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点了点头,道:“多谢汤师兄提醒。”
“总之,红色批註的区域儘量少去,其他地方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汤煦笑了笑,隨后道:“秘地中有不少好东西,各类资源也算充裕,你若是时间充裕的情况下,不妨多搜集一些,总归是难得的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不过说到底,这些终究是外物,你此行最要紧的,还是衝破元神桎梏,这一步迈过去,才算真正入了道统。”
陈庆正色道:“多谢汤师兄提点。”
汤煦摆了摆手,面上露出一丝笑意,言语间带著几分坦然:“不论此番能否成功,今日你肯来走这一趟,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说著,他將那罐灵茶重新从袖中取出,推到陈庆面前,“这茶你就收著吧,回去慢慢用。”先前陈庆还推辞了一番,这次他没有再客气,伸手接过,顺势收了起来。
汤煦见他爽快,脸上笑意更深,颇为满意的样子。
二人又隨口聊了几句閒话,陈庆这才起身告辞。
从汤煦处出来,迎面便撞见了盛安。
这胖子似是早就在外头候著,一见陈庆便快步迎上前来,两只小眼睛眯成了缝,脸上堆满笑意:“怎么样?汤师兄人不错吧?”
“確实不错。”陈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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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闻言,凑近半步子道:“他是出了名的厚道人,答应你的事绝无反悔,只要跟在他身后,那叫一个吃香的喝辣的,亏待不了你。”
厚道人?
陈庆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另外一番计较。
修行到了这个份上,能坐到那个位子的,哪有什么真正的厚道人?
大多不过是人设罢了,一层光鲜的皮相裹著內里的算计。
只不过,有的人演得拙劣,有的人演得天衣无缝。
但话说回来,汤煦给他的感觉確实不错。
至少,此人明知他不过是太虚道一个外围弟子,並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也没有仗著首座弟子身份颐指气使。
这份涵养气度,確实难得。
陈庆收了心思,冲盛安拱了拱手:“代我多谢汤师兄。”
“好说,好说。”
盛安笑著回了一礼,“那我就不远送了,慢走。”
陈庆点头,转身离去。
回到住处,屋內顿时安静下来。
他在案前坐下,翻手取出汤煦所给的那份地图。
图卷上面標註极尽详细,山川河流、禁制分布、区域划分,无不清晰可辨。
这地阶秘地,果然大得惊人。
陈庆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终落在几处用青色標记圈出的区域上。
那里標註的灵力浓度最高,四周地势环绕,隱隱形成天然的聚灵格局,正是最適合闭关修炼的所在。他此番进入秘地,最核心的目的只有一个一一衝破元神桎梏。
陈庆將这几处修炼宝地的方位默记於心,便看向其他標註。
地阶秘地与玄级、黄级秘地截然不同。
最要紧的一点便是修炼时限。
地阶秘地內修炼的时间很短,只有区区十日。
若是他在这十日之內成功衝破元神境,那么突破之后一炷香內便会自行送出。
这就意味著,时间极为紧迫。
所以,陈庆必须提前规划好路线,將真正紧要之地排在前面。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几处红色区域上。
虽然这里有著一定危险,但標註的宝药品阶极高,年份更是令人心动,超过两百年份的宝药,甚至还有几株接近三百年的。
这等宝药,足以让元神境界高手都为之心动。
不过,能让汤煦这等人物都圈出的险地,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陈庆盯著那几处红圈看了良久,心中暗道:“到时候进去,再静观其变。”
此次进入秘地,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个积攒资源的机会。
片刻后,他又取出悟道茶。
一股清幽的茶香隨即弥散开来。
“方才未曾细品,如今便来试试这茶的功效。”
陈庆走到静室角落的茶前,取出一只茶壶,將茶叶轻轻投入壶底,再以真元催动灵泉水烧至沸腾。“嗤”
一股白雾从壶口升腾而起。
陈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的瞬间,一股沁凉之意瞬间上溯,直抵天灵。
他快步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自己的枪域之中。
三重枪域施展,一股霸道的压制力瀰漫开来。
枪域精进的速度,正不断攀升。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庆睁开双眼,自语道:“若在平时的基础上,提升速度要快三成。”
“若是此等宝物源源不断的话,很快便能够到达四重枪域……”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他便摇了摇头。
悟道茶这等宝物,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行情,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菲。
汤煦是紫微道首座的亲传弟子,手中能动用的资源远超寻常元神境,即便是他,拿出这几两茶叶时也颇为珍重。
以陈庆如今的地位和实力,想要源源不断地获取悟道茶,无异於痴人说梦。
“不过……”
陈庆端起案头那只玉盒,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实力提升之后,总归会有办法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今日他觉得悟道茶是稀世珍宝,或许等到他突破元神、在太虚道站稳脚跟之后,眼界便会截然不同,获取这等资源的渠道也会隨之打开。
陈庆將悟道茶收好,重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继续修炼。
此后两天,他的生活依旧保持著简单而规律的节奏。
午后照常前往铭道阁,刻录玉简赚取丹药。
傍晚时分,陈庆从铭道阁返回太虚。
太虚那几座悬空楼阁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时,他沿著廊道走近自己那座楼阁,脚步忽然一顿。
楼阁门口,站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枯瘦,穿著一件略显宽大的深灰色长袍。
正是司奇。
“司奇前辈!?”
陈庆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
司奇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比四个月前又苍老了几分,眼中布满血丝,显然这些日子过得不怎么好。
“陈宗主!”
司奇看到陈庆,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是来找我的?”陈庆走到近前,抱拳道,“来多久了?”
“刚到。”司奇道。
刚到吗?
陈庆看了司奇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问,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司奇前辈,里面请。”司奇点了点头,跟著陈庆走进楼阁一层厅堂。
刚一踏入厅堂,司奇的脚步便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厅堂中央那道正在缓缓运转的阵盘上。
那阵盘通体莹白表面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青色光芒,整间厅堂的天地元气明显比外面浓郁了好几成。“这是……灵阵?”司奇开口问道。
“三级聚元阵。”陈庆道,“地级评定的奖励之一。”
司奇站在那道阵盘前,怔怔地看了好几息。
他眼中有艷羡,有惊嘆。
“三级聚元阵………”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对於他来说,这可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好东西。
虽然司奇已拜入天枢道,但如今也不过是拥有一套一级灵阵。
陈庆站在一旁,道:“这套阵盘只有聚拢天地元气的功效,还有一定观测性,能感应到门外有人靠近,至於防御性,基本没有。”
司奇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陈庆,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即便只是聚拢元气,也已是难得的宝贝了。”
陈庆没有再多说,招呼司奇在厅堂落座。
刚一坐下,司奇便迫不及待的问道:“陈宗主可曾听说,萧城主前天从秘地回来了。”
“哦?”陈庆眉头微微一动,“这点我倒是没听说,情况如何?”
萧九黎来福地时便是九转巔峰,此番进入黄级秘地,就是为了藉助秘地衝击桎梏。
眾人在观云相聚时,萧九黎虽然面上不显,但显然对这次秘地之行寄予厚望。
司奇嘴唇张了张,许久后才幽幽的道:“他突破失败了。”
“失败了?”
陈庆眉头微微皱起。
“这元神桎梏乃是一大关。”
司奇缓缓摇头,语气中满是感慨,“即便有秘地加持,也还是失败了,萧城主突破桎梏失败,伤了神识和经脉,如今正在乘光道养伤。他想要將伤势儘快养好,好准备下一次突破。”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是昨日去找他,才得到的消息。”
司奇见到萧九黎时后者情绪並不好。
陈庆默然。
每一个大境界的跨越都是天堑。
资质、资源、运气、心境一诸多因素缺一不可,才有机会在那一瞬间抓住突破的契机。
一旦突破失败,便可能终生难再寸进。
萧九黎的实力,他是亲眼见过的。
在北苍宗师榜上,萧九黎名列前茅,一手剑道出神入化,是真正顶尖的人物。
连他藉助秘地之力都失败了,足见元神桎梏之难。
许久后,陈庆才缓缓道:“確实可惜了。”
“即便是进入秘地的,十个当中也有六个会失败。”
司奇摇了摇头,道:“更何况,我连进入秘地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为复杂。
萧九黎藉助秘地都突破失败了,而自己连测试都未能通过,连秘地的大门都摸不著。
一个是失败在最后一步,一个是连尝试的机会都还未曾抓住。
两相比较,如何不让人心生唏嘘?
陈庆缓缓道:“司奇前辈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实力,下次测试未必没有机会。”
“这两次机会虽然用了一次,但只要准备得当,拿到秘地资格也並非不可能。”
司奇闻言,神色骤然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陈宗主所言极是,老朽自然不会轻言放弃。”
他自嘲般笑了一声,道:“这世上的路,有人生来便在云端,有人一辈子陷在泥里。可泥里的人若自己先躺下了,那才是真的死了。”
“此番我来找陈宗主,正是为了向您取经。”
顿了顿,他看向陈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老朽虽然已至暮年,但也想要抓住这一线生机。”司奇被困在九转巔峰多年,眼看著寿元一天天耗尽,却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那种绝望,旁人是无法真正体会的。
而元神境可以增寿。
这一关对旁人来说,也许只是一次突破的契机。
可对司奇而言,这不仅关乎修为,更是一场与天的博弈一一赌上的,是自己的命数。
“司奇前辈但说无妨。”
陈庆正色道:“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司奇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我想问一问陈宗主第二关实战考核的经验和技巧,若是让我再来一次,该如何应对那些测试虚影?该如何在实战中展现实力?”
陈庆沉吟了片刻,道:“那我將自己的经验讲与你听。”
而后,他將自己在实战考核中与测试虚影交手的经过一一道来。
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十分细致。
司奇听得极为认真,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思索之色,偶尔点头,偶尔又皱起眉头。
隨著陈庆分享所有心得后,司奇缓缓开口,感激道:“多谢陈宗主指点。”
他知道了前路有多艰难。
但即便如此,他也会拚尽全力,去搏那最后一次机会。
陈庆拱手笑道:“如此小事,不足掛齿。”
司奇却神色郑重地摇了摇头:“对陈宗主而言不足掛齿,对老朽来说,却是重逾千金。”
他看著陈庆那年轻的面孔,满脸认真道:“老朽便预祝陈宗主此番秘地之行,一举突破元神桎梏,得偿所愿。”
在景阳福地这几个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北苍来的人在这里有多难立足。
而陈庆,无疑是眾人之中最有机会的那一个。
他这话里带著几分真情实感,也带著几分期待,即便他自己走不到那一步,至少能看到同行之人中有人走上去,那也是一种慰藉。
陈庆看著司奇真诚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我会竭尽全力!”
司奇重重抱拳,道:“老朽就不打扰了,陈宗主不必送了。”
说完,他转身朝阁楼外走去。
那道背影显得格外单薄,步伐却是异常沉稳。
哪怕只有一丝光亮,他也要朝著它走,走到再也走不动为止。
陈庆站在楼阁门口,望著司奇远去的背影。
那道身影最终被翻涌的云海吞没。
他缓缓收回目光。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
司奇的路,是暮年挣扎、拚死一搏。
陈庆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楼阁。
此后的数日,他没有出门。
静室之中,三级聚元阵昼夜不息地运转著。
陈庆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太虚淬丹诀》一遍又一遍地运转。
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每一次循环都將金丹打磨得更加圆融。
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玄黄之气从天宝塔中导出,顺著经脉流入丹田,融入那枚金丹之中。
金丹轻轻震颤,表面的光芒愈发凝实,仿佛隨时都可能破茧成蝶。
第四日清晨。
“呼”
陈庆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可以去秘地了。”
他整了整衣袍,將阵盘收入周天万象图,推开楼阁的门,踏上了悬空廊道。
秘地的入口,不在太虚附近。
地级秘地位於景阳福地外围与內围交界之处,是一处被大阵封锁的独立空间。
要去那里,得先到秘阁。
秘阁,便是掌管福地內所有秘地入口的中枢所在。
陈庆沿著悬空廊道一路向西,穿过数座石峰,又越过一片翻涌的云海。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渐渐开阔起来。
秘阁,出现在视野之中。
与其说是一座楼阁不如说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宫殿群。
整座秘阁坐落在三座石峰的交匯之处,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绵延数十里。
最外围是一道高达十丈的灰白色石墙,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散发著幽幽的蓝光,將整片区域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幕之中。
穿过石墙,便是秘阁的正门。
正门之后便是主楼。
主楼共有七层,飞檐翘角。
楼的四角各悬著一只铜铃,微风拂过,铜铃轻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但陈庆能感觉到,那铜铃並非寻常之物。
每一只铜铃之上,都刻著极为繁复的禁制纹路,隱隱与整座秘阁的大阵相连。
若是有人敢在此地放肆,那些铜铃恐怕会在瞬间化作夺命的杀器。
陈庆收回目光,转身朝正门走去。
门前两名值守弟子当即上前,伸手將他拦住。
“此处乃秘阁重地,閒杂人等不得擅入!”
两人皆是真元境八次淬炼,气息沉稳,显然在福地修行多年。
陈庆从袖中取出身份玉牌,递了过去:“太虚道陈庆,地级评定,前来进入地级秘地。”
“地级秘地?”
那值守弟子接过玉牌,微微一怔。
他將玉牌搁在身旁的阵盘上,阵盘亮起,纹路游走,片刻之后便浮现出一行行信息。
那值守弟子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顿时浮现一道亮光。
更新于 2026-05-07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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