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的寿宴自然是宾客如云，来的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达官显贵。
    马寻甚至怀疑皇宫都空了，因为除了朱桐、朱棣之外，朱元璋的儿孙们基本上也都到场了。说到底李贞是朱元璋的姐夫，是皇子们共同的姑父。
    李家祠堂內，李贞先是给祖先上香。
    李文忠立刻行礼，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
    马秀英看向马寻，“小弟，你和姝寧代我和你姐夫行个礼。”
    李贞也没有反对，虽然是同辈人，但是他和马寻的年龄差很大，就算有人说爷孙都行。
    而且李家、朱家、马家情况特殊，以前一直以为一家只有一个人。
    现如今看来马家最好，是姐弟俩个人。
    马寻和刘姝寧就多行了一遍礼，不等李景隆上前，朱標和常婉拉著朱雄英上前行礼，“侄儿恭祝姑父八十大寿。”
    李贞有点急，但是都这程度了也没必要拒绝，“起来，你啊！”
    坐在副首的朱元璋笑的那叫一个得意、开心，好大儿就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
    先前一直不说，就是等著这时候不给他姑父拒绝的理由。
    朱核也立刻抱著朱尚炳上前，“姑父，祝您安康、长寿，咱家这些晚辈们可都效仿著您的操守呢。”李贞点头，“你现在不错，算得上好孩子。继续如此，不要让你父皇操心，以后也不可让你皇兄多虑。”
    朱济嬉和朱高炽这俩个也上前了，他们自然是晋王、燕王的代表，然后才是朱棣一家子。
    排在后头的皇子皇女都是集体为李贞贺寿。
    看的马寻羡慕啊，他是捞不著这样的待遇。
    祠堂这边是自家人贺寿，到了正堂则是一大堆宾客来贺寿了。
    常遇春喝的开心，“小弟，我过两天就动身了。”
    “动身就动身唄，我也要动身了。”马寻倒是安心，“常大哥，说这些不是为了向我討教如何打仗吧？”
    汤和閒不住，“你还是指点我吧，其他人你也指点不上。”
    周德兴就装作不高兴，“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小弟手底下的將士最遵军规军纪？当年胡大哥在的时候，怕是都比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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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海確实是旗帜性的人物，军纪严明，不妄杀人，不掠妇女。
    汤和揽著马寻的肩膀，“虽说你今年也要出门，不过京里的事情你得帮我们盯著。”
    马寻又好气又好笑，“有什么好盯著的？你们是出去打仗了，京里又不是没人了？”
    周德兴不满的说道，“我们这些顶樑柱出去打仗了，家里的长子大多数也都出去了。现在家里要么是没见识的女子，要么就是没长大的小子。”
    邓愈更加有话要说了，“汤大哥和周大哥说的在理，那年你在凤阳，那些文官都敢欺负我。现在你要出远门，他们指不定要闹事。”
    郭英也閒不住，“就是！虽说此前狠狠地收拾了一番，只是那些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只要我们这些人出去，他们总能惹出事。”
    郭英的话引起了一些勛贵的共鸣，別看开国之后文官那边被收拾了好几次。
    但是每一次被收拾一番后他们暂时老实，可是很快又会抓住一些机会去搞事。
    最初是淮西勛贵和浙东文官在斗，隨即又是文官集团和淮西人斗，总有各种爭斗不休的事情发生。马寻仔细琢磨后说道，“我其实也不会一直偏袒著勛贵，你们惹事了我也帮著文官啊。”
    这话马寻认为说的理直气壮，大多数情况下他是帮理不帮亲，毕竞有些勛贵做的事情確实没法子帮。“不要你偏袒，只要不让那些人做手脚就行。”邓愈还是有话要说，“我们这些人就算是公侯，明面上那些人行个礼，骨子里还是瞧不上我们，就觉得我们会杀人，治理天下就得是他们。”
    “我心里有数。”马寻也不含糊了，“其实我觉得有些事情，你们去找太子更好。”
    一直不说话的常遇春拍了拍马寻的肩膀，“能一样吗？那是太子、是储君！”
    汤和都懒得理马寻了，领兵大將跑去找太子，你觉得合適吗？
    再说了，太子虽然公允，可是他到底是储君，做出的一些决定其实和皇帝是一致的。
    马寻就算是再支持太子，那也是勛贵、外戚，和在场的这些人利益大体是一致的。
    对於这些勛贵们的担心，马寻自然也能够理解。
    主要就是此前发生过很多类似的事情，淮西人集体出征，这就是一些人认为可以动手脚的时候了。这些勛贵都出去了，总不能指望著李贞每天在朝堂上站著维护淮西人吧？
    更何况李贞虽然德高望重，可是谁不知道他更维护皇帝呢？
    马寻就算是再维护太子，只要他在京城，总是能保证勛贵集团不吃亏，他这人还算是公义。朱標端著酒杯来了，“岳父、舅舅，诸位叔伯聊的这么开心？”
    汤和立刻说道，“在和你舅舅说打仗的事呢，估计他又要让我们找地方志、找矿了。”
    在场的人鬨笑，有些事情不用多说，大家也都有些默契。
    “那可得多留意，我舅舅就像喜欢用老山参。”朱標也打趣说道，“真要是从辽东带回来千年人参，你们开什么价码我舅都能答应。”
    常遇春眼前一亮，“是啊！他老说辽东的参好！这纳哈出得打，不能让他占著老山参！”
    汤和打趣说道，“天麻、三七、黄花蒿都有他忙的，老山参用得著吗？”
    马寻开玩笑说道，“你信不信等你老了，我用老山参给你吊著一口气？”
    汤和脸色大变，“那咱们得说好，我要是没个缺憾，就別给我吊著遭罪。要是有事情没见著，你得让我吊著。”
    旁边几个勛贵眼珠子乱转，这是一群最迷信马寻医术的人。
    看来家里得常备数百年的老山参啊，这东西说不定在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叼著个菸斗的李善长来了，“咱们这些人倒是难得的私下里说说话。”
    看著李善长吐出一大口“浊气』，马寻神情复杂。
    烟不离手了，即將七十的老肺估计是有点遭不住了。
    他成为老烟枪一点都不值得奇怪，其实马寻心情复杂的是老岳父也跟著学会抽菸了。
    现如今一些重臣议事，真的是烟雾繚绕了。
    一方面是身边不少人在抽菸，另一方面是不少人觉得烟这东西“有劲』，真的能提神、解乏。“说人参呢，小弟有手段给人吊著一口气不闭眼。”汤和立刻显摆著说道，“李相，要不要我给你寻一棵老参？”
    李善长看了眼最怕的郎中，隨即对汤和说道，“好东西谁不喜欢，那却之不恭了！”
    李贞的寿宴，也给了勛贵们堂而皇之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的场合，寻常大家也会稍微避嫌。
    要说李贞的八十大寿无比风光、隆重，这一点都不为过，除了八十高寿之外，也是能来的勛贵都来了。甚至皇帝都带著一大家子来了，忙前忙后、全程参与。
    这就是开开心心的祝寿，和皇帝的圣诞还有本质区別，毕竟这不涉及国事等。
    不过当热闹之后，那就是另一番景象。
    正月初十，武定侯郭英率领一眾勛贵子弟先前出发，李景隆、邓镇等率领精锐京卫挥师北上。马寻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在正月十二也动身了。
    朱標拉著朱楠的手叮嘱道，“研究医术没关係，舅舅的衣钵得有人传承。”
    朱楠泪眼婆娑的，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的接受这一切，可是真的要出发了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这和以前去凤阳完全不同，去凤阳练兵等等，一年也可以回来好几趟，而现在去了开封，理论上一年只能回来一趟。
    甚至一年回来一趟都难，比如说三哥、四哥今年就不会回来，要出去打仗了。
    朱標还是不放心，“你自小紈絝，真要是心里有不高兴的地方就给我写信。觉得不好开口，你先给舅舅说，別瞎做主张。”
    朱楠用力点头，有些事情在父皇面前不敢开口，也不好和皇兄说，肯定是先找舅舅。
    不只是朱棣这么做，朱櫝几个也差不多。
    在这几个傢伙的潜意识里，有些事情就是得找舅舅，受了委屈、被欺负了，舅舅肯定帮他们出头。朱雄英不断的掉泪，抱著朱棣的腿不撒手。
    马祖佑也差不多，孩子们现在长大了，知道了就藩的真正情形了。
    小叔（小哥）这一走就是一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带著他们玩了。
    “行了。”马寻看向朱標，“去给老六、老七说说话，他们也是你弟弟。”
    三大藩王一同启程，甚至朱楨还是唯一一个南下的，朱樽好歹还是北上、能同行一段。
    朱標送三个弟弟出城、就藩，马寻继续执行护送外甥就藩的任务。
    还是抓紧去开封吧，今年的任务重、路程远，马寻的时间也很紧张。
    “舅舅。”朱榼情绪低落，“要不我回去吧，我想有墩了。”
    马寻看了眼朱榼，“你二哥可是將尚炳留在京城了，你自小受宠，別因此觉得你就也可以特立独行。”朱楠不说话了，再受宠的皇子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