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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会谈 建议 老马献策 天穹「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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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21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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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8章 到访的观战团 隱藏的真大佬
    迷雾大陆卡厄斯和冥界大军的战斗,打得天昏地暗,群山震动,自然吸引来了大量的“吃瓜群眾”。
    引入冥界大军这事儿,是过了星联会全体国家代表大会的决议的,所以呢,虽然混战期间瀚海军队是控制和约束战场的绝对主力,但是也开放了各国贵族和將领的参观权。
    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是精灵的几位长老和军官。
    艾欧娜亲自带队,这位精灵天长老罕见地换上了一身瀚海风格的军装,作训服袖口收紧,腰间束著制式腰带,脚上蹬著一双高帮作战靴,头上一顶迷彩色的圆边帽,帽檐的织带环上还別著长长一束鸟尾蕨的叶子,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动。
    如果不是胸前那个明显与眾不同的標誌,恐怕大家会把这位当做一个普通的丛林狙击手。
    负责接待的果冻都有些恍惚。
    先敬了一个標准的东夏军礼,然后再切换到了晚辈的姿態,果冻微微躬身,有些好奇地问道:“长老今日怎么没穿银月甲呢?”
    这位大长老的风格,是进议会披长袍,出议会著战甲,几百年来从无例外,在果冻印象中,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见艾欧娜如此著装。
    “哎呀,是小果冻啊!”
    艾欧娜的整个眉眼都舒展开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新月,自光中满满跳动著不尽的欣赏和喜悦。
    这位大长老作为坚定的开拓派,出山派,是对半精灵最友好的银月高层,没有之一,果冻能够以混血的身份在精灵军队中升到银月卫队首领,固然是自己能力出眾,和这位大长老的扶助也是分不开的。
    精灵中甚至一度有传言说这位是大长老的私生子。
    甚至银月森林內部也有相当的流言蜚语,说將来就是流霜就任精灵女王,果冻接替银月长老,瀚海將会全面“夺舍”精灵一族。
    为此,艾欧娜可是在银月森林砍了不少人。
    接班一事纯属谣言,但是对果冻的欣赏,可是实打实的。
    艾欧娜扶持了几百年的半精灵,却没想到,开花结果就在这短短的几年之间。
    如今林外的半精灵有流霜,林內走出去的有果冻,瀚海各个系统中有一大批精灵半精灵將领,政务官员中精灵血脉的数量也相当不菲,以至於有不少人將精灵称之为“外戚世家”,“第二人族”。
    艾欧娜下定决心要去武装化,去独立化,正是因为在这种大好局面之下,银月森林当前的特殊地位,实质上阻碍了精灵在夏月联盟內的进一步发展,甚至损害到了精灵获取更大的整体利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歷史洪流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大势,怎么总有人看不清呢?
    顺著果冻的引路前行,艾欧娜热络的和果冻聊了起来。
    “穿什么甲?如今家里能操弓的操弓,不能操弓的也用上枪炮了,一仗打下来连敌人的面都看不清,穿那又笨又重的鎧甲做什么?”
    “不如多带些箭矢子弹!”
    果冻对此极为赞同:“长老想得明白,时代確实不同了。”
    “我老啦。”
    艾欧娜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种轻快的坦然,”已经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步伐啦,日后的夏月,星联,都是你们的天下。”
    “大长老开玩笑呢,精灵一族怎么能没有大长老的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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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欧娜嘿然一笑:“我已经和月影女王说过了,等这一仗打完,银月议会就该解散了,不復存在了,一帮几百年的老傢伙,路都快走不动了,还在这里占著位置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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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东夏成语怎么说的来著?尸————尸位素餐对吧,说的一点没错!”
    “等卸了这没用的长老位,我就去给咱们家小流霜当个园丁,我跟你说,我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可拿手了,不比那些大德鲁伊差。”
    “对了,若是流霜殿下有了孩子,我还能当个老保姆,论带孩子的经验,整个繁星,应该也没几个人比得上我!”
    这不废话嘛,六百多年的老精灵,谁能比得上您啊。严格意义上说起来,这位长老可是亲手带过不少半精灵,按照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说法,那也是送走了一茬又一茬了————
    后半程,果冻就一直没再接话,只是嗯嗯啊啊哦哦地应著。
    很明显,艾欧娜大长老这些话,可不单单是给自己聊家常,而是说给自己身边那些个瀚海的接待人员听的。
    至於其中有哪些深意————
    算了,小小果冻,不涉政治,我就当好我的衝锋队长就行。
    一路走来,遇到了好几波各国的代表团。
    有镜湖的军事观察员,穿著从瀚海定製的深蓝色军服,胸前的徽章擦得程亮;有雾月的主教团,白袍上绣著七眼之神的圣徽,走路都带著一股子圣香的味道;还有几个小国的代表,混在人群里畏畏缩缩,东张西望,眼睛不够看,腿脚不敢走————
    艾欧娜都热情地打了招呼。
    作为繁星老古董,大陆活化石,她认识的人可太多了,说句不客气的话,除了龙族之外,全大陆的生物见了她,怕是都得喊一声祖宗。
    前面和天穹的军事参观团打过招呼、错身而过,艾欧娜忽然回头,深深地看了几眼。
    果冻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大长老,这是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
    艾欧娜摇摇头,展顏一笑:“那里面有几个傢伙,看起来很有些熟悉,偏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果然是年纪大了,该退休啦!”
    艾欧娜这不经意的一瞥,把天穹的参观团嚇出了一身冷汗。
    一群人连走路的脚步都有些发飘了。
    一名峨冠博带作高级文官打扮,鬍鬚从两鬢一直拖到肚脐下方的中年人,直到背后的那缕目光消失,这才微微收起了刚刚有些应激的腰板。
    “这老傢伙怎么会亲自跑过来的?閒的发慌吗?”
    周围的天穹政客和军官们集体失语,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搭腔,心里倒是齐刷刷地闪过同一个念头。
    若说亲自来这棲霞谷地就是脑子坏了,那还有比陛下您更疯癲的人吗?
    没错,乔装打扮,混在天穹参观团中的这位中年人,就是繁星大陆公认第一序列的尊贵帝王,实控西大陆及遥领东大陆的至高领袖,天穹帝国的皇帝陛下,君独照。
    这也是大陆上最神秘的皇帝,没有之一。
    关於他的诗歌故事可以堆成厚厚的一屋子书,但是其中靠谱的部分,可能连一页纸都填不满。
    首先,他的武力状態成谜。
    天穹皇帝是职业者,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职业者和职业者之间的差距,往往比普通人和蚂蚁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且不说一转二转天差地別,就算同一个阶位上,也有天赋卓绝,不用怎么练就自己升上去的;有天资平平,头悬樑锥刺股一路拼上去的;还有天赋低劣,硬靠灵晶、药剂和材料堆上去的。
    大部分时候,佣兵工会的定阶只能作为一个参考系。
    而落到这位皇帝身上,连参考系都没有,因为皇帝陛下压根就没参加过佣兵工会的评价。
    这也是人之常情,帝王私密,岂可轻易告知於人,不过通常情况下,在这些首领还年幼,刚刚起步的阶段,通常会走一下简单的定阶流程,展示一下自家的孩子的天人之姿。
    但君独照就略过了这个过程。
    当然了,也有展示出来招笑的,比如那个都二十了才成为学徒,还是在异国边境城市的分会勉强定阶的某亡灵法师。
    全繁星都知道这位天赋不高,但那又如何?
    扯远了,回到天穹这位皇帝身上,大家除了知道他是一名职业者之外,连他到底是魔法系还是战士系,又或者是辅助系都不清楚,更別提当前具体的境界和状態了。
    其次,他的形象成谜。
    棲月的皇帝恨不能把自己的画像贴满每一个王朝的家庭,镜湖的大公热情的接待每一个到访的外国使臣,就连相对神秘的宗教领袖雾月神皇,也会每年出席几次七眼之神的重大祭典,让吟游诗人们在歌谣里传颂著他“为人方正”的形象。
    唯独天穹这位皇帝是个例外。
    他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朝臣对他的形容也是一堆“光辉”、“伟大”、“英武”之类的虚词,形容词一大堆,细节描述一个没有。
    偶尔必须接待国外的重要宾客,君独照要么是高坐在被加持了魔法云雾的王座之上,根本看不清脸,要么就是皇子们代为会面,传达自己君父的指示和精神。
    上一次陈默亲自去到天穹,就是那位皇太子出面招待的。
    正是因为没有外人认识天穹皇帝,所以,君独照才敢堂而皇之的混进天穹参观团,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艾欧娜这个精灵中的老妖怪。
    老傢伙见过襁褓中的君独照。
    虽然说这么多年了,从婴儿到成人,应该是长得完全不同了,被认出来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君独照觉得自己后背都有些湿了。
    而陪同他的几名帝国官员越发无语。
    来之前,眾人一通苦劝啊,但是没用。
    按照君独照的说法:“瀚海亦敌亦友,未来或终究是敌非友,不亲自把它看个清楚明白,岂能安心?”
    至於说这前线危险,君独照更是振振有词:“那瀚海领主陈默,区区一介贏弱不堪的法师都敢去的地方,我去不得?”
    就这样,天穹皇帝陆地坐骑转飞行坐骑,再从瀚海的机场乘专机,直达棲霞谷地,开始了为期一月的“战场观摩”之旅。
    陈默给他们安排了三层观察位。
    最前排的观察位,是在谷地东北侧的山峰上,隔著三道瀚海的前沿防线,架著望远镜就能看到血肉与白骨齐飞。
    中排则是在距离战场二十公里左右的要塞区,各国自己用魔法的侦测之眼就可以窥探战场烽烟。
    最后排,则是在夏月联盟的后勤基地附近,通过远程大屏幕观摩战爭实况。
    因为瀚海一直以来超强的武力形象,和不错的战爭口碑,所以大部分势力的参观团都选择了儘可能靠前观摩,但天穹不是。
    皇帝陛下说了,他是来看瀚海的,不是看怪物打架的。
    那当然是越靠近瀚海越好。
    此刻,皇帝陛下就站在一个小土坡上,默默看著不远处的瀚海大营。
    营盘扎得整整齐齐,帐篷排列成网格状,车队的行进路线用白灰画得清清楚楚,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就连履带声都卡准了节奏。
    在老头身边,椅子上坐著的,是已经卸任了礼宾司首席,现在担任临时军事参观团团长的陈望东,老头穿著一身宽鬆的官员常服,手里拄著一根檀木的拐杖,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
    从表面上看,老陈坐著,皇帝站著,地位上肯定是陈望东更高,但这就是个障眼法。
    “陈公。”
    “老臣在。”
    “陈公,你是先皇倚重的老臣,又亲自去过瀚海好几回了,应该比咱们帝国的许多人都看得更明白些。”
    “你说说,这瀚海,到底强在哪里,为什么区区数年之间,就一飞冲天,不可遏制了呢?”
    陈望东有些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把身子微微侧了一些,俯身向皇帝的方向,字斟句酌的回答道:“是,老臣在瀚海走过几回,同时也和家里那些个在瀚海的子侄反覆聊过。”
    “这种大事,不是老臣所能妄自揣测的,只能姑妄言之,污了陛下的耳朵,还请陛下赎罪。”
    “別囉嗦了,但说无妨,今日你说出什么话来,都不议罪!”
    “是!”
    陈望东做了个极小心的拱手,开口说道:“老臣听身在瀚海的子侄们议论,加上些许自己的理解,觉得,大约是天时地利人和,因缘际会,才造出了如今这么个瀚海!”
    “具体说说!”
    “是,陛下!”
    “老臣所说天时,是指神明庇护。”
    “外界那些不明就里的吟游诗人,常常把那位领主称作神使”,但在瀚海自己的高层官场上,还有一个私下流传的称呼,把那位陈默领主,称作神子”。
    君独照眉头微动,侧过脸来:“哦?这怎么说的来著?”
    “繁星世界,诸般神明,不管是眷属神明,还是信仰神明,其实本质上都一样,都是收取供奉,赏赐神恩。”
    “供奉需够,诚意需足,取悦了神明,才能得到回报,若是供取不当,神明不仅不会施恩,甚至有可能降下神罚,这一点,陛下您也是知道的。”
    天穹的皇帝当然知道,而且属於知道的特別透彻的那一个。
    天穹帝国最早信仰的神明,就是元素之主。而且当初双方的关係亲如一家,元素之力成了帝国征战的最大臂助。
    直到帝国皇帝忘乎所以,以为自己可以予取予求。
    然后,就是元素神明暴怒,五大领主齐出,炸了天穹的超级元素池。
    元素洪流席捲了整个皇城,团灭了帝国的召唤法师团队,把朝堂杀了一个血流成河,临走还拉黑了整个繁星世界。
    直到今天,天穹再无一个绝对信仰的主神,就是这个原因。这种黑歷史,帝国高层人人清楚,但人人都不敢提。
    所以不等皇帝回话,陈望东赶紧加快语速,抖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们整理了诸多信息,虽然那位领主召唤来的东西全无灵气,但其实际功效上,却常常都是极具针对性,刚好合用。更重要的一点,是所得之神赐,与所献之祭品,极不对等。”
    “似乎————似乎那位陈默领主,便是祭献些沙石杂草,不值钱的杂物,那远方的赛博神明也会一如所求。”
    “所以,这哪是什么使者”待遇,分明就是亲儿子,这就是私底下神子”一说的由来。”
    “这说法倒確实有趣!”君独照微微点头,“所谓神明偏爱这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没想到会偏成这幅样子。”
    “回陛下,瀚海那边是有意封锁了消息的,至於陈默领主后期的召唤献祭,都是禁止旁观,所以,只有那些最早的一批老官吏才知道的清楚些。”
    “如你这个说法,这不但是神明的亲儿子,简直就是“神之长子”嘛!”
    按照帝国的理解,长子嘛,那就约等於是继承人了。
    “————陛下所言极是!”
    “那地利又是什么?我记得当年这领地可是被评为死地,说是比之碧涛也好不了多少?”
    陈望东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弯下腰取过一根树枝,在沙土上隨手画了几笔,勾勒出了一个简单的地形图。
    “瀚海领的地形,原本是极差的,临海枯地,无法耕作,北边是凶残的兽人,南边是茫茫大漠,东边原本连著云雾领,还算有条商路,但云雾被绿松所克,便成了到处皆敌。”
    “说是死地,確实毫不为过。”
    “但这,都是对一个男爵开拓领而言的,若是我们略去前面那段人手不足的歷程便会发现,只过了差不多一年半时间,这瀚海,便已经处於了一个全无敌手的状態。”
    “那位陈默领主,有源源不断的钱財,有可以在沙漠中耕收的粮种,买了数万奴隶,又吞下了从云雾领被赶出来的数万云雾遗民。”
    “到这时候,我们便会知晓瀚海的妙处了。”
    陈望东手中的树枝在图上划了一个大圈:“东边是茫茫大海,北边是白鹿故地,南边是软趴趴的溪月,西边的绿松虽然能打,但毕竟只是一个中等国家,不仅一直在和翡翠开战,而且远征瀚海还要越过云雾旧土,还要跋涉黄沙大漠,还得防著兽人袭击。”
    “不和大国接壤,就是瀚海此刻最大的优势!”
    君独照蹲下来看了看:“兽人,不算吗?”
    陈望东摆摆手:“兽人虽凶,但这帮傢伙只喜掠夺,抢一把就跑,不占地,不建城。
    就算瀚海敌不过,只要把人躲一躲,兽人抢一番也就走了,这和棲月,雾月这种控制型的国家可不同。”
    “再说,剃刀走廊地形本就易守难攻,那位领主手上又有神赐的武器,结果便是连躲都不用躲,兽人也奈何不了他。”
    “老臣以为,在瀚海规模渐大、人口扩张,但战士和资源都还有限的这个最容易引人注目的时候,它的周边没有能打得动它的对手。”
    “就像一个正在还没长成的少年,最危险的就是还没长高的时候,但瀚海四周,全是比它还矮的。”
    “等它成长起来,掀了溪月,夺下白鹿,有了千万人口之后,这时候就算是大国,也无法撼动了!”
    见到皇帝陛下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陈望东用脚在地上来回踏了几脚,用力抹乱了沙土上的线条,又补充了一句。
    “陛下,有背后那尊神明支持的瀚海,周边的势力只要不够狠,就都是它发展初期的缓衝区,中期的垫脚石。”
    “陈公说的对!”
    君独照袍袖一挥,地面上顷刻一平如镜。
    “我天穹歷代先皇,一直想重回东大陆,谋划的立足点,也是要远离大国,不宜早早引人注目。”
    “这样看起来,这位领主倒还真有几分气运。”
    “那人和,又怎么说?”
    “陛下,那位陈默领主,不管是兽人精灵,贱民奴隶,他都一视同仁,这一点,繁星诸国,没一个能够做到。”
    “这,难道不是无知吗?怎么倒成了优点?”
    皇帝的疑惑不是没来由的。
    尊卑有序,是帝国的立国根基之一。
    如果贵族不能得到足够的尊重,世家子弟就会离开朝堂,帝国的管理会陷入极大混乱,那国家要靠谁来管理?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吗?
    如果职业者不能享受独有的特权,战士和法师就会拋弃君王,帝国的武力將遭受严重削弱,那国家要靠谁来保卫?那些面对野兽都只会哀哀號叫的农夫吗?
    这是繁星世界几千年来顛扑不破的“真理”,它符合逻辑,符合现实,符合最基本的人性。
    对於绝大部分人来说,就是要我高高在上,你们沦落尘泥;我左拥右抱,你们羡慕妒忌;我穿金戴银,你们衣衫襤褸;我香车宝马,你们蹣跚而行————
    写成小说,这叫做爽文;拍成视频,这叫做爽剧;放到梦里,这叫做意淫————
    而在繁星世界,这就是真实的世情!
    虽然人类不是百分百如此,但说九成都是这样,估计还少算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瀚海所执行的这一套,近似於国家集体主义的体制,绝对是反人性的。
    这怎么就“人和”了呢?
    “老臣,老臣也说不清楚!”
    “不过,老臣觉得有几个事情,或许可以请陛下一听。”
    “陈公请说!”
    “当年瀚海领初建,那位陈默领主身边只有十几个卫兵,几百个奴隶的时候,领主就立下了规矩,瀚海领,不得设立妓院,不得买卖妇女。”
    君独照脱口而出:“他疯了吗?”
    好吧,天穹的皇帝不能理解。
    在一个高度封建化的社会里,女人本身並不会被当做人看。
    那是一种物件,就如同一把椅子,一条汗巾,一个茶壶一样,想用便用,想扔便扔,想送人,便可以送人。
    哪怕是在东夏的旧朝,著名文人雅士之间,也有相互赠送侍女的习惯。
    你说不允许在公共场合放椅子?还禁止买卖汗巾?还是在那位领主一穷二白,朝不保夕的时候?
    这不是疯子是啥?
    你別说封建的皇帝不能理解了,就连许多接受了现代化教育的东夏人都接受不了。
    在他们的概念中,道德的实施有非常必要的先决条件,条件不满足,便不该异想天开地行动。
    他们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东夏的先驱者在组织还没成立的时候,就已经写出了《废娼问题》,在起义失败山沟里辗转的时候,就已经把条令写进了《施政大纲》。
    所以还是那句话,即便在思想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依然比人和蚂蚁还要大。
    皇帝陛下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陈望东缓缓说出了下一段话。
    “他强迫治下官员教贱民认东夏字,识字率不够,官员不得升迁,甚至会被罚薪,降职————”
    皇帝陛下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教的会?”
    这可让皇帝有些困惑了。
    百姓,猪狗一般的东西,和那些学识渊博的世家子弟如何比得了?
    “东夏文何等麻烦,帝国的学者学到现在,精通者也不过十几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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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贱民,怎么可能?”
    陈望东苦笑一声,缓缓回道:“老臣听陈叶说,瀚海搞那个大扫盲运动的时候,各级官员都要下乡,给农夫发的耕牛犁耙,给杂工发的衣帽锹铲,上面都贴著东夏字的纸条,写著物件的名字,让贱民天天看,日日念。”
    “若是到期还不认识这些字,东西便会被收走————”
    “就这么日復一日的磨,就慢慢磨出来了。”
    皇帝陛下沉默不语,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贱民知道多了,对上位者从来不是什么好事情。
    接下来,关於瀚海具体的执行措施,陈望东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有些举动可以理解,比如赏罚分明,抵御兽人,遏制贪腐,鼓励上进。
    很多事,天穹帝国自己也在做,只是做得没人家彻底。
    有些举动则是毁誉参半,比如禁止一切场合的跪拜,倡导所谓各族平等共治,禁止私人买卖奴隶直至全部开释,大幅提升非职业者的地位等等。
    这属於皇帝陛下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但又属实没什么必要,优点缺点同样鲜明,甚至就是弊大於利。
    还有一些行为,就如同前面所说的,不分时间场合的禁绝性交易,花偌大力气搞全民认字,只能说不可理喻。
    但那位领主似乎有些离奇的执念,就这么坚定地、不管不顾地、无视一切背景和环境地,把他的意志贯彻了下去。
    现在,诡异的结果来了。
    瀚海越打越大,越变越强,不讲道理的强。
    这种强,不仅仅体现在武器上。
    同样的一项工程,天穹挑出最好的工匠,用上最强的设备,照样被瀚海那些工程团队甩出几条街。
    一样的地质水文条件,一样的植株种子,天穹农夫种出来的粮食,就是比瀚海少了一大截。
    作为一个矢志重建帝国荣光的皇帝,君独照纵然对这些事情百思不得其解,也不得不面临一个现实的问题。
    自己只是来看一看,瀚海有什么可以励精图治的好法子,能不能照猫画虎,或者照虎画猫,学上个三五七分,也让天穹再往上走一走。
    可现在听起来。
    自己要是真这么干了,天穹能不能往上走不知道————
    怕是天穹的那些世家贵族,要把自己往下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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