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大儒、当代文宗到了云南,不少儒生学子翘首以盼,也有不少人想要前来拜会,或者是投递书稿,得到马寻的点拨或者赏识。
西平侯府本来就是“高门大户』,只不过这几天显得更加热闹了,外头的人更多了,都是在等待著机会的人。
这些人可能不太清楚马寻的习惯,他在应天府的时候就不接学子的书稿,到了昆明自然也不会。先去滇池转转,这对马寻更加有吸引力。
“舅爷爷。”四岁的沐昂奶声奶气,一点都不怕生的坐在马寻腿上,“下去抓鱼。”
马寻忍不住打趣说道,“你表叔和你表兄也是如此,只要我坐船就让我下水,这都跟谁学的?”常茂有点奇怪,“舅舅,雄英和驴儿不至於这样吧?”
马寻打趣著说道,“早几年的事了,那会儿他俩还不会划水。现在估计不叫我下水了,他俩能逮鱼摸虾。”
常茂立刻点头,“这倒也是,去年夏天的时候,雄英和驴儿就下水了,水性可不差,我就记得他肚皮都给晒黑了。”
没办法,学会了游泳,各种泳姿就逐渐掌握,仰泳都学会了。
“信儿和麟儿还敢去摘莲蓬。”马寻更加吐槽了,“跟著驴儿学不到好的,你家狗儿也好不到哪去。”常茂嘿嘿直笑,他的儿子確实不省心,马家的那仨个加起来都不一定比得上狗儿调皮好动。常茂在得意之后,也觉得好奇,“三哥,按理来说你应该很忙啊。军政之事你都要管,这几天就不去理事?你別管我们,我陪著舅舅游玩就行。”
朱守谦也跟著说道,“就是,你去忙大事,不用理我们。”
沐英也哭笑不得,这俩小子说的算是没错,他確实很忙。
但是就算再忙,也需要抽出来一些时间啊,更何况他也不单纯的就是在陪著马寻游玩。
想了想,沐英说道,“你俩也该知道各自州县府会举荐学子入国子学,我现在陪著舅舅,这岂不是正经事?”
常茂恍然大悟,“是哦!我就说嘛!云南这边的学子学业肯定不如江南、福建那边的,要是舅舅的手鬆一点,国子学能多好几个云南的学子。”
沐英笑著点头,“还行,你好歹也算是知道点事。”
常茂不经夸,瞬间膨胀起来,“三哥,你这说的!我又不是什么都不知晓的混帐,我还知道舅舅有意压著江南乃至福建、江西的一些学子。各地举荐入国子学的,他有意选一些中原、关中乃至是甘寧的。”这也没错,虽然江南以及福建、江西这些地方的学子在学业上確实出类拔萃,整体水平更高一些。不过马寻也会搞平衡,会给一些地方相对宽鬆的標准,会有意的给与一些政策、名额。
要说绝对的教育公平肯定谈不上,任何时代都没办法做到这些事情。
国子学的生源本来就有各地州府的举荐,马寻给一些地方相对宽鬆的政策,那也是在合理合法的范畴之內。
会试、殿试的时候见真本事,平时的话自然也就用不著多想了。
沐英笑著继续说道,“我陪著舅舅可不只是在游山玩水,除了要准备举荐些学子之外,也是要考察民生。”
朱守谦和常茂若有所思的点头,有道理啊!
指著滇池,沐英说道,“元初铁木真令赛典赤为云南平章政事,这人也算是有手段、能力,在云南创建首座孔庙。他又疏浚螳螂川的河道、兴修水坝,让滇池唯一的出水口畅通不少。”
朱守谦想了想说道,“元人还是有些有本事的。”
“千万不可小看任何人,当初他们能打下偌大的疆域,可不只是能打。”沐英认真说道,“小覷他们,迟早是要吃大亏。你到了桂林之后也该如此,少民之中也有英豪。”
在朱守谦点头之后,沐英继续说道,“只是就算如此,昆明这边也是有些水患。治理好滇池,能得良田数万亩,也可以避免这边的水患。”
沐英继续严肃说道,“这边的粮食少,所以我令军士且戍且屯,既解决吃粮又稳固驻守。你们倘若看我奏报,我时常將屯田的增减作为考察官吏的政绩標准。说到底就是农业不兴,此前需要朝廷调粮。”沐英到云南的这些年,大致开垦出来的土地超过百万亩了。
沐英继续说道,“滇池自蒙元时就越来越小,我就疏浚河道、扩广滇池,兴修水利。我又开发盐井、確保商道畅通,这样才能让商贾愿意往返。”
朱守谦和常茂忍不住的佩服,沐英这样的人物才是出將入相,打仗厉害也就算了,治理地方也颇为出彩。
沐英继续叮嘱著朱守谦,“铁柱,桂林那边的情形我不大了解,不过想来不会比云贵差。你多些耐心,多做些民生之举,这也就够了。”
朱守谦想了想说道,“三叔,你做的一些事情费力不討好啊。”
马寻没忍住说道,“铁柱,有些事情只能是朝廷来做。”
马寻进一步的说道,“道路也好、水利也罢,百姓的力量有限,只能是朝廷做好了基础,百姓才能在此基础上继续发展。”
“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也就是这么个道理。”马寻进一步的说道,“这里头不只是说引得人才投效,也是把地方的基础打好了,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逮著机会就教育教育朱守谦,这不只是马寻在做的事情,沐英实际上也一个样。
不只是因为朱守谦的身份特殊,更因为他是靖江王,是明朝正经的藩王之一。
只要他努力上进、贤明一点,还是有机会做出一些政绩,保障一方的安寧。
朱守谦忍不住期待,“舅爷爷,等到诗会的时候,您作不作诗啊?”
马寻一个头两个大,“看情况吧,我思来想去也就是劝学,或是符合情境的诗词。”
“以您的才华,那还不是信手拈来?”朱守谦比马寻这个当事人都有自信,“要我说就作诗,这边的风气本就不如中原,您作诗才是佳话。”
常茂这缺心眼出谋划策说道,“那就写文章,让这些人知道您的厉害!以前我总觉得宋夫子厉害,现如今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
眾人一脸古怪的看著常茂,你说的宋夫子最好不是宋濂。
可是想想常茂这傢伙的尿性,他说的要是宋濂还是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娶了宋濂的孙女,难道就要认同他的一些观点?
开玩笑呢,常茂这傢伙就是淮西人,就是不折不扣的武將以及莽夫,和文官那边的尿不到一个壶不说,更不乐意看到文官发展的太好。
朱守谦也立刻来劲,“对啊!舅爷爷,您就写文章!”
马寻更是一个头两个大,文章?
我写过文章吗?
让我作八股文?
你们觉得我是肯定会露脸,实际上露出来的绝对是屁股!
沐英好奇的看著常茂,“你这几年常参加诗会吧?”
“去过几回,士子卖弄文采,我们骑马射箭。”常茂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去多半是陪同太子殿下,秋猎才是咱们武將人家的一展风采的时候。”
朱守谦立刻说道,“舅舅,咱们这一回要不学汉武时风采?”
常茂两眼无神,根本听不懂啊。
沐英笑著说道,“不妥、不妥,一句一押韵的柏梁体虽说能让不少士子有所展示,但是难有佳作。”柏梁体,就是依次唱和、一句一押韵,容易出现强行押韵的状况。
“要我说就雅集。”沐英给出自己的建议,“其他的暂且不说,魏晋风流还是流传千古。”这倒也是,其他方面的事情不论,诗会之类的在魏晋確实达到鼎盛。
朱守谦眼前一亮,“三叔,那咱们给舅爷爷灌醉了,他说不准能做出《兰亭序》!”
曲水流觴之后,就是王羲之醉酒后书写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
常茂本来还是一头雾水,诗会什么的他都是门外汉,哪知道里面的一些门道。
但是他很快激动起来,“不行、不行,舅舅能写字了,但是写的不好!他再厉害,也不能和王羲之比啊!”
一时间马寻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夸常茂有分寸,还是该骂这傢伙耿直过了头。
不管这几个怎么说,马寻都有应对之策。
他完全可以是考评官,只需要点题、品评,其实用不著说亲自下场。
马寻这边是可以从从容容,完全可以隨机应变,反正他的身份在那摆著,规矩基本上也都是他来定。但是对於不少人来说,这或许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自然要准备的更加充分。
好在看起来这位徐国公也给了云南的学子们准备的时间,昆明的学子可以就近直接参加诗会。而一个月之后的周边的一些学子也可以赶来,要是有人能因为文章、才华被马寻赏识,说不定就一飞冲天了。
不过马寻对此报的希望不太大,教育是长期的事情。
元朝时期云南才有第一座孔庙,虽说在此之前也有读书人,但是基础比较薄弱是事实。
想想办法吧,给一些人爭取到出彩的机会,这些云南的学子学有所成还是要回到云南的。
更新于 2026-04-30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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