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不是亲舅舅,但是极个別的亲王,马寻还是不牴触“说教』。
当然如果別人不听,马寻的態度就立刻变了,那自然就是遵从君臣之道,会保持著疏远恭敬,反正也不会再打交道。
朱檀显然明白一些事情,“舅舅,瞧您说的。我本就是您外甥,我差点误入歧途,还得您指点迷津。”鲁王妃汤氏也没閒著,“舅舅,咱可是实实在在的亲戚!”
朱檀立刻掰著指头算,“先不说我母后和我母妃的关係,我仨个舅舅可都是您兄弟。我姨姐能嫁给德庆侯世子也是您促成的,我二舅哥还是您侄女婿。”
马寻不愿意认全部,“你姨姐的事情和我没关係。”
“说句不恭敬的,德庆侯当年那事要不是您担著风险保下来,爵位还在不在都俩说。”旁边的朱杞直接说道,“舅舅,有些事情咱们都心里明白。”
朱檀立刻说道,“九哥说的是,德庆侯是有能耐有军功,只是早些年惹的事也大。要不是您让他去东瀛找矿,他能戴罪立功、復爵吗?”
马寻抓住机会就说道,“那也是他有真本事在身,戴罪立功、戴罪立功,立功才是摆在前头。”朱檀想了想,谨慎问道,“舅舅,我和九哥所在之地一不是前线,二不是海边,我俩做什么?”马寻觉得荒唐,“这事情你们父皇、皇兄没吩咐?”
一个在邯郸、一个在兗州,看似是不符合朱元璋的宗藩靖边的策略。
这俩个其实和齐王一样,隨时要做好驰援北边的准备,这也是因为他们的军事能力相对来说不算多么出眾,也不敢將他们扔去最北边成为塞王。
“太子说的是让咱们勤练兵马、有徵召的时候押运粮草,也得治理地方。”朱檀就说道,“只是有些事情我也明白,不该我做。”
朱杞也跟著说道,“二哥此前还特意说过,咱们这样的身份不能干涉地方政事。说是给咱们的藩王三卫,那都是朝廷兵马,不可轻易调动、不能干涉军中事务。”
名义上的主帅么,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实际上藩王的没有行政权更没有军事指挥权。
朱杞继续说道,“我就羡慕五哥有天分,所以您愿意教他医术。我可是您救下来的,母妃不知道说了多少回当时的凶险。”
朱檀是个好捧哏,“我母妃也说过好些回,说您手段厉害著呢!只是有些东西就是要看天分,九哥什么都学不好。”
朱杞稍微有点尷尬,他的兄弟们都厉害,起码某些领域比较出类拔萃,他確实平庸。
比如说包括这一次“就藩』的藩王,別看八哥潭王胆小,但是兵法厉害。老十聪颖好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老十一是自小有名的蜀秀才,老十二是最为豪侠的亲王。
到了他老九,唯一的“闪光点』是一两岁被马寻救下,各地城隍庙、官府门口刻碑传授的马氏救命法“现身说法』的受益者。
天下人都知道赵王一两岁的时候吞了个桂圆差点给噎死,都知道他活到现在全是运气好。
朱椿看了看马寻的坐骑,“舅舅,旺財都二十了。”
“还真是,正好二十。”马寻顿时乐了,“它命好,真是天南地北的跑了一圈。”
眼前的三位皇子都无语了,这算是命好?这明明就是奔波命。
但是转念一想也有道理,旺財除了跑的远之外,也就是小时候拉过棺槨,其他重活都没做过。不用拉磨、不用驮运,不用担心被人宰了吃肉,平时吃得好睡得香,算得上非常安逸了。
朱椿有点担心的问道,“明年还要去成都,我就担心旺財岁数大了。”
要是旺財在去成都的路上出了事,朱椿倒是没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影响,但是说不定挨埋怨。“还早,它现在正是壮年。”马寻拍了拍旺財的脖子,“还有三十年,我到那时候估计也快了。”朱椿连忙说道,“舅舅,您修行好、德行高、医术又那么厉害,肯定长命百岁。”
虽然这是吉祥话,但是朱杞和朱檀也都点头,包括旁边的常茂几个也都是一样。
在他们看来马寻长命百岁是必然的事情,桩桩件件看起来都是长寿的象徵。
神医啊、精通三家、德行好、家世好等等,这要是不长寿都说不过去。
马寻反倒是笑了起来,“医者不自医,这句话你们没听过?”
常茂摇头,“没听过,我还准备给您过八十大寿,到时候我和驴儿给您磕头。”
不是,你一个便宜外甥倒是想要在我大寿的时候抢我儿子的风头,你常茂的脑子里想些什么呢?“生老病死就是天地至理,奢望长生才是最蠢的事情。”马寻看了眼朱檀说道,“但凡说能长生的,那都是骗子。”
朱檀顿时低下头了,自己想了什么、做了什么,很多人都心里有数。
这已经不是暗戳戳的说什么了,这是明摆著的敲打。
马寻继续说道,“秦始皇求长生,结果和醃鱼在一起。汉武帝求长生、寻仙,给多少方士骗了,连闺女都搭进去了。唐太宗那般人物,也有说死于丹药的。”
朱檀的头更低了,而马寻也没客气,“他们那般的皇帝都没能求个长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比他们厉害?”
朱檀尷尬的无以復加,马寻列出来的那三位皇帝还真是很难去比擬。
马寻严肃起来,“知道郭京吗?”
常茂一脸迷茫,而朱椿谨慎问道,“舅舅,可是北宋的那个?”
马寻点头,“宋徽宗、宋钦宗不信大將,反倒是相信自称会法术的小卒,妄图以六甲神兵守著汴京。结果呢,你们想必也知道靖康之后的事情。那二帝活该受辱,只是无数百姓不该受他二人牵连。”隨即马寻严肃的看著朱椿等人,“以后谁敢在军中信奉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但凡我知道了,我定会赶去。到时候別说我不给面子,我手里可是有你们父皇母后赐的鞭子。”
什么打王鞭之类的平时也不会提,但是有时候还是可以“扯著虎皮做大旗』。
常茂诧异了,“上位还没收走啊?先前不是拿著收拾靖江王吗?”
那可不,当初就是用来收拾朱守谦以及朱櫝几个的,结果马寻要收了也没想著还回去。
平时也没说什么供在家庙之类的,甚至他的“打王鞭』可能都自动升级了好几版,毕竟原版的那个也不是多么金贵的东西,造型普通、材质一般,可以仿製。
只要皇帝不较真,只要大傢伙还认这桩事,马寻隨时都可以掏出来打王鞭。
朱椿有点无语,“茂哥,就该让舅舅先打你。”
常茂莫名的骄傲,“殿下,舅舅好几年没打我了。就算是我最淘的那岁数也没怎么挨打,他爱说人不爱打人。小时候能打,长大了不能打。”
常茂隨即也忍不住吐槽,“我娘以前常说棍棒之下出孝子,现在我对狗儿声音大点她就不乐意,给狗儿惯的不像话了。”
“那我倒不太同意,只是一味打可不成,得讲道理。”朱椿虽然刚成亲,但是看待一些事情有自己的见解,“我更信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见贤思齐,跟在舅舅身边多看多学,就算不能多贤良,也不至於成坏人。”
常茂立刻觉得有道理了,“还是蜀王说的对,我像你们这岁数的时候多飞扬跋扈。那时候我在京城转一圈,泼皮无赖都不敢露面。”
朱杞打趣说道,“你们现在上街,那是读书人不敢出面。咱大明第一次会试就是你们几个上街,现如今一到会试,岁数不大的勛贵子弟都上街了。”
马寻也愣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当年他是为了让百姓信服大明的第一次科举、避免一些流言蜚语,所以让常茂这些小子上街,哪怕看似是有点闹剧,不过確实算是“科举公正』的证明之一。
而现在呢,都不用他说,一到会试就是勛贵子弟上街,严查举子有没有在京为官的同乡、亲族等等,逮著一个投献文章的举子立刻就四处宣扬。
如今参加会试的举人们早就熟门熟路了,到了京城去客栈或者会馆,投奔亲戚也只能去找无官无职的。至於给什么大儒、大家投文章以求赏识,那就是將自己先给钉在耻辱柱上。到时候一些大儒名家避之不及,不会刻意帮谁在科举前扬名。
“算算该轮到麟儿、信儿上街了。”马寻一想也乐了起来,“不过我家驴儿好似没有上街过,这事情怎么回事?”
“驴儿倒是想上街啊,没人邀他。”常茂一语道破,“他整天在宫里,和雄英形影不离的。咱们这些人家都是关係好的约著就去了,驴儿要上街是约著雄英还是约著根儿?”
这么一想驴儿好像挺惨的,不像寻常勛贵子弟那么多朋友。
但是再一想也不对,他的朋友不少,玩伴也挺多的,只不过因为身份等一系列因素没办法常到处跑而已有个死党就足够了,朋友贵在交心,用不著五湖四海皆兄弟。
更新于 2026-07-21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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