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庆功宴是在客人的菜都上完后才开始吃的,周砚按包席的標准做,但替换了几道菜。
最后上来的是一盆毛血旺,这是老罗前段时间给店里上的新菜,麻辣鲜爽,客人反馈相当好,最近每天能卖出十五份左右。“这毛血旺看著不错哦,刚一放下,这麻辣香气就扑鼻而来了。”老太太看著那毛血旺笑盈盈道。“这是老罗做的,可受欢迎了,麻辣入味,又特別下饭。”周砚笑著道,目光同样落到毛血旺上。艷红干辣椒段浮在油麵,零星金黄蒜末散落,上桌前刚泼的热油,还在滋滋冒泡,刚一上桌,热辣已然扑鼻而来,越闻越馋。红亮红油,铺满整盆,灰褐紧实的毛肚片捲曲舒展,从辣椒段中探出一角,黄喉、肥肠、血旺点缀其间,蒜苗段、碧绿葱段,色泽尤为诱人。【一份极其不错的毛血旺】
周砚的眼中闪过一行字幕。
菜单上的菜,数这道麻辣风味最为突出,客人们要想换个口味的,就爱点一份毛血旺。
菜的份量很足,食材也丰富,毛肚、黄喉、肥肠,外加打底的血旺,三四个人吃,再点一道菜就够了,可下饭了。“给我打碗饭来,我尝尝看。”老太太说道。
“我来。”周砚拿过碗,给老太太打了碗米饭来。
老太太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毛肚,在油汤里轻轻一涮,把面上的花椒给涮掉,裹上红油,吹了吹热气,直接餵到嘴里。毛肚很鲜,口感脆爽弹牙。
这一入口,味道的层次相当丰富,咸鲜打底,辣而不燥、麻而不苦,回味还有豆瓣的酱香甜,越吃越上头!这一吃,立马就停不下来,紧跟著把几样菜都尝了一遍,黄喉脆嫩带点韧劲,肥肠软糯油润。最后来一块血旺,软嫩滑润,一抿就化,吸饱汤汁,鲜辣入味。
老太太扒拉了一口米饭,连连点头:“这毛血旺整的太巴適了!味道和火候都相当到位,这罗师傅不愧是大饭店出来的大厨,手艺硬是好。”老罗垂手等著老太太的评价呢,闻言鬆了口气,笑著谦虚道:“嬈娘过奖了,主要还是食材好,我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老太太却道:“那你就谦虚了,这牛我们周村天天杀,啥子牛都见过,也不见得哪个能做出这个味道来。”“確实又香又辣,麻而不苦,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毛血旺。”周卫国也点头道。
周砚笑道:“老罗师叔是孔派的中流砥柱,水平確实相当高,这毛血旺和红烧鲤鱼如今已经成为我们饭店的新招牌菜了。”说实话,老罗这135块的工资,真是超值的。
基本功极其扎实的老师傅,而且还能保持著一颗学徒的心,对一切自己不擅长的菜不断精进学习。这一点,可比大部分的中年厨师强多了。
要知道混到老罗这个年纪和资歷,很多厨师都开始指挥手底下的厨师和徒弟们干活,自己只负责一些宴席菜,更別说耗费精力去学新菜,继续提升自己的厨艺周砚也不藏著掖著,老罗想学啥就教啥,先把菜单上的菜一样样给他教了。
说是教,其实主要是纠正。
这些菜老罗大部分都能做到相当不错以上的水准,这是准一级厨师的基本水平。
纠正刀工、火候、调味后,他的水准得到了提升。
相较於小曾和阿伟他们,老罗这种级別的厨师,很多时候真是一点就通,自我纠正能力极强,连著做几次,熟练度一上去,很快就能达到【极其不错】的水准。
当然,要想达到【完美】的水准,还是有一些差距的,那需要更多的熟练度,以及对细节极致的要求。周砚目前不对他有这样的要求,能够达到【极其不错】的水准,那就基本能够满足饭店需求了。老罗负责的菜从一开始的四道,到现在已经增加到了六道,周砚准备等下个月的时候再给他增加两道。这才是周砚招募老罗的目的啊,一名成熟的主厨,能够在必要时刻代替他,从而保证饭店营业的连续性。这顿庆功宴,大家吃的相当高兴。
香肠全部卖出,而且卖了个好价钱,这下新饭店建设的钱不用发愁了。
“来,飞哥,我敬一下你,这批香肠和腊猪脚你和大爷、大嬛可是立大功了的,回头办正式庆功宴的时候,再把大爷大婊他们喊上一起来吃饭。”周砚举起酒杯跟周飞说道。
“我就是砍点柏树枝,给腊肉翻个面,算啥子大功嘛,都是你自己在操心。”周飞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著说道。“那就是大功噻,我自己可没有这个时间去做这些事情,多亏了你们帮忙。”周砚正色道:“明年要是订单多,我可能还要整个腊味工坊,到时候请大爷和大娘来帮忙。”
周飞闻言眼睛一亮:“好事啊!你要是真办起来,我老汉儿和我妈肯定愿意来帮你干。”
“好,就看今年冬天能整到多少订单了。”周砚笑著点头,其他不管,先把大饼画出去。
马可波罗那边要是能把销路打开,周砚肯定要把腊肉和香肠扩產的,订单量在这的嘛。
另外经过去年的测试,饭店这边也確实能够把腊肉和香肠卖出去,去年累积的口碑到了今年冬天,应该也能转化出来一些订单。周砚已经註册了峨眉腊味品牌,就是准备把这个品牌慢慢做起来。
现在开始做,等到三四十年后就是一个老品牌了。
原本他想註册峨眉山腊味跟青城山腊味掰掰手腕的,但被工商局的同志给驳回了。
没办法,峨眉山水泥太有名了,让他看起来像个碰瓷的。
所以只好把山给去了,取峨眉二字。
吃得差不多了,阿伟端著可乐凑过来,跟周砚问道:“周师,等饭店搬到嘉州,我们的工资还要加不?”桌上眾人纷纷看了过来,同样有些好奇。
“阿伟,你从乐明出来,工资已经翻倍了。”老罗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阿伟立马说道:“我帮老罗问的。”
老罗:“?”
周砚当即道:“老罗的工资我说了的,等到了嘉州,直接翻倍,哪怕对標现在的乐明厨师们,工资也绝对是最高一档的。”“那多不好意思啊。”老罗挠头。
“应该的,你现在可是我们饭店的定海神针。”周砚笑了笑,又看著在场眾人道:“只要嘉州新饭店的营业额能够超过周二娃饭店,我就给大家按比例加工资,翻一倍,工资也翻倍。当然,到时候我还会招募一批新员工,工作量上不会增加太多。”眾人闻言眼睛皆是一亮。
周砚的承诺,向来靠谱。
新饭店他们都去看过,无论是位置还是人流量都好於周二娃饭店,只要把口碑积累起来,生意好过周二娃饭店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他们的工资就挺高的了,远超乡镇职工水平,哪怕是放在嘉州厨师行当中,也是第一梯队的。好话说得再多,不如到手的工资来得实在。
这饼,大家吃的可开心了。
“锅锅,我的也加吗?”周沫沫看著他,满眼期待。
“加,给你提成翻倍!”周砚笑著道:“好好学英语,到时候你把歪果仁喊来吃饭。”
“要得””小傢伙乖巧点头。
“对了,今天四川电视会不会有报导哦?前天那个扛摄录机的不是四川电视的嘛。”阿伟说道。“还真有可能,新闻联播马上结束了,去看看四川新闻有没有报导。”周砚看了眼表,起身上楼。这会店里已经没有客人,老周同志索性把门给关上了,大家一起上楼先看会电视。
打开电视机,调到四川电视。
新闻联播刚好结束,插播了两个gg后,紧接著播放的便是四川新闻。
周沫沫坐在周砚腿上,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好奇问道:“锅锅,我们会出现在电视里面吗?”“有这个可能性,但不晓得今天会不会出现。”周砚点头,抱著周沫沫,感觉就像是抱著一只软软的小猫,奶香奶香的。“我们又没有变成小人钻进电视,邮个会出现呢?”小傢伙有些疑惑。
四川电视目前主要播放的还是四川本地新闻报导,不像后来的四川观察,一天到晚到处观察,就是不哪个观察四川。“四省区五方经济协调会第二次会议在山城开幕,这是全国首个跨省经济协作平……”主持人用標准的播音腔播报著今日的头条,画面是会议画面。“本月初取消了生猪派购、放开议价的政策引起市场的广泛反应,本记者今日到蓉城各大农贸市场对猪肉价格进行了调查…”“俄影厂拍摄的《红衣少女》三月上映后反响热烈,我们到访了几个影院,群眾观影热情爆棚,据闻本片將有望衝击五月在蓉城举办的金鸡百花奖。”眾人看得津津有味,就连周砚都感觉接收到了一些有用的讯息。
“我们啥时候去看看《红衣少女》吧。”周卫国跟曾安蓉小声说道。
“要得。”曾安蓉点头。
画面一切,两个背著背包的外国人正笑著跟镜头打招呼。
“来了!”周砚眼睛一亮,出声提醒道。
眾人眼睛也是纷纷睁大了几分,生怕错漏画面。
“珍妮壤娘!马可波罗!”周沫沫一下子从周砚怀里坐直了,站蛹两下跳到地上,跑到电视机前满是惊讶道:“你们什么时候进去了?”播音员的声音响起:“前日,英国知名撰稿人珍妮和其丈夫马可波罗再次到访中国,並將第一站定为嘉州苏稽。他们去年曾到访苏稽,受个体户老板周砚一家邀请,到周村参加了一场別开生面的杀猪宴,嘉州日报和四川日报均对此有深入报导,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珍妮女士回到英国之后,撰稿描写了这场杀猪宴,在欧洲引起了极大反响,让世界人民看到了中国农村淳朴、好客的一面,也看到了我们新农村、新农民的新面貌!
此次他们再次到访苏稽,本持续跟踪报导,刚好赶上周村的一场特別的婚礼……”
播音员將二人到访的前置条件简单播报了一遍,隨后画面中出现的便是周沫沫坐在摩托车上,用英语跟二人打招呼的画面,保留了原声,同时也將珍妮和马可波罗的惊讶反应拍摄了下来。
播音员接著道:“画面中的小姑娘叫周沫沫,今年四岁,是嘉州纺织厂厂办幼儿园小二班的学生,去年正是她向珍妮女士他们发起了杀猪宴邀请,所以才有了后边的事情。
为了能够和外国人交流,她跟著表姐学习了一些英语,所以能够流利地跟珍妮女士打招呼,以及一些简单沟通。她在语言上展露的天赋,真是让人惊讶。”周沫沫看著电视机里的画面,又扭头看了看周砚,有些震惊:“锅锅!你……哪个也进去了?我为啥子也在里面呢?她叫周沫沫,那我是哪个?”眾人闻言纷纷笑了。
小傢伙第一次遭遇了人格同一性的问题。
周砚笑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看得出来小傢伙確实很震惊。
画面继续播放,有了前情提要之后,后续內容就要简练许多,但还是对周卫国和曾安蓉进行了简单介绍。一等功臣和劳模女厨师的结合,穿著军装的断臂硬汉,与一身红装的曾安蓉对视的画面,让人肃然起敬。周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邱浩的饭没白吃,还真给拍了画面,而且还上四川电视了。
“哎呀!这段拍的好啊,结婚上四川电视,这件事能吹一辈子了!”赵铁英忍不住拍手叫好。曾安蓉看著这一幕,同样很是惊喜,今天沫沫送她的照片已经让她很开心了,这一段直接在电视播放的录像,更是意外之喜。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够登上电视。她在厨房里从来都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被人刻意忽略,也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她以为电视的人扛著摄录机一直在拍摄的是两个外国人,没想到也给了她和卫国镜头,而且单独介绍了他们。这份尊重与重视,让她有些感动。
画面再转,到了老周家,镜头拍到了堂屋里掛著的两块一等功臣牌匾,还有坐在牌匾下的老太太,简单介绍了这个一代又一代从军守护家国的家族。老太太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哇~不对啊~怎么我们都进去了呢?”周沫沫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重新窝回周砚的怀里,“锅锅,这是唧个回事呢?”周砚笑著给她科普道:“电视机里面的人呢,其实是摄录机拍好了播放出来的。摄录机就是那天那个蜀黍扛在肩膀上的那个机器,它跟摄像机一样,但不同的是它拍出来的照片是会动的。”
“会动的照片?”周沫沫似懂非懂,“那我还是周沫沫吗?”
“当然啊,刚刚放的是沫沫的录像嘛。”周砚点头。
“呼……那我就放心了。”周沫沫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要变成真假美沫沫了呢。”
眾人笑著看完了这段新闻报导,四川电视给的画面还挺多的,周砚在灶前教马可波罗做菜的画面也拍进去了,还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孔派,一个扫过去的长镜头里,孔派眾人都露脸了。
“妈妈!我上电视了!”阿伟盯著看了许久,瞧见自己后,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激动道:“不晓得我妈现在在看四川电视没有!”“我也在!我也在!”小罗同样有些激动。
就连一向沉稳的老罗,看到自己电视上露脸,脸上的笑容也藏不住了。
新闻最后提到,珍妮和马可波罗將前往峨眉山,並且在离开前跟周砚签订了四万多元的腊肠订单,这是省內对外贸易的一个缩影。没有谈单价,这让周砚稍稍鬆了口气。
当然,四万多元的腊肠订单也足够惊人的。
这报导確实还是很用心的,將珍妮和马可波罗到访苏稽的过程简略敘述了一遍,並且把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了。关键是给了他们一家足够多的镜头,这一点让周砚还挺意外的。
毕竟跟四省区五方经济协调会相比,两个外国人来农村吃个坝坝宴,算个屁大点的事啊。
不过有些事情不能这样看,周砚估计省里更看重的是珍妮带来的国际声量,这次的苏稽之行定然会被她再次写成文章,他们得把报导做好,跟上级领导好有个毕竟整个视频的內容还是很扎实的,比农贸市场调查猪肉价格好看些。
“周师上镜好帅哦!尤其一开始骑著摩托车出场的时候,跟明星一样!”小罗感慨道。
“沫沫也好可爱嘛,她开口说英语的时候,你看到那两个外国人的表情没得?好好笑嘛。”赵红笑道。“孔派这下是真的又扬名了,我师父不晓得这会在看电视没得,要是看的话,估计能高兴坏了。”阿伟道。眾人看完了四川新闻,心满意足地散了场。
孔家。
“哎呀呀!还真是今天上四川电视!看到没得?你们老汉儿上电视了!”孔国栋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跟同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儿子、女儿说道。“看到了!”两人纷纷点头。
他女儿有点激动道:“不过,老汉儿,周砚好帅哦!比照片还帅,阿伟跟他站一起,跟个方盘儿一样。”孔国栋和他儿子同时扭头看向了她。
看著面前这两个標誌的方盘儿,孔慧珍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爆笑起来。
徐念笑盈盈道:“还好你像老娘我,不然这方盘儿还不晓得以后能不能找到婆家。”
“方点有啥子嘛,说明我们为人方正!”孔国栋一本正经道。
“就是!”孔立均跟著点头。
孔慧珍没接话,看著孔国栋好奇问道:“老汉儿,周砚有女朋友没得?”
“郎个,你见色起意了?”孔立均看著她鄙夷道。
“爬远点!我未婚又没得男朋友,问一下很正当吧!”孔慧珍正色道。
“那你晚了,周砚不光有女朋友,还是个漂亮的女大学生,现在在香江上班,家里条件非常好,老汉儿好像还是杭城的银行行长。”孔国栋摇头,嘆了口气:“早应该让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的,周砚要是我女婿,那就好了,我看三天两头登报上电视。”“可惜啊,名草有主了。”孔慧珍嘆了口气。
“没得事,明天妈就给你介绍个相亲对象。”徐念趁热打铁。
孔慧珍翻了个白眼:“妈,你认识的那几个歪瓜裂枣就別给我介绍了,还不如孔立均长得周正呢。”“孔慧珍,你好好说话啊!警告一次!”
“我夸你呢。”
“我信你个鬼!”
孔立伟家。
孔国梁和丁梦凑到电视机前,盯著十四寸的黑白屏左看右看。
丁梦不太確定道:“这是咱们家阿伟吗?”
孔国梁点头:“我看像,標誌性的方脑壳的嘛,防偽认证,你看那边那个是国栋,一模一样的。”丁梦闻言看了眼孔国梁,忍不住笑了:“对哦!確实好认。”
“这龟儿子还是出息了哦!上四川电视都没提前通知我们,差点就错过了。”孔国梁高兴又骄傲。丁梦也是有些感慨:“去年我还说他从乐明出来不好,现在看来是跟对人了,这周砚確实厉害啊,一会上报纸,一会上杂誌,这下还上电视了。”“就是忙了点了,上个星期又没回家。”孔国梁说道。
“回家爪子嘛,人家上电视去了不比回家管用,老娘还乐得清閒。”丁梦笑了笑,目光突然落到了孔国梁身上不说话了。“爪……爪子?”孔国梁下意识缩了一下。
“庆祝一下噻。”
“歇会嘛…”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歇会是啥子意思嘛?”
蓉城。
何志远从躺椅上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些惊讶道:“唱!这不是周砚嘛!”
“就是你之前写过的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比照片还要帅些哦,跟外国人站一起差不多高。”他婆娘好奇问道。“对,目前我见过的最帅的厨师。”何志远笑著点头,拍著大腿道:“没想到这个珍妮女士又来了,我唧个没有提早收到消息呢?早晓得我也去混两个镜头,混两顿坝坝宴嘛。”
“你这段时间跑嘉州也跑得太多了吧?”
“主要是嘉州好吃的太多了,去了又想去,尤其是周砚,每回去他都给我新惊喜。”何志远笑道:“你刚刚看到没得,那坝坝宴好像有道葫芦鸭!”“葫芦鸭?没注意到。”
“不晓得这是孔派哪位大师的手笔,我估计是孔二爷,坝坝宴上葫芦鸭,一次整六十多只,这场面我都没见过,可惜了。”何志远感慨道。“你又准备去嘉州出差?”
“下个月初饮食公司那边有个选拔赛让我去当评委,这几天还有两篇稿子要写,这个月就不去了,下个月看看杂誌社这边的安排再做决定。”“你要去的话,给我带个甜皮鸭回来,我喜欢吃嘉州的甜皮鸭。”
“要得。”
家里有电视的四川人,看完新闻联播,大多数都要再看看四川新闻。
两个外国人跑到中国来参加农村坝坝宴,这个新闻还是比较稀奇的,尤其看到一个四岁的小姑娘说英语,新郎还是个一等功臣,新娘是个劳模女厨师,更让人觉得惊讶。
两个外国人对这桌丰盛坝坝宴的夸讚,让人关注到了嘉州孔派,还有那个长得又高又帅的青年厨师周砚。这个新闻报导,在川內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討论和关注。
第二天早上营业时间,不少客人来吃饭都在討论这件事。
“沫沫,你也太厉害了!还能用英语跟外国人摆龙门阵呢?!”
“沫沫班长,算数和写字都教了,你准备啥时候教同学们学英语啊?”
首先受到热捧的是周沫沫同学。
小傢伙本来人缘就好,大家都很喜欢她,看到新闻后,讚美声就没停过。
甚至还有带著娃来吃破酥包的小二班家长,已经开始諮询她啥时候开始教英语的了。
编外小老师这块,沫沫还是相当权威的。
“摆龙门阵嘛,敢摆就能摆,听不懂没得事,我们可以用手来比划嘛。”周沫沫坐在门口,手里还捏著半个破酥包,一脸认真道:“碰到歪果仁,你们就说:哈嘍!我奶奶都敢跟他们打招呼,他们又不会吃人。”
眾人闻言纷纷笑了,小傢伙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周沫沫咬了一口包子,又道:“强强妈,英语就先不急著教吧,你家强强字写得太难看了,你让他回家多练练啊,先把自己的名字写明白了。贪多嚼不烂,学多了反倒啥都学不好。”
“要得,我回去监督他写。”强强妈连忙点头。
李强强虽然有点尷尬,但还是一脸敬佩地看著周沫沫:“班长,你真厉害!上电视了呢!我们村长都没上过电视。”“那是,班长比村长可厉害多了!”壮壮跟著说道,眼里只有对周沫沫的崇拜。
“多吃破酥包,长得高,更聪明。”周沫沫举起手里的破酥包道。
“吃!今天强强吃两个!”
“壮壮吃三个!”
“妈……我能不能留一个明天吃?我吃不下三个。”
“行吧……”
眾人吃破酥包的热情都被点燃了。
周砚忍不住想笑,还得是销冠啊,时时刻刻都记得要插播gg。
强强妈郑玉茹落了座,瞧见周砚,笑著说道:“周老板,你上镜好帅哦,跟个明星一样。”“硬是!骑著摩托车过来的时候,確实像电影明星。”
“周老板,要是峨眉电影厂请你去拍电影,你该不会不开饭店了吧?”
眾人跟著笑道。
“我炒菜在行,表演可不太行,让我去演根木头还差不多。”周砚笑道,这些人可真敢想。峨眉电影製片厂是六大老牌电影厂之一,虽然名字叫峨眉,但厂其实不在嘉州,而是在蓉城。周砚曾去峨影老厂建的文创园转过,峨影的歷史还是相当辉煌的,但进入千禧年后便渐渐没了声量。不过《让子弹飞》是峨影联合出品的,这点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
《让子弹飞》甚至有个四川话版本的。
这是不是就合理了?
“对了,周老板,糖腿破酥包有消息了吗?”郑玉茹看著周砚问道。
“不好意思强强妈,最近確实没找到比较合適的宣威火腿。”周砚摇头,郑玉茹的身上还掛了一个任务呢,但宣威火腿不是那么好买的,他上回找黄小鸡提了一嘴,但还没给他回消息。
郑玉茹有点失望,不过还是笑著道:“没得事,我晓得宣威火腿在嘉州不好买,回头我给我哥写信问问嘛。”“好,回头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跟你说。”周砚点头,这事確实得上点心。
早上营业结束,老周同志买回来十份四川日报。
除了电视报导,四川日报也给了一个版面,报导了这件事。
相比於沈少华的报导,林婉茹的报导更为详实,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
同一事件报导,周砚也看出了林婉茹的文笔確实比沈少华的更好些,这不是指辞藻的华丽,而是穿透文字的力量。她对於周家三代从军,拿回来两块一等功臣之家牌匾的那段描写,看得周砚都有些鼻子发酸。省报的含金量,確实更高些。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珍妮拿著相机拍周卫国和曾安蓉,跟沈少华的选择是一样的。
还有一张给了坐在两块牌匾下的老太太,她身边的座位上放著周毅老爷子的遗像,周卫国和曾安蓉跪在那里敬茶。这张照片让周砚看了许久,依然感觉震撼。
“卫国今天带安蓉回门,应该带几份四川日报去的,这比啥都有牌面。”赵铁英感慨道。
周卫国还真带了十份《四川日报》。
到青神的时候,路过报刊亭,曾安蓉让周卫国剎了一脚,看到今天的四川日报后,买了十份揣包里。周卫国到了老曾家,拿出报纸递给老丈人。
老曾什么香菸白酒全不顾了,拿著嘉州日报就出门去了。
“老曾,今天没下地啊?”隔壁老头隨口问道。
“耶?你邮个晓得我女跟女婚上四川日报了呢?你看,两张照片呢!”曾广全立马把手里的四川日报递了过去,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更新于 2026-07-21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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