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世界的未来
    教授版块？
    路易闻言，顿时微微一愣。
    潘多拉学院的期刊初创时，教授版块本就没有这个名字，也没有任何身份限制。
    无论学生、助教还是讲师，只要研究过关，都能在上面刊发成果。
    只是后来能做出成果，並且能拿出反覆验证的重大发现的，大多是有稳定经费、成熟实验条件、能支撑起长期研究的教授。
    久而久之这个版块就成了资深学者的专属阵地。
    被所有人默认成了只有教授才能投稿的区域，也成了学术分量最重、最受业內认可的板块。
    而现在，莫格教授不仅提议他把论文发上去，还愿意亲自做担保人。
    这其中的分量，路易再清楚不过。
    学院期刊的担保制度向来严苛，担保人要对论文的真实性负连带责任。
    一旦路易的论文出现造假、理论漏洞、无法復现等问题，担保人的学术声誉会直接受损。
    甚至会影响其在学院的教研资格，连带过往的研究成果也会被重新审视。
    莫格教授愿意冒这样的风险，为一个学生担保，本身就证明了他对於这篇论文的看重。
    实验室內的氛围几乎凝固了下来。
    討论声像被无形的手掐断，渐渐低下去。
    最终只剩下各类仪器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在安静的空间里有节奏地迴荡。
    近乎所有助手和研究人员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路易与莫格教授所在的方向。
    他们的眼神里翻涌著止不住的诧异，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茫然。
    甚至有人悄悄揉了揉耳朵，仿佛在確认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语是不是幻觉。
    尊敬的莫格教授竟然愿意亲自做担保人，让一个学生的论文登上期刊的教授版块？
    要知道教授版块的担保人，不仅是荣誉，更是沉重的责任。
    学院里有不少的高阶法师求到教授面前，只想要一份担保，都未必能得偿所愿。
    更何况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这让在场的法师们內心满是费解，私下里的窃窃私语也压得极低。
    “那学生————我记得只来过几次吧，莫格教授竟对他这般看重？”
    “一篇学生论文而已，值得教授冒这么大风险担保？”
    而那些长久追隨莫格教授的学生望著路易的背影，心中更是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不甘与羡慕像藤蔓般缠绕心头。
    他们日夜泡在实验室，做著最繁琐的实验，为了一个数据误差反覆调试，为了一个研究瓶颈彻夜不眠。
    但结果耗尽心力也没能换来教授的认可。
    可这样的殊荣，却轻易落在了一个来实验室次数寥寥的普通学生身上，实在让他们难以平衡。
    路易自己的內心也泛起了层层波澜，满是惊讶。
    他原本只是想借著论文，找一批合適的人手，推进精神网络的后续开发，从没想过能一步登天，直接登上学院最顶尖的学术版面。
    莫格教授的举动远超他的预期。
    难道教授已经看穿了这篇论文，真正触碰到了其背后的价值？
    “教授，这不太好吧。”
    路易低声说道。
    他能感受到其它人看向自己的震惊目光，混杂著震惊、探究和嫉妒。
    “路易，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你这篇论文的分量。”
    莫格教授看著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缓缓说道。
    “你创立的这套法术单论功能和本质，其实已经能归入高阶法术的范畴。”
    “可它的施法难度，却低到了惊人的地步。连法师学徒都能使用，而且连接精神接口所需的精神力更是微乎其微，几乎不会对使用者造成负担。”
    “所以，单从论文的学术价值和实践意义上来讲，它完全有资格发表在教授版块之上，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更何况————
    这其中疑似还有魔法之神的身影。
    这句话莫格教授並没有说出来，但他看向路易的目光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路易顺著莫格教授的话细细一想，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反倒豁然开朗。
    若是只论精神印记，那確实只是低阶法术的水准，只能实现简单的短距通讯。
    可当精神印记与依託灵界法则构建的精神接口结合，形成完整的交互体系后，其稳定性和实用性，已然远超普通的通讯法术。
    更关键的是门槛的突破。
    完全取消了高阶法术的限制，將门槛拉到了法师学徒级別，几乎所有具备基础精神力的人都能使用。
    门槛的降低，意味著用户群体的无限扩大。
    无论是谁，都能成为这个精神信息交互网络的使用者。
    如此看来，未来精神信息交互网络的用户倒是不怎么会缺了。
    只要网络功能逐步完善，推广开来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发表在教授版块上，无疑还相当於打了一则覆盖面极广的权威gg。
    毕竟潘多拉学院的期刊在整个魔法界都有著极高的学术地位。
    几乎大部分的法师都会定期购买、研读，其影响力远超普通的宣传渠道。
    路易此前还在暗自琢磨，该如何一步步推广，吸引第一批用户。
    可此刻听莫格教授一说，才发觉自己根本是白操心了。
    “论文的刊发事宜交给我来对接评审委员会，你不用费心。”
    “你先抽空去趟魔法协会，把这套法术的版权给註册了。”
    “我听说你之前手头不宽裕，虽然这个版权对个人私下使用没什么约束，也没法逐一追究。但如果是面对大型魔法组织，就能向他们收取一笔技术授权费。”
    闻言，路易不由得尷尬地笑了笑。
    如今有玛丽安这个现成的金主支持，资金有了著落，他个人对钱的需求早已不像从前那般迫切。
    但哪怕是一点蚊子腿，路易也没有放过的理由。
    实在是以前穷怕了。
    如果没有钱，就只能被这个社会吃掉。
    莫格教授望著路易远去的背影，目光收回后，缓缓转过身，看向实验室里那些早已停下手中动作、眼神还黏在门口方向的助手和研究员。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如梦初醒，慌忙低下头，重新摆弄起手中的仪器、翻看起桌上的数据。
    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在不住嘀咕。
    莫格教授这也太偏心了吧？
    对一个普通学生，不仅亲自担保发教授版块论文，还特意提醒註册版权，这般上心程度，连跟著他多年的核心弟子都未曾享过。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手下动作略显敷衍时，莫格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的学弟需要人手帮忙，他的研究课题，学院那边大概率会批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著几分引导。
    “所以，你们现在谁想去加入他的项目组？”
    话音落下的瞬间，实验室里的氛围瞬间变了。
    刚才还略显沉闷的人群中，近乎一大半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脸上的惊讶与羡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热切。
    参与一个全新的的研究课题，可不是寻常机会。
    能深度投身一个项目，未来无论是评职称、发表论文，还是积累人脉，都是实打实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他们眼下在莫格教授的实验室里，大多只是做些打下手的杂活。
    真正的核心研究环节，全被教授那几位学生牢牢把控，根本轮不到他们触碰。
    反观路易这个新项目，有莫格教授的担保背书。
    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能在新课题中崭露头角，彻底改变自己的处境。
    一时间，那些不甘於现状的法师们，纷纷抬起头望向莫格教授，眼神里满是期盼，只盼著教授能选中自己。
    原本心中还对路易有些几分嫉妒，此刻都尽皆被对机会的渴求取代。
    能搭上这样一个有教授力挺的新项目，总比在原地嫉妒抱怨有用得多。
    莫格教授將眾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给了路易足够的人手支持，也给了实验室里这些有能力却缺机会的法师一个出路，算是一举两得。
    “有想法加入项目的，自己去登记册上填姓名，到时候去实验室外的三號房间等候。”
    “別想著来找我求情走捷径，人选我不参与敲定，等你们的学弟回来，由他亲自决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眼神扫过眾人。
    “啊对了，手头的实验和数据整理都要做完，不准敷衍了事。”
    叮嘱完毕，莫格教授將手中的论文递给身旁的学生，语气郑重。
    “你去按登记的人数复製这份论文，到时候参与候选的人手一份。复製完成后，原件立刻给我送回来，我稍后要亲自去期刊审核部一趟。”
    “是，教授。”
    那名学生恭敬地接过论文，转身便去准备复製。
    没过多久，复印好的论文便分发到了实验室里每一位有意向的法师手中。
    眾人接过纸张，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纷纷迫不及待地低头翻阅起来。
    毕竟他们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篇论文，能让莫格教授如此重视。
    可看完之后，人群里的反应却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
    一部分法师皱著眉，脸上带著几分茫然，甚至悄悄交头接耳。
    论文里的核心是精神印记与精神接口的组合，描述的是一套全新的通讯体系。
    理论和符文模型看上去中规中矩，並无太过惊艷的高阶公式，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而另一部分在精神领域有一定沉淀的法师，则放下论文，陷入了若有所思。
    他们的目光纷纷集中在这篇论文的一些要点之上。
    不再是浅尝輒止地瀏览，而是逐字逐句地深挖、推演。
    能进入潘多拉学院，又能留在莫格教授的实验室，这里的每一个人，放在外界的魔法塔或地方学院，都足以被称作天才。
    他们已经隱隱意识到这个法术的价值。
    操作台旁，加兰德死死攥著手中的论文，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他的目光黏在纸面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身为实验室里最普通的研究员，他是彻头彻尾的小透明。
    论资歷、论亲近程度，他远比不上教授的学生。
    平日里只能做最基础的符文校对、数据记录，连参与核心实验的资格都寥寥无几。
    可他也不甘心一直如此，他也渴望摆脱这种可有可无的处境。
    而现在，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摆在他眼前。
    至於能不能抓住，全看他自己。
    加兰德屏弃掉所有杂念，沉下心来啃读论文，几乎是恨不得把每一个文字都刻进脑海。
    他向来不善言辞，也不会刻意討好。
    所以想要在一眾竞爭者里脱颖而出，唯一的依仗，就是对这份研究的理解。
    他需要依靠自己的本事，贏得那位学弟的认可。
    可隨著研读的深入，加兰德手中的纸张越握越紧，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因为他渐渐发现这篇论文的可怕之处。
    在於极低的使用门槛、方便的信息储存、可不断扩展的新功能——.————
    它所描绘的，是足以改变整个魔法界的未来。
    当每一个法师都能通过精神印记接入这个无距离限制的网络，实现实时交流、信息共享、数据互通————时。
    现实的界限，恐怕会被彻底模糊。
    所以这哪里只是一个普通的通讯法术。
    分明是一套可以不断延伸，能拥有庞大体系的底层架构。
    相当於是从精神层面上，构建了一个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