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张既熟悉却又稍显陌生的面庞,司空坠月瞳孔微微颤抖,声音有一丝沙哑,“青檁,十三年了,你终於肯来见我了………”
司空青檁清秀的脸颊没有一丝表情,淡淡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没变,光天化日之下竞敢谋害朝廷命官,眼里可还有王法?”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司空坠月嘴唇翕动,想要辩解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没兴趣听你解释。”司空青檁抖了抖手中长剑,发出阵阵錚鸣,“我奉卫大人之命来取你项上人头,你要做的就是乖乖伏法,我还能给你个痛快,免受皮肉之苦。”
司空坠月对她的態度並不意外,询问道:“我让人送给你的东西,你可收到了?”
司空青檁平静如湖的眼底掀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就被深入骨髓的冷漠所取代,“收到了又如何?过去的事情我早就忘了,今日你必须得死在这!”
司空坠月闻言沉默片刻,摇头道:“你天赋不俗,又得卫玄倾心培养,实力確实进步飞快,但毕竟年纪太小了,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是吗?”
司空青檁冷笑了一声,左手横在胸前,捏做法诀。
一股无形气机激盪开来,原本略显青涩的身段竟如充气般膨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高挑,黑色长衫紧紧裹在身上,將玲瓏有致的曲线勾勒无余,高耸处颤颤巍巍有如熟透蜜桃。
甚至就连脸庞看起来都更加成熟,感觉好像一瞬间就年长了二十岁不止!
与此同时,司空青檁也在飞速攀升,三品、二品、一品……短短片刻之间,便跨越了数个大境界,好似真的经歷了多年苦修一般!
远处目睹这一切的陈墨不禁怔住了。
这是什么功法,居然还能自动催熟?
这姐妹俩一个面生双相,圣洁与妖异共存,另一个则能少女和少妇间自由切换……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道司空家就没有正常人了?
“质缘术?!”
司空坠月脸色一变,语气急促道:“卫玄竞让你修行此等邪法?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在透支你的生命?!”
“当然知道。”司空青檁感受著体內强大的力量,娇艷的脸蛋上满是快意,轻笑著说道:“用二十载寿元,换你人头落地,这对我来说非常划算。”
“可是……”司空坠月还想说些什么。
司空青檁並未给她机会,手中长剑吐露锋芒,凌空斩下,“受死!”
“你已被卫玄洗脑,根本不辨是非,先跟我回去,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司空坠月周身黑雾翻涌,呼啸著迎了上去,两人登时战成一团。
袁峻峰见此场景,眉头皱起,低声说道:“陈大人,趁她们正在內斗,我先掩护你离开!”说罢,他催动术法,掌心凝聚数道冰刃,朝著下方那困住陈墨的阴影丝线斩去。
然而那丝线质地极为坚韧,冰刃斩在上面只是微微凹陷,隨后陡然绷直,竟然將其尽数反弹回来,不偏不倚的朝著陈墨脖颈斩去!
“陈大人小心!”袁峻峰惊呼出声。
刺啦一
锋锐利刃穿颈而过!
陈墨呆站在原地,双手捂著脖子,鲜血顺著指缝肆意奔涌。
“陈大人,你没事吧?”袁峻峰神色焦急,想要上前查看,下一刻,眼神微凝,脚步顿在原地。只见原本应该梟首的陈墨,竟然拎著自己的脑袋,重新按在了脖颈上,还左右调整了一下角度,摆手道:“没逝的,袁参使別担心,下辈子注意点就行了。”
袁峻峰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是你的幻术?”
“算是吧。”陈墨並未过多解释。
从离开校场那一刻,他便悄悄展开了紫极洞天覆盖全身,所以亓开海的结界並未影响到他分毫,方才那几道冰刃也被磁场扭曲瓦解了。
“那就好,嚇我一跳,还以为差点误伤了陈大人。”袁峻峰鬆了口气。
“误伤?”陈墨挑眉道:“依我看,应该是失手吧?”
袁峻峰沉声道:“陈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陈墨抬眼打量著他,开口道:“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凌忆山的情况你应该最为了解,这段时间以来,脂儿为了寻找仙材差点把命搭上,可你这个爱徒却一点都不著急,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袁峻峰无奈道:“凌老亲自吩咐过,让我勤於公务,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我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作罢。”
“那慧能呢?”陈墨继续说道:“当初慧能恰好在镇魔司防守最空虚的时候闯入,就像是提前知道你会带人出去一样,这也是巧合?”
“还有这次炼丹…”
“明明有羽林军和至尊护道,按理说你应该留守镇魔司,可是却执意要跟来校场,嘴上说是担心凌老安危,可如今妖族现身,雷劫大作,正是炼丹的关键时刻,你又扔下凌老不管,非要跟我一起去陈府……”“这岂不是前后矛盾?”
袁峻峰摇头道:“我分明是好心好意,却被陈大人如此曲解。”
陈墨背负双手,说道:“那日我特意当著你的面,提及八荒盪魔阵被破解到第六重,你便將消息传了出去,然后和上次一样,离开镇魔司构成不在场证明,再让人闯入阵道部抢夺阵图。”
“至於如今一直跟著我,是担心我中途改道,导致计划落空,对是不对?”
袁峻峰沉默片刻,道:“陈大人说的这些都只是你个人猜测罢了,可有任何实质性证据?”陈墨笑著说道:“看来袁大人还是不够了解我,我这人办案从来不讲证据,你若是心里没鬼,等会跟我回去,让道尊查看一下你的记忆就什么都清楚了。”
“如果袁大人是无辜的,那我任凭发落,是打是杀绝无怨言。”
袁峻峰眉头压低,眼神有些发冷。
轰隆一
这时,远处的镇魔司传来一声巨响,伴隨著强烈元杰波动,显然是有人在交手!
那股气机之强,境界怕是不低於一品!
袁峻峰脸色微变,如今主力都在校场,司衙里怎么会有这种层次的高手?
“既然我猜到了会有人打阵图的主意,又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呢?”陈墨摊手道:“袁大人,你的计划註定要落空了。”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镇魔司有內鬼。
武烈对於凌忆山的状况如此了解,不仅知道造化金丹的事情,甚至还知道凌凝脂和陈墨会进入青州秘境寻找仙材,说明这內鬼就是凌忆山的身边人,关係十分亲近。
那范围其实就已经很小了。
袁峻峰微眯著眸子注视陈墨,出声说道:“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大多都活不久的。”
“是吗?”陈墨笑眯眯道:“袁大人能隱藏这么久,自然也不笨,今日咱俩之间有个人会死,你猜是谁?”
“我追隨凌老多年,尽心尽力,却未曾得他半句夸奖,反倒是对你这个黄毛小子讚赏不已。”袁峻峰衣衫无风自动,语气冰冷漠然,“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当代青云榜首,到底有几分本事吧!”他抬手一招,一根通体雪白的长锋毛笔落入掌心,手腕轻轻抖动,一缕墨色从笔尖逸散而出,在空中迅速勾勒,形成了一座巍峨的山峰。
笔触极为细腻,恍若实物一般。
眨眼之间,那水墨山峰竟真变的凝实,悬浮在陈墨头顶,庞大阴影覆盖在他身上,带著万钧巨力轰然坠落!
“有点意思。”
陈墨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坚硬的山石触及身体时如同豆腐般崩碎,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单手將那山峰举起,隨意的扔了出去,地面一阵剧烈震颤,掀起滚滚烟尘,拍了拍手,淡淡道:“但也只是有点意思罢了,若只有这种本事,你今天怕是没办法活著离开了。”
“嗬,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袁峻峰挥舞毛笔,陈墨脚下大地瞬间变成了泥沼,整个人飞速下沉,转眼间就被翻涌的泥浆吞噬!
当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泥沼又重新变回了坚实的地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乃术道神通【以虚化实】,通过將虚空中的五行之力进行重组,从而达到扭转现实的效果,和【紫极洞天】一样,已经触及到了法则的层次!
袁峻峰凝神感知,並未察觉到陈墨的气息。
“死了?”
“按说以他的实力,不该这么弱才对……”
就在此时,他似有所察,瞳孔陡然一缩,迅速抽身后退。
下一刻,方才所站之处轰然爆裂开来,地表被撕开了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裂隙,滚滚岩浆喷涌而出,炽热高温让空气都变得扭曲!
在那漫天烈焰之中,一道修长身影踏空而出。
陈墨浑身浴火,发冠崩碎,墨色长髮变成了赤金色,恍如一轮大日,散发著煌煌不可直视的威压。“凌忆山待你不薄,你竟然和世家联手,姜望野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世家?”
袁峻峰冷哼一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奉陛下之命清除逆党,你意图谋反,理当诛杀!至於凌忆山,他试图破坏大阵,动摇国运,罪同谋逆,比你也好不到哪去!”
陈墨听到这话,心头不由一跳,“原来你是和武烈直接联繫……如此说来,你应该也知道武烈现在何处了?”
袁峻峰皱眉道:“你这不是废话?陛下自然是在皇宫里了,还能去哪?”
陈墨一时也看不出来,这人到底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索性也懒得废话,“罢了,还是先抓起来,让道尊来搜魂吧。”
他催动大日真火,烈焰霎时一盛,宛如火焰流星般朝著袁峻峰撞了过去!
“这他妈到底是啥情况?”
看著眼前景象,亓开海表情茫然,脑子有点发懵。
原本他是想先拖住陈墨,让司空坠月来打头阵,探一探陈墨的根底,结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毛头丫头,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紧接著,陈墨和同伴也开始內訌。
只剩下他自己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司空坠月那边是家事,不需要我来插手,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掉陈墨……”亓开海回过神来,望著远处那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术道大能应该就是姜望野安插的臥底,看样子实力不俗,应该不在自己之下!有这种高手帮忙牵制火力,倒也是件好事,他只要在旁边掠阵,寻找机会一击毙命即可。
但观察了一会,亓开海便发现不对劲。
这个陈墨的实力怎么和情报里不一样啊?
姜望野当初亲口说过,陈墨刚刚突破二品,境界还不稳,他和司空坠月两个一品联手足以將其斩杀。可现在看来,这小子肉身强悍如龙,道力更是源源不绝,各种威力绝伦的神通信手拈来,竟然全程压著那个术道大能打!
“这是刚突破二品?你他妈说是老牌一品我都信!”
“姜望野的消息未免也太滯后了,幸亏老子谨慎,没急著动手,否则还真要著了道!”
这次为了截杀陈墨,两家一共出动了五名宗师,亓开海带了两个,司空坠月则带了一个。
眼下这种情况,司空家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不过亓开海早有准备,扭头对亓燁说道:“我给你的丹药可有隨身带著?”
“带了。”亓燁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將一枚血红色丹药倒在了掌心。
“这是逆脉丹,服用后能让你短时间內获得超过原本境界的力量,虽然会有一定的副作用,但好好养养终归是能恢復的。”亓开海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记得我那天跟你说的话吗?我將诛杀此獠的机会让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洗清耻辱,重回宗子之位!”
“多谢长老。”
亓燁垂首,眼神中却满是冰冷。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的相信这种鬼话?
天人之上,每一境都有如云泥之別,这逆脉丹能暂时破境,副作用自然大的惊人,即便不死,基本也算自断仙路了!
而亓开海此举,一方面不想亲自出手以身涉险,另一方面,也是想彻底断了他的后路,以免日后和他爭夺家族继承人的位置!!
“那你还愣著干什么?”亓开海催促道。
亓燁袖中拳头攥紧,眼睛一闭,仰头將丹药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迅速游遍全身,肌肤变得赤红,青筋根根暴起,周遭元烝被引动,蜂拥著灌入体內。体內经脉因为无法承受药力寸寸断裂,隨后又被汹涌而来的元烝强行修復,剧烈的痛苦让他浑身颤抖,险些惨叫出声来。
整整五息过后才缓和过来,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衫彻底被汗水打湿,但气息却和方才判若两人。
亓开海上下打量著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效果还真不错,虽然底蕴还差了一些,不过单论道力,完全能够比肩一品了。”
“等会听我號令,我说动手,你们两个便一同出手,势必要做到一击必杀,不给陈墨可乘之机,明白吗?”
“是!”亓燁和另一宗师应声道。
在亓开海看来,陈墨此时已经是个死人了。
两个一品,一个三品,三名天人境同时出手,再加上自己在一旁侧应,只要不是至尊,那就绝对没有任何活路!
为了保证不出现意外,他还將隨身法宝【玄影梭】交给了亓燁,这是亓家的家传圣宝之一,威力十分惊人,还能再添几分胜算。
“哼,司空坠月这次一点忙都没帮上,凭什么和我拿同等的报酬?到时候必须得让她把那帝躯分我一半!”亓开海暗自嘀咕著。
就在这时,袁峻峰猛地一挥手中毛笔,数颗墨点甩在了陈墨身上,在触及肌肤的那一刻轰然爆裂开来,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坠去!
亓开海眼睛一亮,高声喝道:“就是现在,动手!”
那名亓家宗师宛如离弦之箭,纵身飞掠而去,而亓燁却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亓开海脸色一沉,伸手推了一把,慍怒道:“你还愣著干什么?再耽搁下去错失良机,小心我拿你是问…”
话还说完,他突然感觉心口一凉,身体陡然僵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缓缓低头看去
只见一枚梭形法器刺入胸膛,旋即又从后背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落回了亓燁掌心。亓燁掂量了一下那飞梭,笑著说道:“別说,这法器用著还挺顺手的。”
亓开海面若金纸,咬牙道:“亓燁,你竟敢背叛家族?你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无非一死罢了,反正我的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亓燁露出一抹狞笑,“不过能拉上你这个垫背的,倒也还算不错!”
说罢,他催动飞梭,呼啸著朝亓开海眉心射去!
“定!”
亓开海单手捏印,玄影梭稳稳悬停在空中,不得寸进。
然而亓燁对此早有预料,脚下幽影翻涌,宛如游蛇一般攀附在亓开海身上,將他牢牢缠缚,与此同时,一柄金色飞剑从亓开海身后浮现,再次將其捅了个对穿!
“尔敢!”
亓开海又惊又怒。
按说他的实力远在亓燁之上,却没想到这傢伙竞会被陈墨策反!
有心算无心之下,顷刻就被打成了重伤!而此前交给对方的逆脉丹和玄影梭,此刻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亓燁下手没有丝毫留情,打算趁他病要他命,本命法器不断轰击著亓开海的道体,各种符篆道术好似不要钱一般砸了过去!
“噗!”
亓开海口中鲜血狂喷。
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知道对方是真动了杀心,双手捏合,手印变幻,身上的伤口逐渐被幽影覆盖,呼吸之间便恢復如初,而脸色却显得越发苍白。
虽然他靠著《幽冥玄章》的奥义,將伤势尽数转嫁到了影子上,但也只是饮鴆止渴而已,最终还是要为此付出代价。
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儘快將亓燁解决掉,否则等会陈墨腾出手来,只怕今天真的要栽在这了“玄章九转,幽冥为疆,阴煞聚气,魂海生光……”
亓开海低声颂念咒言,双眸化作漆黑墨色,绽放出道道幽光。
亓燁顿时如遭雷击,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伤口,淋漓鲜血將衣衫染成了暗红,好似被利刃砍中,但却看不到任何踪跡。
一道无形利刃將亓燁的胸膛剖开,亓开海余光瞥了一眼,表情瞬间怔住了。
“原来你……”
“嘿嘿,我都说了,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亓燁笑容越发狰狞,运转功法,將伤势转嫁给了影子,“別忘了,我现在可是一品,你能用的招数,我同样也能用!”
“玄章九转,幽冥为疆……”
隨著他口中念动咒言,一模一样的伤口开始在亓开海身上浮现。
两人就这么当街对砍了起来,血雨翻飞,情况极为惨烈!
相比之下,亓开海修为更加深厚,但亓燁却悍不畏死,一时间竞然打的不相上下!
其余隨行的族人看到这一幕人都麻了,没想到目標还没解决,两家就同时开始內斗,一边是塑料姐妹花,另一边是兄弟就来砍我……
眾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帮谁。
好在陈墨也在忙著內斗,不然他们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另一边,陈墨和袁峻峰的交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不得不承认,袁峻峰的实力著实不可小覷,所施展的术法虚实莫测,威能极强,旁边还有群狼环伺,再纠缠下去恐生变故。
最好还是找机会一招制敌……
轰
袁峻峰甩出墨点,將陈墨轰飞了出去。
紧接著飞身而来,准备继续追击,而陈墨身形在空中扭转,汹涌气机灌注进了龙髓剑中,顺势斩出了一剑斩了出去,虚空荡起层层波纹。
虚无生灭!
“陈墨,受死!”
这时,那名亓家宗师衝到了两人中间,正好撞在了那无形波纹上。
剎那间便灰飞烟灭,连点痕跡都没留下。
“什么玩意?”
陈墨有些疑惑:“刚才好像有人喊我?”
更新于 2026-05-08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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