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弒神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沾著“泪珠”，装作懵懂的样子：“韩师兄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何不把我举报上去？按宗门规矩，私藏妖族可是大罪，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斩杀……”
    “举报你？”韩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两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这条小废龙，修为低微，连龙丹都没凝聚，就算交上去，也换不来半块灵石的赏。我留著你，自然有我的用处。”他走到龙弒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阴影將龙弒神完全笼罩，“我在宗门里有个仇人，位高权重，是內门的首席长老，我不方便直接动手。”
    龙弒神心头一动，面上却依旧怯懦，声音发颤：“那……那师兄想让我做什么？我这点能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韩航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阴狠，仿佛篤定龙弒神不敢拒绝：“很简单。我要你帮我杀了他。”
    演武场的风忽然停了，树梢的叶子一动不动，像被冻住了似的，连虫鸣都歇了。龙弒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变冷——好戏，终於要开场了。他倒要看看，这位自以为是的韩师兄，打算怎么借他的刀，去杀那个所谓的“仇人”。
    龙弒神眼底掠过一丝瞭然，韩航那点心思，早在他故作迟疑时就猜得七七八八——无非是想找个垫背的，替他淌那趟浑水。可他偏要顺水推舟，故意垂著眼帘，露出几分怯懦与迟疑，声音压得低低的：“韩师兄也知道，我的修为实在浅薄，连內门弟子的门槛都够得勉强。真要对上那位……怕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哪里是他的对手？”
    韩航眉头微蹙，指尖在袖摆下轻轻摩挲。他早知道龙弒神修为平平，却没料到竟弱到这步田地，心里虽添了几分不耐，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师兄的和煦：“这样吧，我会向长老们稟明，將你调到我麾下听用。”他语气放缓，带著几分诱哄，“往后你跟著我，修炼用的丹药、功法，少不了你的。只要肯下功夫，实力总能提上来，总好过在底层蹉跎。”
    龙弒神心中暗喜，没料到事情竟如此顺利，这韩航为了报仇，竟连这点提防之心都没有。他脸上却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多谢韩师兄提携！弟子全听韩师兄安排，万死不辞！”
    韩航看著他这副俯首帖耳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却藏著算计的寒光。他早已盘算妥当：龙弒神实力低微，又出身旁系，正好可当自己的棋子。他与那仇人实力相当，正面交手难分胜负，但若设计杀了对方，再將这事嫁祸给龙弒神——毕竟龙弒神真身是蛟龙，在镇龙宗这等以“镇龙”为己任的宗门里，妖族本就如过街老鼠，一旦沾上人命，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到时候，自己最多落个“识人不明”的罪名，关几日禁闭便能了事，却能一举除掉心腹大患，这笔买卖，实在太划算。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韩航挥了挥手，语气带著几分隨意，仿佛只是打发个下人，“过几日我便会將你调过来，在此之前，安分些，莫要惹出是非。”
    龙弒神应了声“是”，转身离去时，背脊挺得笔直。方才眼底的顺从早已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算计，如同淬了毒的寒刃。他本以为混入韩航麾下会多费些周折，没料到竟如此轻易，看来这韩航为了报仇，已是急不可耐，连眼前的陷阱都懒得细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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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三日，龙弒神便如愿成了韩航的手下，每日跟著他处理些宗门杂事：清点库房丹药、整理弟子名录、甚至替他跑腿送些信函。看似与从前无异，实则借著这层身份，將镇龙宗的布局摸得愈发清晰。如今，除了精英弟子专属的那片核心区域，整个宗门的大小院落分布、护山大阵的节点位置、守卫换班的规律，乃至各峰长老的作息习惯，他都了如指掌，记在心里的图谱早已烂熟於心。
    隱藏已无必要，是时候动手了。
    深夜，龙弒神悄然来到后山一处隱蔽的山洞，指尖结印，一道微弱的灵光打入岩壁。片刻后，地面震动，一头身形庞大的玄冰祖熊从阴影中走出，浑身覆盖著冰晶鎧甲，鼻息间喷吐著白气。
    “计划我已擬好。”龙弒神开门见山，声音在山洞中迴荡，“届时我会在內门『锁龙阵』上打开一道缺口，你们即刻率军攻入，先搅乱內门，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小冰和龙虎留下，带一队人手收拾外门弟子。外门修士修为多在筑基期，对他们而言不算难事，切记速战速决，莫要拖延。”
    玄冰祖熊瓮声应道：“放心，这点事办得妥当。內门的护阵节点，我已让族人摸查清楚，届时定能配合你一举破阵。”
    “还有一事。”龙弒神的声音冷了几分，如同千年寒冰，“镇龙宗上下，从开派祖师到如今的弟子，歷代皆参与过围剿龙族的行动，手上都沾著龙族的血。”他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今日清算，不必有任何顾忌，一个不留。”
    玄冰祖熊眼中闪过厉色，重重拍了拍胸脯：“明白！我会带著龙娇直捣內门核心，先拿下那几个长老，定叫他们鸡犬不寧，血债血偿！”
    龙弒神頷首，指尖凝聚起一团黑气：“內门大乱之际，我会去取镇龙宗的镇派之宝『锁龙塔』。那塔能压制龙族灵力，没了它，看他们往后还如何立足，如何再敢称『镇龙』二字！”
    夜色渐深，镇龙宗的山门在月光下沉默矗立，飞檐上的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掩不住那潜藏的杀机。静謐之下，暗流已然汹涌，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睁开，等待著破晓时分的发难。一场席捲全宗的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