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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方腊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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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5-07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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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9章 方腊登场
    “这次————这次不知是陈家、郑家、方家,还是哪家又和谁对上了,还是他们请的巫师发了疯,竟敢如此囂张,在官道旁就动手!这简直————简直是不给任何人留余地了!可即便如此,下官————下官也不知道从何查起,就算查,又能查出什么?最后不过又是找个替死鬼罢了!”
    “说句先生您不爱听的话,臣作奸犯科,贪腐,欺压百姓,朝廷就算定下官的罪,也不至於要下官的命!”
    “可是在这个地方,咱们是真有性命之危!”
    程县令破罐子破摔,索性將自己背后的思量,也跟吴哗说了。
    他倒是坦诚,吴譁笑了。
    朝廷为了打压巫鬼的事情,確实做了许多工作、
    譬如在他的家乡江西,或者后世湖南湖北那一带,楚国旧地。
    除了两广福建和浙闽交界这一带,湖南周边同样也是杀人祭祀的重灾区。
    在吴哗穿越前的时代,那里也是佛道相对兴盛的地方之一,民间有许多道教教派,在那里扎根,成为民俗文化的一部分。
    但这些道派迁徙过去的源头,很多都来自於北宋时期,官方把正统的力量,安插在民间。
    伐坛破庙,乃是从老祖天师留下来的传统。
    虽然祖天师一开始做这件事,未必是出於宗教上的说法,可这种行为,好歹也带来了积极的后果。
    后世的道士虽然没有这个本事,但好歹也被委以教化的重任。
    比起佛门,道教在融入民间方面,有著更好的优势。
    毕竟许多道士,他们不忌娶妻生子,很多学了道但没有拿到度牒的,本身就是个农民。
    白天他们在田地里劳作,等真有事,拿上令牌,穿上法衣,就是道士。
    他们在民间帮人处理事,也算是教化了一方,多一个人信了正统,就少一个人去信奉巫蛊之术。
    朝廷宣扬正教,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事实上,在佛道二教的教化下,这百年来,其实两地的祭祀风俗相对於百年前,已经好了非常多。
    只是很多东西,在没有破除迷信之前,你就是断不了根。
    这也是吴曄在接触到妈祖信仰之后,力推妈祖的原因。
    妈祖的信仰,虽然没有形成佛道那边的大教,可是她辐射之地,同样可以大幅度减少巫蛊之术的信仰。
    就算没有他,赵佶后来为何將妈祖推向官方祭祀,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还有,比妈祖更早的临水夫人陈靖姑的信仰,也同样被官方所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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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哗静静地听完了程实的哭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深邃,宛如深渊。
    程实的话,勾勒出了一幅比单纯邪教渗透更为复杂、也更为根深蒂固的黑暗图景—
    原始血腥的巫蛊陋习,与地方豪强的利益爭斗、权欲贪婪紧密结合,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关係,甚至成为他们进行恐怖统治和恶性竞爭的工具。
    官府被渗透、被架空、被恐嚇,朝廷法度在这里,確实成了一纸空文。
    官员不怕朝廷,因为无非就是流放,贬官而已。
    北宋宽待士大夫多年,当官的对朝廷早就已经失去了敬畏。
    可地方的豪强不一样,他们是真能弄死地方官的,尤其是浙闽地区和广东的潮汕,这些都受著同样一种文化影响的地区。
    后世可干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
    “此案背后,是本地豪强大户,为了私利,利用乃至主导了这杀人祭鬼的陋习。官府无能为力,甚至同流合污,或畏之如虎。是也不是?”
    程实瘫在地上,无力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贫道知道了!”
    吴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不再去管程县令,他先来到尸体的现场,让小青过来。
    小青是天生的学医圣体,虽然年岁很小,但对於这些尸体,却並不害怕!
    吴哗让他记下现场,巫术的仪式,死者的伤口,还有一些关於案件的细节,做成文卷。
    然后,他让程县令,將这家人入土为安。
    “记下他们一家的信息,盘查来往的客商,找出他们的来处应该不难!”
    “程县令,咱们走吧!”
    吴哗让程县令找人收拾一下这些尸骨,因为还在查案子,暂时不能入土为安。
    他主动上了马车,那程县令却在原地,半天缓不过劲。
    先生,就这么让他说服了?
    他是不信的,可吴哗接下来想要做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吴哗这一路赶路,本应该穿过青溪县,去下一站休憩,不过既然发现这里是青溪县,吴曄就明白自己应该应该停留一下。
    县令带著人在前边领路,然后车队却动了起来。
    厢军跟在队伍左右护送,厢军头子骑著马,赶到前边,跟程县令套近乎。
    可是双方压根不属於一个系统,北宋的文臣对於武人的態度也十分一般。
    县令大人一心只想著自己的前程,大抵已经是毁了,所以心如死灰。
    自然不会搭理对方。
    厢军头子吃了个瘪,又停下,看著岳飞他们护送著吴哗他们的车队过去。
    “你们赶紧通知下附近的几个家族,让他们夹著尾巴做人!”
    “谁家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路边借运引財?”
    “这换成別人,大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这是京城来的大老爷,皇帝身边的红人!”
    “让他们赶紧准备礼物,去县城孝敬孝敬,平了那位爷的怒火!”
    “不然,大家谁都別想好过!”
    厢军头子响起在杭州城,这位爷也是通过类似的手段,敲了杭州城那些富商一大笔,如果能花钱摆平,大抵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是哪一家惹的祸,却要咱们背锅!”
    等到属下悄悄离开队伍,厢军头子这才跟上队伍,他回头,却见吴哗正好探出头,朝著他这边看过来。
    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嚇得他头皮发麻,不过將吴哗將头转到另一边去,仿佛在看风景,他才鬆了一口气。
    吴哗等人离开后,住在附近的地主士绅们,却变得不安起来。
    当附近的厢军和当地人將消息传回去,许多人变得十分不安。
    通真先生吴哗,这位皇帝面前的红人,他的事跡虽然不如汴梁一般热火朝天。
    却也通过许多好处,传到这偏僻的山区。
    大宋第一妖道,天下道人第一。
    浙闽边界,不仅仅是巫术,摩尼教盛行,道教在这一带,也是十分强势的信仰。
    权力,法力都有的这么一个人,很难不让人忌惮。
    “是哪一家的贼孙子,给路边搞这么一出?”
    “恐怕是陈家的人————”
    “也许是郑家,郑家最近和南边来的那批海商闹得不可开交,听说在抢一条新的漆油路子。那伙福建来的行商,说不定就是撞在这枪口上了。”
    青溪县的几个大户家族,开始相互猜忌,相互怀疑。
    杀人祭鬼这种事,在这些人的世界观里,压根没有什么不对的。
    可是如果你做得太过了,惹来了不必要的麻烦,那就要被大家收拾。
    在县城这个地界,正想要查什么事,並不算太难。
    不过如果对方同样是现成里的大户,想要特意隱瞒,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查得到的。
    大家听从了军头的话,此时带上礼物,去拜访那位先生,才是当务之急。
    信奉巫蛊,乃是朝廷大忌。
    虽然皇权不下县,他们其实也並不算太在乎来自於朝廷的压力,可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过。
    尤其是涉及皇帝,若真的惹了圣怒,也是不小的麻烦。
    “都给我备礼物,去拜访先生!”
    陈家,郑家,方家————
    县城里几个有有点资本的大户,纷纷备好礼物,开始派人前往县城。
    陈家的队伍,在去县城途中,与另外一支队伍不期而遇。
    “陈老爷!”
    “方老爷!”
    陈老爷远远看到一个老人走来,上去打了个招呼。
    他转头,却见老人身边,还跟著一个三十多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方腊,你今日也有空?”
    陈老爷子对此人並不算客气,因为方腊並非方老爷子的儿子。他们这一脉虽然也有些家產,却和大房这边差距颇远。
    所谓嫡庶有別,此人虽然也算爭气,可在陈老爷眼里並不算什么!
    方腊被陈老爷点明,赶紧躬身:“原来是陈老爷,今日我去见伯父,却听说有人杀人祭鬼,还惹了京城的人物,所以跟伯父过来长长见识!”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儿郎,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方腊说完,还饶有兴趣地打量了陈家后边跟著的人。
    哼!
    陈老爷也知道方腊是故意给他难堪,死人的那个附近,还真是陈家影响的范围,所以怀疑陈家人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自己都觉得,这件事多数就是他家里哪个不成器的后辈搞出来的。
    事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惹了京城的道士老爷不高兴,却很可能会造成大麻烦。
    陈老爷看了方腊一眼,青溪县盛產漆树,这里的大户大多数也都是漆园主出身,不过大家彼此规模不同罢了。
    类似於方家,陈家这种地方上的大房,家里的资產大约都在一等户以上,属於大地主。
    而方腊不过是个小地主罢了。
    虽然他也勉强能够上三等户,可是就他这手里的东西,並不足以左右一些事。
    所以,面对一些不公正的竞爭,总是难以避免的。
    不过这个刺头,却多少让人不喜。
    没错,他之所以对方腊有意见,是因为他吃过方腊的小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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