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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殉国,从来都是一等一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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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21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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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阿伟站在坐像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三国演义,长嘆一声,“丞相,保重啊。”周砚看著这一幕,嘴角也是不禁会心一笑。
    若是此刻老周同志在此,应该也会向丞相拜上一拜。
    这大概就是独属於国人的浪漫吧。
    诸葛亮在蜀地有著极其特殊的地位,你到蓉城,若是问惠陵在哪,蓉城人不一定知道在哪,但你要问武侯祠在哪,大家都能给你指个方向。武侯祠的客流量在博物馆中,甚至仅次於故宫。
    蓉城几次城改、修路,对於是否要拆昭烈庙爭论不休。
    但只要有人说丞相还在里边呢,立马拍板绕路。
    蓉城主城有五个区,武侯区独占其一。
    诸葛亮甚至以一人之力,让“诸葛”这个姓氏成了聪明人的代名词。
    当然,“司马”也是有些说法的。
    拜完丞相,从大殿里出来,阿伟一脸感慨道:“也就是我晚生了两千年,不然丞相手下就会多一名驍勇悍將,北伐大业未必难成。”周砚看了他的方盘脸一眼,摇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两人在武侯祠中逛了一圈,中途阿伟去了趟茅厕,周砚就在大门口等他。
    不多时,阿伟捧著两双草鞋屁顛顛出来,献宝一样递给周砚一双。
    “哪来的?”周砚疑惑看著他递来的那双草鞋,编的还挺精巧的,是双拖鞋。
    “刘皇叔编的。”阿伟笑道。
    “啊?”
    “刚刚路过汉昭庙门口,有个白鬍子的大爷在编草鞋,他说看我骨骼惊奇,有没有兴趣跟他匡扶汉室,传我一双草鞋。”阿伟兴奋道。“一双好多钱嘛?”周砚笑道。
    “我也是这样子问那老爷子的,他说不谈钱,谈缘。”
    “好多元?”
    “0.5元一双。”
    “所以你花了一元,买了两双草鞋?”
    “为了匡扶汉室,聊表心意嘛,我还给你报了个名。”
    “这草鞋编的还可以,不晓得有小帽不?”周砚笑著接过草鞋,你別说,编得还挺扎实的,应该能穿几回。没想到啊,1985年的武侯祠,就有卖周边的大爷了。
    要不说四.川神人多呢。
    就这番说辞,一般人確实拒绝不了。
    没办法,情绪价值给的太足了。
    “先帮我收起,回饭店再给我。”周砚拉开阿伟的包,把草鞋塞了进去。
    两人逛了一个小时,揣著草鞋,心满意足地从武侯祠出来。
    两人正准备回去,门口坐著的大爷笑道:“来都来了,不去给砍脑壳的刘湘上柱香啊?”
    “啊?”阿伟愣住。
    周砚脚步一顿,笑著点头:“去嘛,当年我爷爷还是跟著刘湘出川的。”
    大爷顺势掏出了一包香,成功让周砚掏了一毛钱。
    你看,优秀的销售,从来都是会製造需求。
    “刘湘就是那个带领川军出川抗日的刘湘?”阿伟后知后觉,跟在周砚后边往武侯祠西边走去。“对,就是那个把税收到四十年后,给屎尿都上了税的刘湘。”周砚点头。
    “那他还能葬在丞相的旁边?”阿伟不解。
    “因为他还是那个第一个站出来,通电全国抗日的大军阀。”
    “那个死在抗战路上,三个儿子死了两个,留下“敌寇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一日势不还乡』遗言的刘大將军。”“殉国,从来都是一等一的死法。”
    周砚说道。
    阿伟闻言,顿时肃然起敬,突然道:“我三爷爷就是跟著他出的川嘛,我师父连他老汉儿一面都没见著。”“对,就是他。”周砚点头。
    两人来到刘湘之墓前,有个老爷子正在上香,口中念念有词:“刘湘你个砍脑壳的,受老子一拜……”周砚和阿伟面面相覷,等大爷走了,这才上前上了香。
    清明才过了没多久,墓前还有香火,可见平日不少人来祭拜。
    刘湘这一生,以1937年为界,口碑可以说是毁誉参半。
    鹅城那位把税收到一百年后的县令,致敬的就是这位四川王。
    但自从他带领三十万川军出川抗日,死在了抗战前线,那些不甚光彩的过往,便已功过相抵。中国人最重气节。
    崇禎往煤山的歪脖子树上一掛,也能得一句:君王死社稷。
    所以四川入將他葬在了武侯祠旁,有诸葛亮一炷香,就有他刘湘一根烟。
    四川人骂骂咧来给他上坟,依然敬他是条汉子。
    周砚站在墓前沉默了一会,这里他来过一回,那会只是拍了张游客照便匆匆离去。
    但这一次来,却感觉有些不太一样。
    当年刘湘的一通电报,將深处內地的川渝人送到了抗战的最前线。
    他的爷爷、汪遇、孔庆杰……无数有志青年,拋妻弃子,扛枪出川,抗日救国。
    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最后都没能回来。
    但刘湘和他的两个儿子,也都死在了前线。
    “周师,你说他算好人还是坏人呢?”从刘湘墓出来,阿伟小声问道。
    周砚想了想道:“不好说的,他对不起四.川人,但对得起中国。以身殉国,名留青史,这辈子值了。”两人回到武侯祠门前,骑上摩托车准备走。
    阿伟搓了搓手道:“这马上又到饭点了的嘛,周师,晚上去哪吃啊?蓉城这么多大饭店,难得来一回,我们不去见见世面?”“努力餐。”周砚道。
    “啊?”阿伟闻言有些不解:“这么多饭店,为啥不去吃荣乐园,要回努力餐?要论业內名气,努力餐还是差点意思的嘛。”周砚一拧油门冲了出去,笑著道:“不能光想著吃好的,明天要在努力餐比赛,我要先去店里了解情况,这是方师伯传授给我的经验。”“还有这种说法啊?”阿伟有些疑惑。
    周砚说道:“据我上次观察,比赛所用的食材,皆从饭店后厨直接选用,从而最大程度降低成本。那提前了解菜单上有哪些菜,以及餐厅后厨情况,做到心中有数,非常重要。”
    “原来是这样啊,学到了,跟著周师就是长见识。”阿伟若有所思,他没有啥子比赛经验,但觉得周砚说的挺有道理。周砚骑著摩托车不紧不慢地回了努力餐,半道甚至还绕了人民公园外围转了一圈,逛逛如今的蓉城一环。甚至半道看见一间正在对外出租的店铺,还下来询价一番。
    一环街上一间由平房改建的三十平米铺子,月租金六十元。
    这价钱比起嘉州东大街是翻了倍的,但这毕竞是省城一环啊,价格其实不算太贵。
    周砚问了租金,还顺便问了卖价。
    结果人老板家根本不乐意卖,准备留著养老呢。
    六十元一个月,抵得上国营大厂一个工人的月工资了,一家人靠著一个铺子的租金就能过得舒舒服服。不过老板也透露,前段时间前边卖出了一套临街的房子,卖了九千二。
    同样是旧瓦房,但地段摆在这,能做生意,能收租金,消息放出来没几天就卖出去了。
    “九千二!真贵啊!”阿伟上了摩托车,嘖喷道。
    周砚笑道:“省城一环带门面的房子,就是值得起这个价。一个月租金六十,一年就是七百二,而且接下来每年还要涨租金,不到十年就能收回本钱,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
    “周师,那你有钱会买这里吗?”阿伟又问道。
    “我要有钱,肯定往春熙路那边买噻,未来是春熙路的。”周砚笑道,春熙路上买栋楼,收租收到2026年都不愁租,升值率太可观了,那才是真的能养老的地段。
    “真的?”阿伟闻言来了兴致。
    周砚点头:“嗯,据我观察是这样的,你以后要是有钱了往那边买,临街的铺子搞一两个到手里,一辈子吃穿不愁。”“春熙路临街铺子………”阿伟默念了两遍,记在心头。
    等到了努力餐,已经是六点钟,正值饭点,进进出出全是客人,相当热闹。
    周砚把摩托车靠边停下,跟著进了饭店。
    中午吃的晚,逛了一下午,这会才感觉有了点飢饿感。
    两人一进门,立马有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服务员微笑迎接:“欢迎光临努力餐,有预定吗?几位?”“两位,没有预定。”周砚说道。
    “要得,这边请哈,我把菜单拿给你们看看,这会客人有点多,上菜可能要稍等一会。”服务员领著二人落座,递上菜单,立马又拿起桌上的杯子,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温嘟嘟的老鹰茶。
    阿伟端起茶杯,两口就喝完了,有些感慨道:“嬛嬈,你们这里服务太好了,我走了一下午,口渴得很。”“那再来一杯嘛。”服务员笑著说道,又给他倒了一杯,“我们努力餐就是这样的,不管你们是来吃筵席的,还是零餐、小酌的客人,我们都一视同仁。”“谢谢哦,难怪你们饭店生意这么好,有些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还要打人呢。”阿伟笑道。
    “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不得行了。”服务员摆摆手。
    阿伟跟服务员摆龙门阵,周砚则把菜单快速扫了一遍。
    蒸菜、烧菜、炒菜等等一应俱全,足有上百种菜。
    跟荣乐园动不动鱼翅、海参、熊掌、鹿肉等山珍海味为招牌菜不同,努力餐的菜单將“精且廉”贯彻到了极致。生烧什锦、夫妻肺片、荷叶蒸肉、软炸扳指、豆腐鯽鱼、红烧鲤鱼……菜品名而不贵,选用的都是比较常见的食材,但偏偏又有难度较高的功夫菜,让整个菜单的质感看起来依然保持著歷史名店的水准。
    努力餐的菜单还有一大特点,就是席点占了两页,点心品类极其丰富,破酥包、虾仁玉饺、雪梨抄手、鸳鸯酥、龙眼小包、大刀金丝面……一家有著面状元林家治坐镇的饭店,面点自然是特色。
    最后边两页是筵席菜单,神仙鸭子、干煸魷鱼丝、鸽蛋燕菜、开水白菜……高端宴席菜还不少呢。“娘娘,这筵席菜是不是要提前预定啊?能现点不?”周砚隨口问道。
    服务员笑著点头道:“对,宴席菜至少要提前一天预定,而且如果当天预定的数量太少的话,还不一定会做。就像鸽蛋燕菜、开水白菜这几道清汤菜,要提前吊汤,加的都是上等食材,一锅下来成本好几十块钱,我们要考虑成本的嘛。有个硬性规定,如果第二天预定的数量少於十份,那就只能取消不做,换成別的菜。”
    周砚笑道:“这么说的话,明天准备好多高级食材,其实今天晚上就已经定下来了,后厨都没有多的。”“对,我们努力餐是有规定的,对成本的控制非常严格,食材准备多少都是有数的,尤其价格贵的食材,更是严格控制。”服务员一脸骄傲道:“我们今年换了新门市,店面变大了,包厢数量也增加了,生意比之前还要好。
    你別看我们没得蓉城饭店那么高级,但利润在蓉城各大国营饭店中也是名列前茅的。明天还有个比赛,要在我们饭店举办呢。”“太厉害了。”周砚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让服务员推荐了一下招牌菜,点了一道招牌的生烧什锦,一份肝腰合炒,再要一个虾仁玉饺。“这虾仁玉饺有点贵哦,一份要三块二!”阿伟探头看了一眼,惊讶道。
    服务员笑著说道:“价格確实不便宜,但这虾仁玉饺用的是鲜虾仁,一个饺子里边放一颗新鲜大虾仁,一份有十六个。由我们努力餐的面状元林师傅亲自指导包制,之前首都有领导下来,他就做了这道虾仁玉饺和茨款包子,得到首长的讚扬。”
    “面状元的名声早有耳闻,必须点一份尝尝。”周砚笑道。
    “你们两个人差不多了,这生烧什锦还是挺大一份的,肝腰合炒又下饭,点多了浪费。”服务员说道。“要得,那我们先吃著。”周砚合上菜单。
    其实周砚更想尝尝林大爷首创的坐槓大刀金丝面,这道只用鸭蛋黄和面,坐槓压面,大刀擀切,细如髮丝的高级面点。可惜他刚刚看了菜单,只能包席才能点这道面点,价格不便宜,一碗要两块八。
    不愧是能够稳坐川菜高档筵席头牌的面点,牌面没得说。
    服务员拿著点好的菜走了,阿伟小声道:“周师,这高级菜还是挺多的嘛。”
    周砚笑道:“高级菜虽然多,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后厨应该不会准备多余的高端食材给参赛选手使用,这点至少我们提前了解到了。”阿伟点点头,觉得有道理,目光私下看著,落到了一旁掛著的一副对联上,念道:“要解决吃饭问题,努力,努力!论实行民生主义,庶几,庶几!这副对联当年就贴在店里的啊?”
    “对。”周砚看著那副对联道:“车耀先先生当年还有一家饭店叫庶几,也是用来掩护地下工作,为革命筹集经费的。”“先生千古啊。”阿伟感慨道。
    两人四处打量著,一边摆著龙门阵。
    对努力餐的餐厅布局,服务流程,人员配比,上菜效率等等都做了討论。
    周砚刚刚让服务员把菜单留下,说一会看看要不要加菜,这会趁著服务员没注意,拿出笔记本,把菜单快速抄录了一遍。一百多道菜,基本都是简写,倒是很快就抄好了。
    倒不是说想要復刻,但他確实想要看看蓉城的大饭店是如何做菜单的,对於他的新饭店来说,这同样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客人不少,但菜上的挺快。
    先上来的是生烧什锦。
    所谓什锦,本意为十样锦的简称,源自於古代蜀锦的十样纹样,后来將多种原料、花色混杂在一起的称为什锦。烧什锦是川菜名菜,也是硬菜。
    在努力餐,烧什锦还有两个版本。
    他点的这个版本是低配版的,一份两块八,用料为猪心、舌、肚、脊髓、筋肉、蹄筋、冬笋等,十种原料组成,食材顏色搭配的极好,多种顏色搭配在一起,鲜艷而融洽。
    【一份极其不错的烧什锦】
    周砚眉梢微挑,这成菜品控確实当得起招牌菜的名头。
    在筵席菜单中还有一道高端烧什锦,是需要提前预定的,他刚刚请教了服务员,其实烧法大同小异,但里边增加了金鉤、乾贝、海参等高端食材,所以价格飆升到了六块。
    “闻著好香哦!不愧是招牌菜,看著比乐明的烧什锦要好吃。”阿伟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来了一块蹄筋,滋溜一下吸进嘴里,眼睛隨即亮了起来,连连点头道:“这个蹄筋软糯入味,汤汁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周砚闻言也是拿起筷子,先加了一块猪肚,耙软入味,再来一块猪舌头,脆爽弹牙,笋片脆嫩爽口,菌菇软糯入味,每一样食材都有其独特口感。刀工精细,火候得当,將不同食材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成菜味道鲜美,耙软適口,汤汁鲜美,醇厚绵长。
    周砚吃的连连点头,確实不错。
    肝腰合炒紧跟著上了桌,这菜没什么好说的,鑑定给出的评价达到了【极其不错】的水准,火候和刀工都很在线,这菜一上桌,周砚和阿伟就一人先盛了一碗米饭,这是对下饭菜的尊重。
    最后上来的是虾仁玉饺。
    跑堂直接端著一个小蒸笼过来,白雾裊裊升腾,饺皮莹白如玉,薄而透亮,半月形褶纹工整精致。粉嫩的虾仁与口蘑丁隔著薄皮隱隱透出,宛若白玉裹著锦绣內馅,温润光洁。
    这饺子皮是用米浆皮製成的,所以蒸熟之后色如白玉,因而得名。
    【一笼极其不错的虾仁玉饺】
    周砚已经看到了评价,给的极高。
    “这虾仁玉饺真漂亮!”阿伟不由惊嘆道。
    “尝尝。”周砚夹起一只,一口咬下去,外皮软韧爽滑,轻轻一咬便爆出鲜汁。大粒虾仁紧实弹牙,口蘑极致的鲜美,肉馅细嫩多汁,咸鲜適口,清而不淡、润而不油。
    周砚吃的连连点头:“確实是新鲜的虾仁,好吃。”
    “唔!这虾仁玉饺里边的虾仁好脆嫩哦!这麵皮口感也好,跟口蘑一搭配,简直绝配!”阿伟也是一脸惊喜。两人你一个,我一个,一会功夫就下去了半笼。
    阿伟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烧什锦上,看著周砚问道:“周师,你不介意我把这个虾仁玉饺蘸一下这个什锦浓汤吧?”“你倒是会吃哦,尝尝看。”周砚闻言也来了兴致,单吃了半笼,口味確实清淡了点,而这什锦浓汤最是鲜美了。周砚夹起两只虾仁玉饺放入什锦浓汤稍浸片刻。
    稍等一会,待到玉饺吸饱骨汤鲜味,外皮入味,顏色呈现半透明状后夹起,一口一个,表皮微软,內里依旧保有虾肉清甜,一柔一脆,一浓一鲜,荤素相得益彰。
    这味道確实绝!
    “好吃!是不一样的感觉!”阿伟吃了一个,连连点头。
    反正他们就两个人,索性把剩下的玉饺都倒到什锦浓汤中泡著,吃得津津有味,最后连什锦汤都拿来拌饭了。周砚结了帐,本来想看看林大爷在不在,厚著脸皮找大爷带他进后厨瞧一眼。
    可惜他问了服务员,林大爷今天跟老友吃饭去了,不在店里。
    这下周砚没招了,他毕竟不是方师伯,在蓉城没得那么硬的人脉,只好带著阿伟撤退。
    从努力餐出来,金河路上已经亮起了路灯。
    斜对面的人民公园门口,路灯下,老年乐团正在演奏,旁边还围著一群老年人捧场围观。
    “这省城的老年人,业余生活確实要比我们小地方丰富啊,路灯真是伟大发明。”阿伟感慨道。周砚笑道:“你乍一看是一群老头老太,说不定都是从这个省厅,那个省局退休的老干部,退休金比你工资还高。”两人沿著一环路转了一圈,消食消的差不多了,才回到招待所休息。
    苏稽,周二娃饭店。
    刚结束了一天的营业。
    老罗和小曾同时鬆了口气,小罗出来端起一个大號搪瓷杯吨吨吨灌了半杯下去,吐了吐舌头道:“没想到阿伟的活这么多啊!一个人干,快累散架了。”老罗笑道:“你以为一个墩子和打荷拿一百二十块钱的工资是那么简单的啊,阿伟虽然嘴巴不太靠谱,但要论刀工和打荷的手脚,在孔派四代弟子当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服了……”小罗点头,本来他觉得自己跟阿伟差不多,只拿他一半工资还有点不服气,现在他觉得这个工资確实有他的合理之处。“小罗今天干得相当好,咱们还是圆满完成任务了。”曾安蓉笑著说道。
    “就是,今天客人都说虽然周砚不在,菜少了几样,但味道不变,还是那么巴適。”赵铁英笑著走了过来,给他们把水续上,笑著道:“大家辛苦了,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后天还有两场硬仗要打。”
    “要得!”眾人纷纷笑著应道。
    嘉州,飞燕酒楼也刚歇业。
    黄鹤在旁点钱,赵淑兰则把算盘打得啪啪响,正在算帐。
    “可以啊妈,你们酒楼这两个月的营业额连创新高,燕席效果显著啊。”黄鶯站她身边看她记帐,小声道。黄鹤一脸得意道:“那还用说,咱们飞燕酒楼的燕席,终究还是嘉州最有牌面的,以前的一些老主顾,最近都回来了,还有一些近几年挣到大钱的万元户,也觉得请客来吃燕席很有排场和面子。”
    赵淑兰的脸上也带著笑:“营业额倒是上去了,利润率还是差了点,不过算起来比年前確实要好得多,而且最近菜单不断改进,客人的评价也明显提升,稳步向前挺好的。”
    黄鶯笑著道:“挺好,先把营业额和市占率提上去,免得等我们饭店开业的时候,把你们冲的太惨。”黄鹤数钱的手一顿,算盘声也是骤然停下,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了黄鶯。
    “鶯鶯,你到底是哪头的啊?”黄鹤一脸被背叛了的表情。
    “给钱的是老板的嘛,我肯定是周砚那头的噻。”黄鶯咧嘴笑,一脸理所当然道。
    “鶯鶯,你说周砚去蓉城参加青年厨师选拔赛了?那周二娃饭店还开著门啊?”赵淑兰看著她问道。黄鶯点头:“对,周砚今天带著阿伟去蓉城了,饭店今天正常营业,就是不接包席。招募了老罗之后,现在周二娃饭店已经不是完全依靠周砚一个厨师了。”“孔派里边,最为忠厚老实的就是老罗,厨艺扎实,话又不多,周砚把他招到店里,简直如虎添翼。”黄鹤嘆了口气。赵淑兰道:“我听说这次选拔赛有两个名额,能被选上的青年厨师可以隨队去香江参加香江国际美食节,对於一个厨师来说,是非常有含金量的履歷,不晓得周砚能不能拿下一个名额。”
    “我老板的厨艺那么精湛,我看肯定行!”黄鶯信心满满。
    黄鹤却摇头道:“那不一定的哈,我昨天才听他们饮食公司的人说,这次选拔赛从全省范围抽调了十六名三十岁以下实力最强的青年厨师。他们当中有四位二级厨师,其他的也基本有接近二级的水准,这些人基本都来自省內最好的饭店,只有周砚是个体户。周砚的厨艺確实不错,但学厨时间毕竞尚短,真要比拚起来,不见得能够占到优势。”
    “而且,这次名额只有两个,我觉得周砚应该很难拿到名额。”
    黄鶯闻言大不服气,看著黄鹤道:“老汉儿,要不我们来赌一把吧,我猜周砚能拿到一个名额!就赌五十块钱,我可以拿去卖五套裙子。”黄小鸡看著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去年他可是输了两件皮衣出去。
    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可以了。
    犹豫了三秒,他点头道:“要得!就赌五十块!”
    这一次,他要把自己失去的一切全都拿回来!
    这一晚,周砚倒是睡得挺踏实。
    虽然阿伟有点磨牙和打呼嚕,但奈何睡眠质量实在太好了,对他根本没有產生什么影响。
    早上六点,周砚便起床了。
    到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浴间冲了个澡,换上厨师服。
    出来的时候阿伟正在刷牙,看著周砚问道:“周师,我要换厨师服不?”
    周砚道:“你换上穿里边嘛,等会要是用得著你,免得又跑回来一趟。”
    “要得。”阿伟应了一声,胡乱用水搓了一把脸,回去换上厨师服,挎上包,跟著周砚出门去了。楼下麵馆隨便吃了碗小面,到努力餐的时候也才七点钟。
    报到时间是七点半,周砚来的算早的,饮食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才刚到,他是第一个签名报到的,拿到了1號號牌。“周师,来得这么早啊。”何志远带著小李走来,笑著说道。
    “早点来熟悉一下赛场,认一下对手,免得一会不清楚状况。”周砚笑著说道。
    “有备无患,符合你们孔派的一贯风格。”何志远笑著点头,左右看了眼道:“孔二爷呢?他还没到吗?”“啊?”周砚愣了一下,摇头道:“孔二爷没来。”
    “那你师父呢?”何志远又问道。
    “我师父也没来。”周砚摇头,把阿伟拉过来:“我这次带的是阿伟。”
    “就带个阿伟啊?我还以为他是捎带过来见世面的呢。”这下轮到何志远愣了,挠了挠头道:“別个都是带师父来,有时候还能商量一下对策,好像就你带了个吉祥物来,给你加油鼓劲哦。”
    周砚和阿伟面面相覷,倒真没想到別人带的都是老师父,他们还以为带个墩子来打下手呢,倒真是有些失算了。“没得事,孔派传统嘛,把最木的带来见见世面。”周砚笑著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敢让孔二爷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突突突五个半小时跟他来蓉城啊。
    来都来了,那就不能露怯。
    阿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阿巴阿巴…”
    周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木不是莽子!
    这个憨包,还阿巴阿巴起来了。
    何志远和小李见状都忍不住想笑,又觉得有点心酸。
    “这样,我先去签个到,等会在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次来的青年厨师和裁判。”何志远说道。“那就太谢谢何主编了。”周砚连忙感激道,他的底线可灵活了,从不嘴硬。
    何志远签了个名,拿了裁判证,走过来和周砚站在一起。
    其他参赛的青年厨师也陆续来了。
    何志远压低了声音道:“你看那个微胖的青年厨师叫任远,来自锦江宾馆,师从特一级厨师张德山。”“刚进来那个叫宋青阳,来自蓉城餐厅,师从齐兴生,今年二十九岁,去年刚考上二级厨师。”“那边那个是楚天,荣乐园的,今年二十七岁,也是去年考的二级厨师,年纪不大,但在荣乐园已经开始掌勺,非常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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