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218：珍珠港上
    很明显，神花所表现出来的利益已经开始让大部分人无法把持了。
    在成为超凡者、掌握非凡力量的巨大诱惑面前，过往那些对未知存在的担忧，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或许他们同时也担心，隨著神花在日本的壮大，日后日本將有可能变得不可控起来，为了实力对等，他们也必须爭取神花的力量。
    但这一切，广末英理並不太关心。她只是神花意志的传达者，神花本身，似乎更不会在意这些属於人类间的纷爭。
    “我会將你们的意思传达给神花。”英理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倾向。
    既然神花说过信仰不限物种，那么对於这种事应该不会拒绝。
    她只需要传达即可。
    莱昂脸上露出了热切的笑容，紧绷的肩膀似乎都放鬆了一些：“那就麻烦神使了，我们静候佳....
    “”
    篤篤篤。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莱昂的话。
    莱昂眉头一挑，能在这时候打扰他的，只能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不然那些人不会这么没分寸。
    “进来。”莱昂沉声道，迅速调整了表情，恢復了工作状態下的死样子。
    门被推开，他的副官站在门口，脸色还带著惊愕余悸。他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房间內的广末英理，对她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落在莱昂身上。
    “部长，抱歉打扰。关於失控之因..，刚刚从太平洋司令部传来了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情报。”副手將手中的平板直接递向莱昂，“它......出现在了夏威夷，现在，已经和太平洋舰队发生了接触，或者说，交战。”
    莱昂接过平板，心中还算平静，他的神经已经被锤炼得相当坚韧。
    毕竟前车之鑑太多了，失控之因而已，不值得太过大惊小怪，按村正瀧衣这些玩家们的说法，这样的怪物至少有七头，总归是要全部出现的，无非是地点的不同。
    现在算算，最多就剩一头，或许解决完它，黄金鱼之灾就能彻底平息下来了。
    只是，当他看到平板上的信息时，还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你是说，失控之因空袭珍珠港？！”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2040年吗？还是说失控之因难不成有什么日本血统？吃了一批日本人？
    副手錶情露出无奈，確定地点头：“是的，怪物偷袭了珍珠港，导致大批舰船和建筑受到重创。现在，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莱昂强压住心头翻涌的怪异感，迅速將目光投向情报的详细描述和初步画面。
    时间稍早一些。
    夏威夷，瓦胡岛。
    当东京品川区正值神花赏赐仪式的正午时分，位於国际日期变更线另一侧的夏威夷，则沉浸在一片黄昏金色之中。
    十二月的阳光依旧热情，气温徘徊在令人舒適的区间，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偶尔甚至需要打开风扇驱散一丝闷热。
    夕阳將洒向珍珠港平静的海面，湛蓝的海水被染上一层暖橘色的粼粼波光，几艘进行日常训练的驱逐舰拖著白色的航跡，缓缓划过这片海域。
    远山轮廓柔和，椰影摇曳，一切看起来都与无数个普通的黄昏別无二致。
    珍珠港基地附近，一条街道上，一家名为海锚的小酒馆刚刚开始傍晚的营业。
    酒馆里光线略显昏暗，播放著乡村音乐的背景音。
    十来个穿著各式迷彩作战服或体能训练服的士兵散坐在吧檯和高矮不一的桌子旁，大多是在轮休间隙溜出来，用一杯冰镇啤酒打发时间，放鬆紧绷的神经。
    靠窗的一张桌子旁，两个陆军士兵正就著一篮炸薯条和两杯冒著冷气的啤酒閒聊。
    米勒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满足地嘆了口气，隨即又鬱闷地用下巴指了指窗外远处抱怨：“前几个月那场该死的山火，一路烧到了城区边缘，把那一片全给灭了。以前我们最爱去的福利季吧，记得吗？现在可好，就剩下一片焦土和几根烧黑的破柱子，听说保险临时撤保了，老板没钱重建。真见鬼！”
    坐在对面的泰勒身材更高大些，他嗤笑一声，捏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含糊地调侃：“得了吧，你还惦记著那家酒吧呢？贵得要死。你现在连军服都要分24期还，穷鬼一个，拿什么买酒？屁眼吗？”
    米勒立刻反驳，“你懂个屁！军服津贴又不是没发，就是少了点！分期付款是为了优化我的现金流，懂吗？现金流！”
    “万一，我是说万一，在哪儿碰到个姑娘，我总不能连请人家喝杯鸡尾酒都做不到吧？
    “”
    泰勒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剩下的薯条都倒进嘴里：“闹麻了，几百美元的事还扯什么现金流。要我说，有这心思不如多攒点钱，买套好点的个人防护装备。看看新闻吧，世界各地，怪物、异常事件层出不穷，天知道哪天麻烦就找到咱们头上。到时候，一杯鸡尾酒可救不了你的命。”
    邻桌一个士兵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端著酒杯凑了过来，脸上带著笑容：“怕什么？前阵子加拿大极地冒出来的那玩意儿，据说有几栋楼那么高，不照样被一颗大傢伙送去见撒旦了？再厉害的怪物，能扛得住核平？这里可是珍珠港，很安全。”
    米勒立刻找到了知音，举起酒杯和海军士兵碰了一下：“说得对！但这里太他妈平静了，每天除了基础训练就是设备维护，枯燥得能让人长毛。就不能来点像样的任务吗？发生点什么事也行啊，总比在这儿发霉强。”
    他这话一出，原本酒馆里零散的閒聊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好几桌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米勒。
    米勒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注视搞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一点心虚：“呃......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呜！呜！
    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骤然炸响。
    “见鬼！！”泰勒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带翻桌子。
    米勒也惊得跳起，手忙脚乱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脸色瞬间白了。
    酒馆里所有的悠閒和轻鬆在警报响起的剎那蒸发殆尽，士兵们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带著咒骂和呼喊，丟下酒杯、推开椅子，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门口涌去。
    刚才那个凑过来的海军士兵一边跟著人流往外挤，一边扭头对著米勒的方向气急败坏地大吼：“都怪你这张该死的破嘴！说什么要任务，任务他妈这就来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米勒小声比比，跟著混乱的人群跌跌撞撞地衝出酒馆。
    黄昏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一片，平民茫然张望或惊慌奔跑，军车鸣著笛从基地方向衝出，更多的士兵从各个角落涌出，朝著既定的防御位置或集结地点狂奔。
    米勒和泰勒混在人群中，朝著自己的岗位方向拼命跑。刚跑出一段距离，衝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就听到前方有人尖叫起来：“看天上！那狗屎的是什么鬼东西？！”
    惊慌的士兵以及平民，都下意识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朝著南方天际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
    原本被晚霞染成金红的天际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黑云。
    那片黑云正在高速移动，缓缓放大，隨著距离拉近，视力好的人已经能勉强分辨出，那像是一支规模庞大的空军联队。
    “不、不...不会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士兵双腿发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血色尽褪，“第三次世界大战...开打了吧？！怎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啊！！”
    甭管是不是世界大战，士兵的本职就是为了应对战爭。
    “全体注意！正式进入一级战备！重复，一级战备！取消所有休假，所有人员立即回岗报告！”
    珍珠港进入最高战备状態，藏在山体掩体或坚固工事中的防空系统、雷达阵列、以及密集部署近程防空飞弹系统，同时从蛰伏中甦醒。
    雷达天线疯狂旋转，死死锁定了西面那片高速逼近的不明空中集群。
    “识別失败！未发现敌我识別应答！未匹配任何已知机型特徵！”
    “自由开火授权已下达！重复，自由开火！”
    “不管那是什么，给我打下来！所有单位，饱和攻击！”司令的怒吼通过通讯频道传遍各处节点。
    下一刻，珍珠港周边山峦与海岸线上，火光骤起，硝烟瀰漫。
    咻咻咻！
    首先发难的是防空飞弹。一枚枚飞弹拖著尾焰，从垂直发射单元中冲天而起，刺入黄昏的天空，朝著远方的黑云扑去。
    紧接著，更多飞弹也相继点火发射，在空中拉出密集的白烟。
    第一波飞弹很快与来袭集群的前锋接触。
    瞬间，远方的天际线被一连串巨大的火球点亮，爆炸的闪光此起彼伏，犹如在地平线上点燃了一片暴烈的雷暴云。
    浓烟和碎片在空中扩散，隔著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能量释放带来的衝击波。
    “命中！多目標命中！”
    “目標集群未散！它们在继续前进！速度未减！”
    “见鬼！那是什么东西的残骸？雷达回波更混乱了！”
    隨著距离接近，那东西的轮廓终於可以通过设备清晰可见。
    那根本不是什么飞行器，它们有著流线型，类似鱼类的躯体，覆盖著白色的鳞片状外壳，头部尖锐，两侧延伸出巨大的类似飞鱼的鱼鰭，或许正是这奇特的鱼鰭赋予了它们飞行能力。
    “不是飞机！重复，来袭目標不是飞机！是、是会飞的怪物！”
    但这並不妨碍防空火力的倾泻。
    管你碳基还是硅基，在爆炸中跟炸鸡没什么区別，今天就是你的疯狂星期四！
    飞弹一波接一波地发射，在空中炸开一团团毁灭的烟花。
    確实有大量飞鱼怪物在远程拦截中被撕碎，化为燃烧的残骸坠向大海，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越来越灵活，至少学会了分散阵型。
    爆炸声如同滚雷，持续不断地从海湾方向传来，震撼著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臟。
    “確认是非人类生物体袭击！所有单位，按异常生物袭击预案处理！”下达指令后，司令看向旁边的忙活的参谋们，“我需要知道，这些东西从哪里来？海洋？哪片海洋？为什么会突然袭击珍珠港？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参谋们冷汗淋漓，这我们哪里知道啊！怪物袭击人类还需要理由吗？
    “至少需要弄清楚源头，知道它们来自哪个方向，我们必须做最坏打算，那就是这些怪物不过前锋，不解决源头，只会徒劳无功！”
    “立刻派出所有攻击核潜艇，以及所有可用的虎鯨超大型无人潜航器，对港口外围至远海进行全向声吶扫描，重点搜索水下异常质量移动或生物信號！找到敌人本体，以及避免遭到声东击西。”
    “命令待修状態的甘迺迪號航母打击群进入全面战斗状態！所有值班战机紧急升空！
    第二波次战机做好出击准备！舰载防空系统全功率运行，配合岸基防空！”
    “联繫总部，请求卫星侦察支援，並提高整个夏威夷群岛的防御等级！”
    一条条命令被迅速执行。
    珍珠港深处，潜艇坞闸打开，潜艇悄无声息地滑入深水，更远处，几艘体型较小无人潜航器也奔向不同方向。
    与此同时，临时停靠在这里的甘迺迪號航母算是倒了大霉，甲板上一片忙碌。
    “法克！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修这见鬼的电磁弹射的！怎么还遇到这种破事了！都还没开始修呢！”舰长在骂娘。
    但好在，出问题的电磁弹射只是一套，还有三套可以正常运行，哪怕是出问题的那套，真要应急使用，也不是不行。
    於是空军基地、航母甲板，一架架战斗机迅速被掛载实弹，推向弹射位。
    砰砰！
    战机弹射升空，飞行员们拉杆爬升，迅速在指挥官的调度下编成作战队形。
    驱逐舰也全部完成了战斗准备，相控阵雷达全开，垂直发射系统的舱盖打开，露出了里面大批飞弹。
    人类的战爭机器，在面对未知的深海威胁时，还是展现出了惊人的动员效率和火力优势。
    眨眼间，空战便在珍珠港外围空域爆发。
    最先接敌的是各种无人机，但它们灵活性太差，只能依靠自爆打伤害，一批批的很快便消耗殆尽。
    战斗机隨即而至，各种飞弹脱离掛架，拖著尾焰扑向目標。
    飞鱼怪物对这些来袭的飞弹有所感知，它们立刻展现出机动性，整个集群瞬间散开，如同受惊的鱼群，在空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锐角转弯。
    许多飞弹被成功规避，或者在追逐中被怪物引向同伴，通过撞击提前引爆。
    “它们太灵活了！近距离格斗！”
    战机迅速逼近，进入机炮和格斗弹射程。
    不时有飞鱼炮弹撕碎，或被格斗弹追上炸成火球，但怪物们的反击同样凶猛。
    大量飞鱼怪物，会以自杀式的姿態撞向战机，紧紧咬住他们。
    但凡战斗机速度没有来得及加速，靠近的飞鱼便会骤然自爆。
    轰隆！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绽放，破片横扫一片空域。
    一架躲避不及的战机被飞射的零件严重损伤，拖著黑烟艰难地试图挽救，但被飞鱼追上炸开，凌空解体。
    “注意规避！它们会自爆！”
    “数量太多了！脱离空域！保持速度优势！”
    空战呈现一边倒的消耗態势，怪物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它们用数量和自杀式攻击抵消了人类战机和无人机的优势。
    不断有战机被击落，而飞鱼集群虽然损失惨重，但前锋已然突破外层拦截，逼近到港口防御圈的內层。
    此刻，停泊在港內或近岸的舰艇和岸基近距离防空成为了最后一道防线。
    “密集阵！开火！”
    “发射近距拦截飞弹！”
    各舰艇上的近防武器系统发出了怒吼，金属风暴形成一道道赤红色的火鞭，抽打向俯衝而来的飞鱼。
    海面上空被无数道曳光弹轨跡和飞弹尾烟所笼罩，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坠落的怪物残骸和战机碎片如同雨点般砸向海面，激起密集的水柱，硝烟和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然而，防线仍在被一点点侵蚀，近防炮的弹药储备飞速下降，炮管过热，飞弹数量有限。
    而飞鱼怪物仿佛不知恐惧，不知疲倦，它们利用绝对的数量优势，承受著巨大的伤亡，硬生生在防空火网中撕开了一道道缺口。
    终於，第一批飞鱼怪物成功突破了最后的弹幕，它们发出尖锐的斯图卡俯衝轰炸机般嘶鸣，朝著港內那些体型庞大，正在紧急启动主机，进行机动规避的舰船猛扑下去。
    然后，真正的灾难开始了。
    数头飞鱼怪物盯上了一艘尚未完全完成热启动的护卫舰。
    它们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衝，在舰员绝望的目光中，狠狠撞在了舰桥和上层建筑上。
    轰！轰轰！
    连续的自爆，橘红色的火球吞噬了舰桥，衝击波將雷达天线和通讯桅杆像玩具一样拧断拋飞。
    剧烈的爆炸引燃了舰上的易燃物，浓烟滚滚升起。
    这仅仅是开始。更多的飞鱼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扑向港內相对笨重的辅助船只、正在紧张进行加油补给的驱逐舰、以及那艘如同海上城市般的甘迺迪號航母。
    甘迺迪號凭藉其强大的近防系统和周边护航舰艇的拼死保护，暂时抵挡住了重点衝击，但甲板上已是一片狼藉，数处著火，损管队员冒著横飞的碎片和火焰拼命扑救。
    而真正让防线陷入彻底混乱的，是飞鱼怪物携带的乘客。
    一些体型格外庞大，腹部鼓胀如气囊的飞鱼，在突破防空圈后，並未直接撞击舰艇，而是低空掠过码头、海岸设施、舰艇甲板上空。
    在掠过的瞬间，它们腹部下方的某个器官打开，將一个个黑影投掷下来。
    那些黑影在半空中展开，它们大约有半人高，形態更加怪异。
    像是放大了无数倍，长著锋利节肢和甲壳的深海虱子，移动迅速，口器和爪子锋利。
    这些被空投下来的怪物一落地，便发出了刺耳的嘶叫，朝著最近的人类、设备、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它们用利爪撕碎猝不及防的水兵，用蛮力破坏管线。
    落下怪物的地方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部署在岸上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虽然迅速反应，立即组织起岸上防线，但这些怪物甲壳坚硬，动作迅捷，生命力顽强，往往需要倾泻大量弹药才能杀死一只，而它们的数量还在隨著空投不断增加。
    海上更加惨烈，星座號护卫舰被超过十头飞鱼从不同角度同时撞上，剧烈的连环爆炸几乎將其上层建筑彻底抹平，龙骨发出断裂声，舰体迅速倾斜，断成两截，带著熊熊烈焰和未能逃生的舰员，缓缓沉入被火光染红的海水。
    另一艘姊妹舰国会號也遭到重创，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无助地漂浮，成为怪物们集中攻击的靶子。
    钢铁巨舰，熊熊燃烧。
    珍珠港时隔百年，再一次被爆炸、火光、浓烟与死亡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