    曹艾青道:
    “行了行了,既然我的鸡汤都好了,那你把灶台上面柜子里那个鸳鸯锅的锅具拿出来吧,也没有哪家过年过节就只喝汤的。”
    贺天然耳边响起一阵翻箱倒柜声,紧接著是温凉传来的疑问:
    “没有啊……”
    “那应该是贺天然收起来了吧……他怎么还没醒啊?”
    “我去叫他。”
    温凉自告奋勇,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显然是带著某种“捉弄”的快感走来的。
    贺天然心头一紧,还没想好是用“伸懒腰”的方式自然甦醒,还是用“惊嚇”的方式突然甦醒,就感觉一只柔软却带著凉意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鼻子。
    一秒、三秒、五秒、七秒……
    “嘶——呼——嘶——呼——”
    呼吸道被阻断,贺天然憋得满脸通红,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喘气,这下是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温凉那张近在咫尺,似笑非笑的俏脸。
    “哟,醒啦?太阳都下山了,猪猪~”
    温凉鬆开手,顺势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力道不大,却极具侮辱性。
    贺天然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看著眼前这个明艷动人的姑娘,又看了看站在餐桌旁正解围裙的曹艾青,那句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对不起”,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最俗套的一句:
    “好香啊……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温凉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餐桌,留给他一个婀娜的背影:
    “吃吃吃,就知道吃!赶紧去洗手!这一觉睡得,脸上都压出褶子了,丑死了!你家那个火锅的锅具放哪儿了啊?”
    贺天然苦笑著摸了摸脸,从沙发上站起身,找出锅具,在弄好一清一红的一锅鸳鸯火锅后,夕阳的余暉已经彻底落下,屋內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先喝碗汤,暖暖胃。”
    曹艾青盛了一碗澄黄透亮的鸡汤,细心地撇去了表层的浮油,轻轻放在他手边。
    “你没见他站著都能晕过去啊?光喝汤哪有力气,来,这块肉我涮了九秒,多一秒都老了!”
    温凉夹起那块裹满了小米辣和香菜碎的牛肉,直接递到了贺天然碗里,隨后眼神炯炯地盯著他。
    贺天然看著左手边的汤,又看著右手边的肉,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夹击下,他先是一口咬下温凉投餵的牛肉,被那股子辛辣鲜香呛得咳嗽了一声,紧接著赶紧端起曹艾青的汤灌了一大口,温润的液体顺喉而下,瞬间抚平了嘴里的火辣。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曹艾青递过一张纸巾,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著锅里的火候,適时地往里面下著贺天然爱吃的虾滑。
    “就是啊,太逊了呀贺天然,怎么一点辣椒你都吃不了啊,我这个蘸水已经是最低的丟丟辣度了!”
    温凉嘴上嫌弃,手里的筷子却没停,再给贺天然碗里夹肉的时候,却多了一道往自个那碗鸡汤里过一遍清汤的流程。
    火锅滋滋,热气蒸腾,一下模糊了三人的面容。
    窗外是除夕將至的寒冬夜晚,屋內却是围炉夜话的暖意融融。
    贺天然埋头吃著碗里怎么也吃不完的菜,听著温凉因为抢了一块毛肚而咋咋呼呼,看著曹艾青无奈地给温凉夹去她不爱吃的香菜,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填满了他的胸腔。
    “来,碰一个!”
    温凉举起装满气泡水的杯子,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眸透亮:
    “庆祝我们……嗯……庆祝什么?庆祝这顿提前了两天的彆扭年夜饭?”
    “庆祝即將到来的新年吧。”
    曹艾青举起汤碗,轻轻碰了碰温凉的杯子,目光却越过杯沿,落在了贺天然身上,温柔坚定:
    “万象更新,否极泰来。”
    贺天然笑了,他也举起手中的杯子,与两人的碰在一起,发出“鐺”一声脆响。
    “新年快乐。”
    虽然前路依旧未卜,虽然两个姑娘的心结或许並未完全解开,但至少此刻,这顿其乐融融的热闹火锅,是真的。
    这两个女人,对贺天然这份沉甸甸的情义,也是真的。
    若是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不,不用停留。
    这一次……
    他们三人的余生,都还有著漫长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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