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祖信和马祖麟在大本堂读书也没什么不好,一些基础课程有人教,马寻也可以图个省事。不过该自己教的时候肯定自己教,就像马祖佑一样,马寻也没少私下里开小灶。
在宫里小住几天后的马寻得到了自由身,他该说的、该写的也都交出去了,所以强忍著激动迈出了皇“老师父,我才学到哪啊?”马祖佑纠缠著张三丰说道,“就算不是三年回来一趟,五年回来一趟也可以啊。”
马寻看了看张三丰,“他多大岁数他自个儿都搞不清,哪知道还有没有五年?与其说那些,不如让他把修行的心得、秘笈什么的都写下来。”
张三丰看了眼马寻,“我的寿数不劳你操心,我的修行也用不著你管。该传给驴儿的我自然会传,你就別惦记著。”
马寻看了眼张三丰拂袖而去,就好像我会偷师一般,我至於吗?
看到马寻走了,马祖佑小声说道,“老师父,我爹没偷学您的本事。我只教信儿和麟儿,还教雄英。”张三丰看了看马祖佑,“用不著敝帚自珍,愿意学的你就去教。我虽有门户之见,也確实比不得你爹那般,只是既然我都收徒传艺,也不在乎那些。”
不过有些话没说,多少还是留著点,只教最核心的那几个弟子。
走了一段的马寻忽然回过味,转身加快脚步,“真人,没什么可教驴儿的了?”
前倨后恭就前倨后恭唄,马寻自认为没必要在意这些细节,得关心儿子的前途和未来。
张三丰挺无语,“驴儿是我看著长大,自小是我调理、传功,他一路修行也都是我在规划著名。有没有学好,我比你清楚。”
马寻那叫一个殷勤討好,“你一身真本事,真就没什么可以继续教的?”
这才是马寻关心的重点,他也知道驴儿学的不错,可是活到老学到老啊。驴儿还没到青少年的阶段呢,哪能说没东西可教了?
张三丰认真说道,“根基牢靠就足以,督促著驴儿继续勤练即可。”
话是这么说,但是马寻心里还是不得劲。
只是这事情也没办法,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马祖佑未来能成长到什么地步,本质上还是要看他自己。
懒得理这对便宜师徒的纠葛,马寻溜达回书房。
刚安静的整理了一下书,常茂跑了进来,“舅舅,看书呢?”
马寻看了眼常茂没说话,这小子没憋好屁。
常茂也不尷尬,隨手翻著看不懂也不打算看的书,“真人在这边挺好,我家狗儿也能跟著学点本事。”马寻这一下认真不少了,“这几天让狗儿跟著真人在练功?”
“让真人帮著看看,卫国公家的还给石头送来了好几回。”常茂解释著说道,“只是真人还是那套託辞,说没多少缘分,不愿意多教。”
马寻吐槽说道,“这倒是他的作风,他喜欢驴儿是真,看重驴儿的身份也是真。”
“我家狗儿也不差啊,太子妃的娘家侄儿呢。”常茂酸溜溜的说道,“都教了驴儿,再教一个狗儿也说的过去,他早些年也没少从我娘那边拿钱。”
这也是事实,张三丰和常家的关係不错。
马寻打趣说道,“他拿了你家的钱,说是在武当给你们一家供了灯。”
常茂也不多说这事,“舅舅,纺车的事情闹明白了吗?舅母她们忙了一个上半年。”
“也该准备了。”马寻自然关心这事,“肯定是要弄这些,难不成你对这些感兴趣?”
常茂立刻摇头,“我才不在意这些,我也闹不明白。就是我媳妇让我来问问,她也没少出力。”帮著选址、帮著“疏浚河道』,这些女眷们出了大力,自然也想要看到马寻改良的纺车发挥作用。既然马寻搭话了,常茂就直接將刚刚拿起来的书放下,“舅舅,你的纺车能有多大用处?”马寻不解的问道,“问这个做什么?”
常茂连忙解释,“舅舅,红仓现在可是在我姐手里,我能不在意吗?”
红仓就是马秀英当年为了补贴国子学学子而设,官方出布料、针线等交给学子女眷,这些女眷加工后官方再收回去,士子家眷赚个加工钱补贴家用。
除了这些针线活之外,也包括分配一下浆洗的任务。
看似是辛苦钱、赚的也只能是补贴家用,但是这个世道哪有那么容易,能够有个合適的活补贴家里就不错了。
总不能指望朝廷全都养著吧,国子学的士子基本上都是有朝廷的补贴,不能指望朝廷再拿出来钱让士子养活一大家子啊。
常茂继续说道,“真要是纺车太厉害了,咱们不缺布了,红仓那边如何是好?”
虽然有点关心则乱的意思,但是常茂的话倒是让马寻有些刮目相看。
“怎么,担心纺车出来了抢了其他人的生路?”马寻笑著看向常茂,“红仓事小,这还关係著江南很多布坊、织工的生计。”
常茂更加直白,“我倒是没想著江南的布庄、织工,我就惦记著红仓。”
还是得关係著自身的利益,红仓是马秀英所创,所以士子乃至他们的家眷多是感激称颂。
而现在红仓移交到常婉的手里,这就是她在刷名望的地方了。
不说完全让士子归心,好名声也是能增加不少,这样的好处谁不喜欢?
马寻看向常茂问道,“你不是雄英、驴儿,你走南闯北也去过不少地方。我就问你,战场之上为何在取胜后会扒取死人衣裳?”
甲冑什么的自然不用说,取胜后打扫战场,基本上是在忙著收敛同袍尸骸,以及收集军械等等。而不少將士也会去扒战死者的衣裳等等,也別嫌晦气,单纯的就是这些衣裳有用,不管是自己穿还是送回家里,或者是拿出去卖掉,这都能派上用场。
以后的衣服“不值钱』,但是现在依然很多人只有一身衣裳,一身衣裳穿好几年都是常態。看到常茂不言语,马寻继续问道,“现在多少百姓穿的是草鞋乃至没鞋?”
虽然出身富贵,常茂对於民间疾苦不见得是完全感同身受,但是大致的概念是存在。
不要说普通百姓了,一些小门小户的遇到了下雨天走路的时候都是拎著鞋子、打赤脚走路,原因自然就是担心鞋子脏了。
衣服、鞋子大家都穿的十分仔细,单纯的就是没什么钱去置换新的。
马寻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担心一些人的生计受影响,这一点我是欣慰。只是咱们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现在好些百姓基本上都是自给自足,这才勉强到小农时代。”
常茂尷尬的抓了抓头,“我这不是担心穀贱伤农么。”
马寻没好气的说道,“穀贱伤农?咱大明的百姓什么时候一天三顿饭都有的吃,吃的全都是乾饭的时候,你再和我说穀贱伤农。”
就算现在有了土豆、红薯、玉米、南瓜,这些也只是掺著主粮在吃,只是让百姓无米下锅的时间少一点,只是让大家吃的相对饱一点。
常茂隨即又不理解了,“舅舅,既然纺车不至於带来太大的好处,何必费这心思。”
深呼吸,不断的深呼吸,马寻觉得自己有一天如果有心臟病之类的,常茂绝对要负大部分责任。“非黑即白是吧?”马寻那叫一个气啊,“纺车不至於衝击大部分人的生计,这就没用处?织布多了,没地方消化?布多了价格便宜,买衣服的人多。到时候材料不够,种棉花、种桑麻的人多,这还不够?”现在是物资紧缺,是许多人根本承担不起一些消费。
常茂似懂非懂,问题又来了,“那这不还是穀贱伤农么?东西卖不掉,百姓地里种出来的就不值钱。”马寻指著门外,“滚出去!都说了现在还到不了那程度,就你想的多!再者说了,咱大明的东西造出来了,不能卖出去?我问你,茶叶、丝绸、瓷器乃至是一些铁器,现在运去哪了?你郑国公府每年能分不少银钱,从何而来?”
常茂恍然大悟,一屁股坐在马寻旁边的椅子上,“对啊,咱们的东西多了卖去海外,那些蛮夷哪有咱们这般的技艺。”
海贸可是好生意,早些年常遇春等人是帮马寻筹集货物,这些亲近的勛贵人家在最初出海时都是抱著亏本的心思,以及准备帮马寻顶锅。
可是如今回报在继续,哪怕不如前两次出海赚的多,依然每年能分到不少钱。所以出海大家依然积极,朝廷的船队之中永远夹杂著几条船。
这就是宗室的、勛贵的、外戚的,这都是打算分一杯羹。
马寻看了看常茂,“外头大著呢,別担心好东西卖不掉。等到什么时候咱大明生產出的东西卖去满世界了,將外头的財富都带回来了,那我才满意。”
常茂想了想,“舅舅,真到那会儿,外头不是都没钱了么,咱们到时候还怎么卖高价?”
“你想的是长远。”马寻心累了,“他们不能去地里挖?外头就真的没咱们能看得上的好东西?实在不行,咱们在外头开矿,將铁锭、银锭、铜锭送回来,这总行了吧?”
常茂恍然大悟,不过依然会有些担心,外头的好东西真有那么多?
不过还是先別说了,再问下去真要被赶走了。
更新于 2026-07-21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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