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母女
    掛了电话，杰夫罗宾诺夫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前。
    为了拿下方冬升，他赌上了太多。
    自从《盗梦空间》在全球狂揽超10亿美元票房，打破诸多影史纪录后。
    方冬升就成了好莱坞各大巨头爭抢的香餑。
    就他知道的，迪士尼曾带著《加勒比海盗》续集的合约找上门。
    承诺让方冬升全权掌控创作。
    环球影业那边也有《速度与激情》。
    开出的片酬加分成足以让任何导演心动——
    好莱坞大大小小的电影厂也都在跟他联络。
    可方冬升全都拒绝了。
    杰夫也不是没有做过努力。
    事实上，《盗梦空间》刚杀青，他就提议继续和方冬升保持合作。
    后面为了留住方冬升，杰夫几乎动用了华纳的全部底牌。
    《蝙蝠侠2》立项刚通过，他冒著得罪诺兰的风险也要把电影给执导劝给方冬升。
    虽然此时诺兰尚未成为“诺神”。
    但《白夜追凶》《致命魔术》已经让他在影评界积累了一些声誉。
    贸然换导，不仅可能引发粉丝不满，还可能让诺兰转投其他公司，给华纳带来潜在损失。
    可杰夫赌了，他赌方冬升的票房號召力。
    赌《蝙蝠侠》ip的潜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方冬升居然看不上《蝙蝠侠2》。
    反而盯上了“小丑”这个没人敢碰的反派————
    杰夫拿起桌上的《蝙蝠侠：侠影之谜》光碟。
    封面上方蝙蝠侠的暗黑身影格外醒目。
    角落里，小丑的模糊侧影几乎被忽略。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超级英雄ip的主角，为何抵不过一个反派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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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冬升的解释他是听下去了，但心里还是不禁在打退堂鼓。
    “不行，我得跟去一趟华夏，跟方面对面的好好聊一聊这件事。”
    而在去华夏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那就是继续找诺兰执导《蝙蝠侠2》。
    没办法，既然方冬升看不上，那就还是诺兰来吧。
    反正他现在还没有跟诺兰说换导演的事情。
    而且《蝙蝠侠2》和《小丑》同时开拍、上映，也算是对ip的另类开发。
    他问过方冬升了，《小丑》大概七千万美元的製作成本。
    就算是后面预算没有打住，涨到了八千万，他还可以再申请两千万做营销推广。
    尤其是方冬升还跟他说了，《小丑》不仅能高票房，还能拿奖。
    他的原话是：“欧洲三大的话，拿奖机率七成，奥斯卡的话，如果华纳配合的话，拿奖机率大概在五成————”
    听到方冬升的话后，杰夫久久不语，直接愣住。
    妈的，这是人话吗？
    动不动就是五成、六成的把握，你当欧洲三大和奥斯卡是你家开的呀？
    “方，你说的是认真的？”
    杰夫问的特別认真。
    方冬升点点头：“我从不在奖项上开玩笑。”
    “干了！”
    一般来说，只要有三成拿奖的机会，电影公司就甘愿花大价钱去冲奖。
    没想到方冬升一上来就是王炸。
    五成的概率用冲奖的逻辑来看，那基本上就稳了。
    不过，奥斯卡这边，方冬升特意强调需要华纳配合。
    所谓配合，不止是运作公关，还有上映前的运作。
    要不然票房大爆后再冲奖，就会和《盗梦空间》《火星救援》一样，因为票房太高被“歧视”了。
    获奖的难度成几何倍增加！
    比如在原时空，《小丑》拿到了第92届奥斯卡九项提名但因为是在上映后票房大爆特爆的情况下冲奖的。
    仅仅只拿到了—个最佳男主角和一个最佳原创配乐，其他的全都旁落了。
    四月中旬，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介於拍摄的顺利，《寄生虫》基本上已经进入扫尾阶段。
    仔细算下来，一个半月差不多拍完一部文艺片。
    不算快，但绝对不慢！
    或许是因为方冬升的“悉心教导”陈述的演技大幅度提升。
    到了后期，在方冬升越来越严格的要求下，她反而都能做到一条过。
    “妈妈在你的教导下，进步好大啊————爸爸~”
    中午休息的时候，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李晓璐在方冬升耳边轻轻的说道。
    “怎么你也想学习了？我很严厉的，教鞭的威力你知道的。”
    方冬升笑了笑小声的说道。
    闻言，小鹿儿的眼睛变得水润，双腿不著急的夹了夹。
    “我没问题啊，或者你想不想两个人一起教啊？”
    闻言，方冬升回头看了一眼她那张幼態十足的脸蛋儿。
    而不远处就是正在吃饭的陈述。
    仿佛心有所感，陈述朝方冬升的方向拋了个媚眼。
    “没想到你还会给自己找个同学，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你们还可以相互照顾、分担。”
    方冬升笑呵呵的说道。
    “別、別说了————我去吃饭了。”
    没想到最先受不了的是李晓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只见她的脸蛋上迅速铺上一层玫红，大眼睛里水汪汪的。
    看著李晓璐落荒而逃的背影，方冬升哈哈一笑。
    小样，敢跟我口嗨————
    《寄生虫》这部电影，前半段是以喜剧节奏推进穷人“入侵”富人家庭的过程。
    男主角偽造学歷、妹妹偽装艺术治疗师、设计赶走原司机与管家。
    每一步骗局都既荒诞又合理。
    这种幽默並非为了搞笑，而是通过底层用智慧对抗生存困境的表象来掩盖阶级压迫的本质。
    比如邓潮饰演的男主角通过擦富人家皮鞋、藏粽子等细节来刻画底层对上层资源的“依附式占有”————
    深水埗，半地下唐楼片场。
    “好，各就位，开始！”
    方冬升站在监视器后面大声喊道。
    “摄影组ok！”
    “灯光组ok！”
    “收音ok！”
    没多久，方冬升的监视器上开始出现画面：
    昏黄的节能灯泡下，范围饰演的老陈蹲在满地杂物间。
    他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反覆擦拭一双黑色皮鞋。
    这是白天从廖总家车库“借”来的，鞋面被擦得发亮。
    邓超饰演的儿子小陈揣著个油纸包闯进来，反手带上门，兴奋道：“爸，明天廖总一家要去到三亚度假，整个別墅就只有咱们一家人了。
    到时候咱们想干嘛就干嘛！”
    小陈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个油光程亮的肉粽。
    今天是端午节，这是他从廖家晚宴上偷偷藏的：“爸你看，廖家吃剩的，肉比米还多。
    只要我们一家一直在廖家工作，就会顿顿有肉，天天吃这个。”
    他拿起一个粽子，递到老陈嘴边，眼里闪烁著对上层生活的嚮往。
    老陈张嘴咬了一大口，糯米混著肉香顿时在嘴里化开。
    不过，他突然皱起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狠狠拍了下桌子：“臭小子！你偷这个的时候，就没想想万一被发现？”
    小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把粽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带著委屈：“发现什么？他们家东西多到吃不完，少两个粽子算什么？
    爸，你擦他们家的鞋，我藏他们家的粽子。
    妈用他们家的清洁剂，妹妹拿他们家的画笔。
    咱们不就是要这样，一点点把他们家的东西变成自己的，才能活下去吗？”
    “活下去？”
    老陈猛地站起身，范围的表演瞬间爆发。
    他佝僂的背突然挺直了些，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温和。
    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是在偷！是在骗！你以为擦乾净这双鞋，就能变成廖总那样的人？
    你以为藏两个粽子，就能摆脱这半地下室的味道？”
    他指著那双皮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这鞋是廖总不要的旧鞋，我擦得再亮，它也是旧的！
    你藏的粽子再香也洗不掉我们身上的穷酸味！”
    白天的时候，老陈偷听到廖总一家在偷偷议论他身上有怪味。
    这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老陈的心里。
    邓潮立刻接戏，他的情绪从委屈转为愤怒。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皮鞋，狠狠摔在地上：“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像你一样，一辈子捡別人的剩菜，被摊主像狗一样赶？
    我想穿新鞋，想住有阳光的房子，想不用闻著污水味吃饭！这些有错吗？”
    他的声音带著嘶吼，眼眶泛红。
    邓潮是一个遇强则强的演员。
    此时的他既想摆脱底层身份，又对所谓的骗局计划感到心虚。
    所以他肢体动作充满爆发力，但眼神里却满是慌乱。
    老陈看著地上的皮鞋，慢慢蹲下身，捡起鞋，重新用抹布擦拭上面的灰尘。
    范伟的表演收放自如，刚才的愤怒渐渐褪去，转为深深的无力：“没错————可我们这样，跟寄生虫有什么区別？”
    “寄生虫怎么了？”
    小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倔强：“他们有钱，我们有力气、有脑子，我们只是在拿我们该拿的。”
    老陈擦鞋的手停了下来，他抬头看著小陈，眼神复杂————
    “好，咔，非常好！”
    方冬升的声音落下，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老陈与小陈对视的最后一帧。
    老陈眼底的愧疚、心疼与无奈交织。
    小陈的倔强里藏著一丝茫然。
    昏黄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片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杀青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紧绷的剧组人员瞬间鬆弛下来。
    眾人一边欢呼，一边干著活。
    道具组忙著收拾杂物，摄影组拆卸设备，空气里瀰漫著疲惫却雀跃的气息。
    范围缓缓站起身，揉了揉蹲得发麻的膝盖。
    邓潮连忙过来扶著他，恭敬道：“范老师，跟你搭戏太过癮了，每次都能被你带著入戏。”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范围呵呵一笑，他有点內向，笑著回应。
    喜剧演员大多都是性格敏感且內向。
    方冬升拿著大喇叭像是在发表杀青感言，声音洪亮：“我宣布《寄生虫》正式杀青了！”
    又是一阵欢呼，有人举起手机拍照，记录下这个时刻。
    製片人姜雪柔走上前，递过来一束鲜花，笑著说：“方导，辛苦大家了！”
    方冬升接过鲜花，转手递给了范围，笑著道：“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我们先回去休息。
    晚上剧组在酒店给大家举办了杀青宴，所有人都要参加！”
    “方导辛苦了。”
    “杀青快乐！”
    “吃席咯，吃席！”
    杀青宴的举办地就在距离剧组不远的五星级酒店。
    水晶灯折射出暖黄的光，铺满桌的海鲜、粤菜热气腾腾。
    剧组几十號人分坐成五大桌。
    方冬升刚坐下，製片人姜雪柔就端著酒杯走了过来，笑盈盈：“方导，这第一杯必须敬你！我先干为敬！”
    说著她仰头喝酒，异常果断。
    方冬升笑著端起酒杯：“功劳是大家的，尤其是几位主演老师，以及幕后的工作人员，大家辛苦了。”
    “乾杯！”
    所有人都站起身，举起酒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迴荡在宴会厅里。
    酒过三巡，大傢伙就开始自由找人喝酒。
    说实话，这种场面方冬升见的次数太多了。
    从刚入行时的小成本剧组到如今的国际大製作。
    杀青宴的热闹大同小异，无非是卸下疲惫后的尽情释放。
    此时，邓潮端著满满一杯白酒最先衝过来。
    他脸上红扑扑的，嗓门也比平时大了几分：“方导！必须单独敬你一杯！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我隨叫隨到。
    这杯我干了，你隨意！”
    他说著就仰头灌了下去，亮了亮空杯，眼神里满是恭敬。
    方冬升笑著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碰了碰他的空酒杯：“喝得尽兴就好，不用勉强。
    你的爆发力和情绪把控，已经超出我的预期。
    陈宏亮这个角色，换別人还真不一定能发挥好。”
    他捏著茶杯沿，抿了一口酒。
    既没摆架子，也没勉强自己喝酒。
    在场没人不知道，方冬升拍戏时严苛到极致。
    私下里却有个底线：
    不劝酒、不酗酒，真不想喝时，任谁磨破嘴皮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