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信任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你会相信我吗？”
    苏岁说著，飞落的细雨顺著他的眉骨滑落，在下頜凝成水珠。
    原本苏岁的计划，是长留在蜂巢那边，彻底想清楚该怎么解释“父亲”的事之后，再返回哥谭的。
    然而，芭芭拉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在和芭芭拉“补魔”的过程中，苏岁完全没有閒心来考虑这个问题。
    偶尔暂停下来，突然想起这件事，还会不小心触发【真实幻想】。
    下意识把芭芭拉想像成了神奇女侠————
    著实有些尷尬。
    “补魔”结束后，芭芭拉虚弱的身体又有些承受不住沙漠的恶劣气候。
    只能带她儘快返回哥谭。
    以至於现在，苏岁对於自己是神奇女侠“父亲”的误会，还没有找到完全合理的解释。
    毕竟，当时神奇女侠所问的问题，是几乎和“父亲”身份毫不相干的“你內心的灵魂底色，是否真诚愿意践行“正义”之道？”
    什么叫我的“灵魂底色”是你的“父亲”啊？
    这种事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符合“神奇女侠”的设定？
    偏偏苏岁只是看过几部盖尔·加朵的《神奇女侠》电影而已————
    甚至都还没有全部看完。
    其他dc的动画电影，黛安娜·普林斯也大多只是打打酱油的角色。
    对於“神奇女侠”的故事，他实在没有多少了解————
    看到超人朝著自己走来，苏岁一时间有了破罐破摔的想法一实话实说，直接坦白一切算了。
    为了原一个谎言，必须编出无数个谎言。
    虽然说这种难以找到实证的东西，很难被证明撒谎。
    但想要將谎本身编得合理、密不透风，就已经足够劳心劳力————
    同样感到劳累的，还有超人。
    这位氪星人，此时正顶著苏岁手上的氪石戒指辐射，缓步走近。
    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他的肌肉因为痛苦而微微抽搐。
    身体显而易见地越来越虚弱————
    可他最终还是强撑著身子，来到苏岁的面前。
    弯腰拾起那把架在雨水中的黑伞。
    颤抖的手臂，將雨伞高高撑起，伞面倾斜向苏岁头顶。
    替他遮风挡雨————
    “关於“猫头鹰法庭”的事————我已经大致了解过了。”
    被氪石影响，身体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超人，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闷：“还记得吗？今天原本是奖励给你的休息日”啊————十二小时，不限次数的全球旅行————哪成想，却出了这么多事————”
    原本超人的计划，是通过这段时间的“旅行”，来加深对苏岁这个人的了解。
    同时寻找机会，儘量消解对方心中的厌世情绪。
    可现在，十二个小时早已过去。
    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的厌世情绪有没有缓解，暂且不论。
    他身上的秘密，倒是隨著了解的愈加深入，变得越来越多————
    就比如说，苏岁此时手中的那柄日式太刀。
    正义联盟諮询了许多魔法层面的大人物，都没搞清楚他是怎么將之凭空掏出的。
    更搞不清楚，为什么刀刃挥出的刀气，能够减缓神奇女侠的速度————
    至於被真言套索证明的“未来人”身份，和神奇女侠的“父亲”————更是离谱到匪夷所思的事。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从行为来看，眼前的年轻人明明是个少见的“英雄人物”。
    英勇无畏、捨己为人、嫉恶如仇————
    但他偏偏对自己、对正义联盟、对蝙蝠侠————都无法完全信任。
    不愿意向他们开诚布公地讲述自己的过去，解释这一切。
    他明明能看到未来。
    但似乎又对未来感到无尽的迷茫。
    就像今天清晨，蝙蝠侠昏迷之前所叨念的那样————
    超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些什么。
    “非常抱歉————这是我们的失职————搞砸了你应得的奖励————”
    超人说著，侧头暗暗咳嗽了一声。
    氪星人的生理机能，仍在与氪石辐射做著激烈对抗。
    苏岁凝视著近在咫尺的超人，心中暗自思忖著一是继续欺骗下去，还是实话实说，坦白一切？
    不同的选择，不同的代价与后果。
    他一时间看不透————
    然而，有一件事，却是十分显而易见的：“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们恐怕是不会放过我的————对吧？”
    可话音刚落，举伞的超人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雨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那双映照著氪石微光的蓝眼睛，即使身处虚弱之中，依然明亮而坚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是罪犯，没人有权力逼迫你回答问题。”
    超人强拉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向苏岁宽慰道：“如果你不愿意谈起，神奇女侠那边————我可以帮你说服她————”
    他说话的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
    在氪石面前站了这么久，超人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我发誓————无论过去、现在、將来————发生了什么————我都绝不会————伤害你————”
    幽绿的辐射光芒在他身上晃动著。
    虚弱中的超人迫不得已，只能扶住苏岁的肩膀来支撑身体。
    却仍固执地撑著那把黑伞。
    雨水顺著他的鬢角滑落，与汗水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看著眼前的超人苦苦强撑的样子，苏岁心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抬手將氪石铅戒合拢。
    “咔嗒”一声轻响过后，折磨超人的绿光辐射隨之消失了。
    超人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浊气，扶著苏岁肩膀的手微微发抖。
    苏岁顺势接过了那把摇摇欲坠的黑伞。
    伞面上的雨水匯成细流，滴落在两人之间的水洼里。
    “蝙蝠侠怎么样了？”
    苏岁抬头望向哥谭市的模糊霓虹，沉声问道。
    “他————並没有伤到什么致命要害————只是长时间没有妥善休养————伤痛累积得很严重——
    “7
    超人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渐渐恢復平稳：“算起来，他已经睡了將近二十个小时————应该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嗯。”
    苏岁闻言点了点头。
    被雨幕模糊了的都市夜景，落在他的眼中，也让他的思绪模糊不清起来。
    然而，从他口中所说出的话，却是少有的坚定：“今晚，我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满意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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