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著教孩子、忙著验血，时间也到农历了十月二十七。
    皇宫里也显得十分热闹，朱雄英的十岁生到了，规模、仪式等等显然不如朱元璋的生日，但是气氛好像更好一些。
    坤寧宫里就十分热闹，马祖佑更是犹如半个主人一般，“大嫂，坐、先坐。”
    宋氏有点紧张，她去东宫的次数不少，和常婉的相处也相对比较平和。但是东宫归东宫，坤寧宫则是坤寧宫，面对皇后的时候肯定有压力。
    “狗儿，去拿桂圆吃。”马祖佑是真的忙，“看著点继祖，別让他瞎跑。”
    常承业立刻点头，“表叔，我知道。”
    马祖佑继续安排著照顾客人，“麟儿，你看著点小的。”
    小的实在太多了，常家的人来了，再加上朱雄英的一眾兄弟，现在坤寧宫的孩子人数直接超过了十人，自然也就更加热闹。
    哪怕个別孩子可能在坤寧宫有点拘束，可是一群不到十岁的孩子，只要有一两个带头很快就闹腾起来，鸡飞狗跳也就成为常態了。
    別看马祖佑忙的热闹，但是他可不是主角。
    小寿星朱雄英才是真正的主角，朱元璋和马秀英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大孙子，这也是在忙著给大孙子过生。
    “小弟，一会儿陪著雄英升殿。”朱元璋一边解著朱雄英的髮髻，一边说道，“今个不同，一会儿盯紧点，看看谁神態不恭。”
    马寻只好点头，他其实觉得朱元璋的担心是多余的，朱雄英这个皇太孙是眾望所归，大家都心里清楚。哪怕他现在只是十岁，但是在如今这个年代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君』，文武大臣对於这些君臣之別都是心里有数。
    岁数小，岁数小那也是君啊，更何况现在皇帝还在呢，谁敢觉得太孙是个摆设？
    “雄英今个剪了头髮，以后就不好再梳小揪揪了。”马秀英理著朱雄英的小辫子说道，“咱家雄英也不再是垂髫小儿，该懂事了。”
    朱雄英声音清脆，“奶奶，我肯定读书上进，多学治国治民的学问。我亲贤良、远小人，我要早点给爷爷、给爹分忧。”
    朱元璋心都要化了，我的好圣孙实在太贴心、太懂事了，再仔细想一想標儿小时候，好像都没雄英这般討人喜欢！
    朱雄英一向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孩子，更何况这一次观礼的还都是亲戚，他自然更加没有怯场的理由。而在坤寧宫这边以民间庆生的方式结束，马寻赶紧带著换上冕服的朱雄英朝著柔仪宫赶去。“舅爷爷。”朱雄英拽著马寻的衣摆，“等下我升殿的话，要不要训话啊？”
    朱雄英也有一些小习惯，跟著长辈快走的话，从小到大都是喜欢拽著衣摆。
    “今天不训话，多少还是要考虑你爷爷、你爹。”马寻解释著说道，“雄英，你现在是太孙了。平时不读书的时候多走动走动，其他储君结识大臣、请教学问可能不合適，你倘若有不懂或者好奇的地方，可以立刻去各部衙门找相关官员。”
    朱雄英还是有些担心，“可是我岁数小，那些大臣会不会欺负我年龄小、见识少，背后还要笑话我见识浅薄啊？舅爷爷，我不怕笑话，就担心他们看轻我，以后敢证我。”
    “那你就小看你爷爷和你爹了。”马寻显得很有底气，“许多事情都是从不懂开始学，从简单的开始学，就像读书识字一般。你去请教一些事情，文武大臣肯定会耐心解释，谁敢谁你、谁敢蛊惑你，你爷爷饶不了那人。”
    朱雄英立刻说道，“那我去五军都督府和锦衣卫也行吗？我去五军都督府问题不大，但是锦衣卫有些敏感，是天子耳目。”
    一时间马寻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知道朱雄英打小对於一些事情比较敏感。
    可是看看这十岁的孩子说的一些话，再想想他的一些见识，真是有些心惊。
    说到底就是朱雄英已经展现出来了天生的政治生物的趋势，这孩子的未来难以言喻。
    文武百官已经在柔仪殿前等著了，这没人能挑理，肯定是臣子等君主。
    一切也都是按照礼仪来，根本没有半点差错，朱雄英所担心的一些事情自然也不会出现。
    顺利就好，马寻也算是將手头上的一些事情搞定。
    拖家带口的全家过江，这一次是要回老家了。
    “根儿，你自个儿回去啊。”刚过江马寻就安排起来，“祭拜完你爹之后在老家招待一下亲朋，算好时间来等我。”
    华荣信心十足，“爹，我又不是孩子了，我早就知道怎么回老家了。”
    华荣確实有经验，这几年每到冬至，他都是跟著马寻过江，然后回老家含山祭祖。
    “何大，照看点。”马寻开口说道，“但凡有攀附或者是欺负根儿岁数小的，你就別客气。”在庄里养老的何大也算是临时被叫了回来，虽然广德侯府那边也有人，不过马寻还是更加信任自己身边的老人。
    何大显得非常自信，“国舅爷，我这般人物遇著了讲理的反倒是不知应对。要是在我跟前耍蛮撒泼，我有的是手段收拾。”
    乱世杀出来的老兵，也知道有些人的恶，他自然也不觉得马寻的担心是多余的。
    华荣承袭了爵位不假，和老家的一些亲戚身份天差地別，但是也別觉得有些人就是敬畏、守礼，那些人说不定还在欺负华荣岁数小。
    “吃绝户』这类情形古往今来都是屡见不鲜，而有些时候就是这些所谓的亲戚朋友做的更绝。和华荣暂时分道扬鑣，马家的一大群人朝著宿州而去。
    刘姝寧就显得非常期待，“夫君，这一趟回了老家，咱们也得去趟表叔那边，他岁数不小了。”马寻对此也心里有数，“说起来就这么个长辈，这一回带的礼也算足。不过咱们说好了啊，他就是再怎么诉苦，有些事情別应下来。”
    刘姝寧自然也明白马寻的意思，说到底就是武家的那对远房表兄弟实在靠不住。
    以前不是没给机会，但是他们的表现让马秀英、马寻姐弟俩没脸见人。
    就算是拉一把穷亲戚，那也得是帮一帮肯上进的亲戚，而不是胡乱瞎帮。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马寻也有点无奈，“我这人不算人情淡漠，只是有时候真没法子。”
    刘姝寧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要说你是国公了，就算咱们府中的一些僕役也是如此。管事的说不定也受亲戚请託，想要让人进府做事，或者是帮著安排个差事。”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皇帝有皇帝的权力，而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权力。
    而有些人则是有了小小的权力，那就能將这些权力耍到极致。
    马祖佑閒不住，“爹，明年和后年你又要到处乱跑，许多事情是不是耽误了？”
    马寻不太理解，“能耽误我什么事？难不成是打仗？”
    马祖佑嘆了口气，“打仗的话还是算了，虽说来得及，但是我俩都是不打仗最好。”
    小时候马祖佑一直以为他爹是天下无敌的大將军，可是这几年的一些认知在悄然改变，现在则是认清楚了现实。
    刘姝寧和观音奴都忍住没笑出声，驴儿有这样的清醒认知也挺好。
    马寻护送亲王就藩，这和大明准备大战一点都不衝突，没他徐国公一样是在全力备战。
    “爹，研究啊。”马祖佑急忙说道，“许多研究怎么办？天天出远门，以前姑父和姑母最不喜欢你出远门，怎么现在就盼著你出远门？”
    那可不，以前马寻一旦想出远门，朱元璋和马秀英最紧张了。
    现在则是马寻在京城閒著一两年，帝后准保能找到什么差事，一出去就是一年半载的。
    “这就是人情啊！”马寻早就认命了，“这些事情我不办不行，以后你迟早也是要接触这些人情往来。”
    马祖佑更加苦恼了，“有人说身居高位就用不著想这些事，看来也不准啊？”
    “身居高位有身居高位该有的苦恼，平凡一些也有平凡的难处。”马寻认真了一些，“咱们可別想著一些可能的烦恼因而少了快乐，人生当及时行乐，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做点利国利民的事情。”马祖佑觉得有道理，忽然问道，“明年我肯定出不了远门，后年我跟你一起去成都好不好？”这算图穷匕见吗？
    这孩子从小的志向就是出远门，他现在大概率是觉得岁数到了，机会也合適了。
    马祖佑继续说道，“爹，最多五年的时间。一旦打完北元，姑父就退位。”
    虽然此前开玩笑一般的提过一些事情，但是马寻没当真，而现在看来朱元璋是当真了。
    刘姝寧有点紧张，“驴儿，这事情別瞎说。”
    “我没瞎说，大哥现在都提拔了多少文武官员了？”马祖佑立刻说道，“四五品的一大堆官员都是大哥的人，好些大权都移交给大哥了。”
    马寻一下子沉默了，备战一两年的时间，打仗最多也是一两年。
    最晚五年，快一点甚至是三年。
    朱元璋这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