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809.底牌？
    索菲亚的意识从混乱中清醒，耳边传来贝拉和十五虚弱的低哼。
    她撑著手臂想起来，发现自己的后背贴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那是侍卫长，他张开双臂，將她整个人护在爆炸的这一侧，这才让索菲亚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我马上治疗你们。”
    说著，索菲亚一握右拳，金色的光辉从她指缝间溢出，照耀到几人身上。
    【美德之怜悯：减少周围生物攻击欲望，大范围治癒己方队友身心】
    贝拉和十五的哼声渐渐平缓下来，但索菲亚原本完好的皮肤却多处开裂，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不过还好，她能撑得住。
    这种伤势转移见效极快，並且落在她自己身上会有极大的减免，非常划算。
    做完这些，索菲亚又喝了一瓶治疗药水后才站起来，扶住侍卫长的肩鎧说道：“又麻烦你保护我了，另外两人呢？希望他们————”
    索菲亚看著从侍卫长面甲中滴落的鲜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贝拉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在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灰尘之外完好无伤后，她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索菲亚大人，您又为我使用怜悯了？”贝拉的声音带著关切，让勇者为自己受伤总会让她感到过意不去。
    不过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她並没有听到索菲亚那带著轻鬆的“没关係”。
    索菲亚站在不远处，低著头，手指正扶著侍卫长的胸甲。
    十五站在几步外，目光落在侍卫长的背上，沉默不语。
    怀著不好的预感，贝拉起身靠近，顺著十五的视线看了过去侍卫长的后背没有甲了，从肩胛到腰际，整片皮肉都被爆炸撕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骼，早已流乾的鲜血糊在那具已经停止呼吸的躯体上。
    这个习惯將牺牲与使命掛在嘴边的圣骑士，终於为自己的使命牺牲了。
    而在更远些的地方，两名仅存的教会战士也被掩埋在废墟之中，只有些许残肢露在外面。
    索菲亚发动【怜悯】时，但凡还有一口气都能救活过来，然而他们都是在爆炸时便死去的。
    “怎么————这样？”贝拉眼中浮现泪花，但很快，便被仇恨所取代，她咬著牙，从废墟中翻出了自己的长剑，“魔——王———！”
    “別去！”索菲亚猛地將她拉入怀中，“已经只剩你和塞繆尔了，贝拉，別去，求你了————”
    “索————索菲亚大人————”
    另一边，十五对著侍卫长仍旧站立的尸体微微一礼，他能活下来撑到索菲亚使用【怜悯】，很大程度上也是侍卫长的功劳，虽然对方的本意只是保护索菲亚一人，但这並不妨碍十五对他的感谢与敬意。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的搭档是死不掉的菇族。
    哪怕现在被炸得菌丝无存了，他也知道没多久还能再见一如果自己没死在誓约城之战的话。
    十五默默转身，向著前线奔去。
    虽然他对付不了魔王，但誓约城的战场仍需要他的一份力。
    前方战场上，魔王一出现便將誓约城化作了孤城，那原本已经涣散的帝国军心，像被浇了油的余烬，猛地又燃了起来。
    谁都清楚，新防线一断，防御符文的共鸣失效，外界魔力供应断绝，誓约城已是强弩之末，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快速拿下这座城市后，回头驰援帝国本土也好，以此为筹码与人类、菌堡谈判也罢，都比现在直接投降强得多。
    达雷安和西吉蒙德没有浪费这个机会，指挥著军队再次压上。
    面对帝国的攻势，林珺隨手把刚死的九號塞进了巨型噗嘰之中，让它去拖住深渊兽。
    同时命令一直在外围骚扰列维的第一菌发起死亡衝锋，好歹分担些压力。
    但说实话，林珺已经不太看好誓约城的战局了，毕竟魔王都在这里。
    按理说，誓约城就算丟了，残的是人类，他没有任何损失，还能顺理成章地接收联合王国的残余力量。
    帝国则为这一仗付出了大半国土沦陷的代价，等於和联合王国同归於尽，林珺反而成了最大贏家。
    但他清楚，魔王不是傻子，没道理故意走这种臭棋。
    虽然凭现有信息还没法確定魔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本著“敌人越是想做什么，自己就越要阻止什么”的原则，哪怕希望渺茫，林珺还是打算再尽点力。
    刚好，林珺这边又有个不怕死的战力回归了。
    虽然是个连迷雾都搞不定的废物剑圣，但有总比没有好。
    林珺將誓约城里菌毯仅存的魔力聚拢起来，勾勒出一个临时传送阵。
    只是，魔王显然不打算给誓约城喘息的机会。
    他高举双手，將庞大的魔力引向天际。
    誓约城上空风云骤变，厚重的雷云翻涌凝聚，电光在云层中穿梭，一颗巨大的雷球正缓缓成形。
    林珺一眼认出，那是十號出关时遭遇的“天劫”雷球。
    暂且不提那玩意儿原来是魔王搞的鬼，单论这雷球的威力，只要落下来，誓约城那失去新防线支撑的內城护盾，绝对扛不住。
    这可是连【魔导的极致】魔王本人都要读条的大招！
    最可气的是，魔王身前有著重重帝国军队阻拦，林珺此时就算想打断读条也缺乏手段。
    於是，当某剑圣噗嘰从死亡传送中復活归来时，见到的便是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糟糕一幕。
    “能阻止这雷球吗？”林珺问剑圣。
    剑圣使用【魔力感知lv10】探去，很轻易便感受到了那排山倒海的恐怖魔力。
    “这魔力————超过十阶了吧？！”这种接近硬抗的事，剑圣显然也没有底。
    “那真是遗憾了，就是不知道十五和阿拉玛他们死后能不能转成噗嘰啊？”
    “我还没说不行呢！”
    在誓约城內的眾人，面对那恐怖的雷球面露绝望之际，一道月华冲天而起！
    十五望著那个方向，面露惊喜：“师傅！”
    千百道剑光逆卷而上，如银白色的洪流倒悬天际，迎著那还在缓慢下压的雷球斩去，將那颗蕴含著庞大魔力，不断膨胀的雷球死死抵在半空。
    雷电翻涌，那团毁灭性的力量被无数剑光一层又一层地削去边角，每削去一层，便溃散成普通的雷击四散炸开。
    一些落在內城，被护盾消融，一些落在外城，波及到城中的建筑或者人魔两族的军队，无数的爆炸声中，双方军队都不得不向著远离剑圣的方向退去。
    下方的城市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剑圣自己了。
    一道接一道雷霆霹雳而来，有的它能接下，有的它无暇顾及。
    哪怕有著【闪电抗性lv10】，菇体上的焦黑也在不断增多。
    直到一道电弧將他一只卷著长剑的触手炸断，变弱了些许但依旧恐怖的雷球顶著薄了些许的剑光，再次缓缓向下坠落。
    另一边的菌网中。
    “十號，你在做什么？快去帮忙啊！”林珺催促著雷球出现后就一直在发呆的十號。
    林珺本来打算让十號和剑圣一起上的，没想到雷球出来后，十號却愣住了。
    在林珺第三次叫十號后，十號这才有了回应。
    它仰著菇帽，望著魔王与天上的乌云，语气满含激动与错愕：“原来是这样！魔法的本质，竟是这种东西！真是————太可笑了————”
    十號的面板上，所有魔法相关的技能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魔导的极致】。
    没有任何动作，十號突然脚下生风冲天而起，与已经变成尼菇的剑圣噗嘰擦菇帽而过，触手直接插入了雷球之中。
    在接触的瞬间，原本不断膨胀的雷球突然一顿，紧接著居然开始收缩起来，所有的光芒、电弧、毁灭性的能量都向內不断压缩————
    虽然不明白十號怎么做到的，但剑圣还是焦急地在菌网中喊道：“十號，不行！雷球已经落得太近了，现在让它爆炸，誓约城撑不住的！”
    “放心。”十號简单地回道。
    然后，压缩到极致的雷球，毫不意外地炸了。
    不过，狂暴的雷霆並没有落在城市之中，而是从炸裂的中心向上喷涌，像一朵倒放的蓝色花朵，花瓣撕裂云层，刺入高空，將整片天幕照得雪亮。
    电弧在云层间乱窜，啪作响许久，最终与那团乌云一起，消散在深蓝色的天空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这————怎么做到的？”已经处於濒死状態但还能活动自如的剑圣不由问道。
    半空中，十號转过身来：“很简单，只要改变电弧的方向计算公式就好了。”
    “啊？”
    远方，魔王缓缓升空，与十號遥相对望。
    “没想到你原来是只菇族，我这倒是资敌了。”虽然这么说著，但魔王的语气里却並没有后悔或者愤怒，“换个时间，我真的很想与你聊聊，不过现在————来试试阻止我吧，噗嘰！”
    无数偽足从魔王体內伸出，每一根偽足之上，都凝聚著完全不同的魔法。
    十號毫不示弱，十六根触手倾巢而出，同样聚起魔法针锋相对。
    下一刻，一场其他法师看都看不懂的魔法战斗轰然爆发。
    除了那恐怖的施法速度之外，乾號和魔王居然都没有撑起法师內战必备的魔力护盾。
    袭来的魔法攻击不知为何，都会在接近时改变方向，转向別处。
    而那改变魔法攻击的手段，就连洛伦佐这个等级的法师也根本无法看懂一二。
    但有一点大伙还是看得出来，那就是十號处在绝对的劣势之中。
    魔王射来的魔法攻击，十號大多將其弹到了天空或者远方的空地，而十號射向魔王的魔法，却有不少被魔王直接调转方向，反射向十號。
    哪怕恢復了一些的剑圣及时踩著月华前来相助，索菲亚也在与魔族周旋间隙射箭相助，两菇依旧被一点点压退，没多久，十號甚至已经无法从容挑选弹开的方向，不少魔法落在了城市之中————
    誓约城內城，遗物协会的密室之中。
    副会长赛伦关闭了面前的投影晶幕，不再监控外面那被战斗余波波及，连漪不断的內城护盾。
    他转身看向对面一副昏昏欲睡模样的白髮老人：“会长，开始吧。”
    “还是到这一步了吗————”老人睁开双眼，看向塞伦：“我本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別，倒是你还年轻————可惜了。”
    塞伦今年其实已经六十八岁了，跟“年轻”这个词完全不搭边，不过这话由眼前这位老人来说，却还真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可不可惜的，都是无可奈何的选择而已。”塞伦说著，激活了墙壁上的某个符文。
    密室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口精致的棺材从中掉出，正好落在了密室中央的凹槽中，与周围的魔法阵对得严丝合缝。
    老人缓缓起身，来到棺材之前：“那就开始吧。”
    誓约城中，天上魔法对轰，地下刀光剑影，人类、魔族、菇族，仍沉浸在大战之中。
    林珺却猛地將视野移向了內城的遗物协会地下！
    通过【灵感】，林珺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边正不断传出奇怪的灵魂波动，只是这种情况林珺还是第一次见，没有任何先例参考的情况下，暂时无法分辨那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魔王也望了过去。
    他流质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上的攻势却不由放缓了许多，给了已经被压制到极限的十號和剑圣些许喘息的空间。
    “终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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