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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惊天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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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6-18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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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1章 惊天大瓜
    此人的话,吴哗明白。
    所谓的公开,是指是否公开苏燁的罪证。
    苏燁落马,其实並不算太大的事,虽然在地方上他是一方大员,却依然还是朝廷的人马。
    因为贪腐入罪,並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是吴哗的意思,却是要他以杀人祭祀的罪名入狱,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丑闻。
    在路州县的官员架构下,泉州作为大宋有数的大城市。
    泉州知州这个位置,在整个大宋的官僚体系中,也算是地方上的大员。
    一个地方大员,却侍奉邪神。
    这种丑闻曝光出去,对於朝廷的威信,对於整个士大夫阶层的衝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吴哗明白,这句话看似是皇城司的人问吴哗,其实是赵佶表现出他的忧心。
    或者说,赵佶也在犹豫,自己这件事到底该不该做。
    皇帝发出这种询问,其实已经隱约代表了他的態度。
    可是赵佶却没有直接以命令的方式转达给吴哗,其实也是表示了对他的信任和尊重。
    吴哗这半年来,又是催眠,又是引导的,总算不是白费。
    吴哗犹豫了一下,却摇摇头。
    “我大宋以道立国,以儒治世!”
    “若六气不扫,不足以立威,也让陛下道君皇帝的身份蒙羞!”
    “將苏燁的罪证公布出来,固然会让朝廷顏面有损,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此时也表明了朝廷的决心——————”
    吴哗这番话,不是对眼前人解释的,而是说给远在千里之外的赵佶听的。
    那皇城司的首领闻言,默然后退。
    “果然一真正做点事,就处处受掣肘啊!”
    吴哗嘆了一口气,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就算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也是可以承受的。
    一夜过去,百姓们还没从大宋船队出海的事情中缓过劲来。
    就逐渐觉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首先是那些贵人老爷们,似乎闻到了什么气息,变得安静如鸡。
    平日里还算鬆散的警戒,变得严密了许多。
    大街上能看到地方军和厢军,增加了巡逻的次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小道消息很快在泉州城的大街小巷流传。
    “听说了吗?苏知州————被抓了!”
    “何止被抓!昨夜里头,州衙大牢那边闹腾得很,后来连巡检司的兵都出动了,围得水泄不通!”
    “真的假的?苏知州不是前些日子还在主持祭祀妈祖,威风得很吗?”
    “嘿,谁知道呢!我有个在衙门当差的远房表亲,天不亮就偷跑出来说,皇城司!是京城来的皇城司老爷,拿著御赐金牌,直接把苏大人给锁了!府邸都给抄了!”
    “皇城司?我的老天爷————那可是直达天听的天子亲军!苏大人这是犯了多大的事?”
    一州知州落马,消息是藏不住的。
    百姓们討论的同时,关於苏燁为何落马的消息,却被捂得严严实实。
    老百姓们都在討论苏燁被抓的原因,理由各异。
    甚至连他得罪吴哗,被吴哗拿下的消息都有。
    “听说是得罪了吴真人,说是苏大人借酒闹事,轻薄了那位美丽的女徒儿——
    “”
    “嘖,那罪过可大了去了,那可是道长的禁臠啊!”
    “你们胡说什么,道长高风亮节,岂能由你们玷污,我倒是听说,苏大人贪墨了朝廷拨下来修海堤的银子!数额巨大!”
    “贪墨?不至於吧?苏大人看著不像那种穷凶极恶的贪官啊?”有人怀疑。
    “嘿,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知道,前年那场颱风,海堤塌了一段,淹了好几个村子,死了不少人!据说就是那笔修堤的银子被挪用了!”
    “你是不是喝酒给把人喝傻了,前年的事,关苏大人什么事?”
    “也对啊,他才来了一年————”
    “什么贪墨!我听说是苏大人和那些蕃商勾结,私贩禁物,被皇城司查出来了!”
    “私贩禁物?铜钱?还是香料?”
    “怕是更了不得的东西!不然能劳动皇城司的大驾?你没看市舶司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胥吏,今天都跟鵪鶉似的?”
    “怪不得!我说怎么最近码头上查得严了许多!”
    也有较为“內行”的士子或低级官吏,在私下交换著更“深刻”的看法:“依我看,怕是党爭!苏燁听说与蔡太师那边有些瓜葛,而那位吴真人————
    哼,如今圣眷正浓,又执掌道录院,怕是要藉机清除异己,整顿东南!”
    “慎言!慎言!此事岂可妄议?不过————苏知州毕竟是进士出身,一州主官,就算有错,也该由有司审讯,明正典刑,或是押解进京。如今这般————先斩后奏,似乎於体制不合。安抚使司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正是!吴真人手段酷烈,虽说是奉旨行事,但如此不循常例,恐非国家之福啊!”
    各种猜测、流言、担忧、幸灾乐祸,在泉州的各个角落发酵、传播。真相被暂时封锁,反而给了想像无限的空间。
    但无论哪种猜测,都指向一个事实:泉州的天,要变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为剧烈、甚至有些“不合规矩”的方式在变。
    相较於市井的喧囂猜测,泉州官场和相关的富商、宗老圈子,则是另一番景象—一死寂般的压抑和暗流汹涌的恐慌。
    苏燁倒台实在太快了,快到他们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昨日他还跟吴曄一起,目送大宋船队远离,这场祭祀为他后世去建州履职,带去了一份亮眼的光环。
    可就在苏燁最为得意的时候,当天晚上他居然就被抓了。
    人们猜不透其中的猫腻,只能流言四起。
    可这些富商,宗老们,却多了和苏燁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关係。
    一个泉州知州,权柄极大。
    虽然他具体做事需要这些宗老和富商的支持,可这些富商何尝不想利用他的名正言顺。
    当贪腐和其他事情以流言的方式流转的时候,他们是最为焦虑的。
    他们生怕,皇城司带著巡检司等,直接上门抓人抄家!
    所有人,都在等著官府的消息。
    或者,他们已经习惯了真正的消息永远不会到来。
    不过,真相来的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官府出告示了!在州衙八字墙!”
    不知是谁在街头喊了一嗓子,瞬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各自揣测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潮水般向州衙方向涌去。
    州衙外的八字墙前,早已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新贴出的布告纸张挺括,墨色浓重,盖著泉州州衙和皇城司的双重朱红大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两名挎著腰刀的衙役守在两侧,面色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人群。
    识字的人挤在最前面,努力辨认著上面的字句,然后大声念诵出来,声音因为激动或震惊而微微发颤:“福建路泉州知州苏燁,罔顾国恩,瀆职败德,罪行昭彰,天人共愤!今经查实————”
    开篇的定调就极为严厉,让围观者心头一紧。
    “————其一,暗通妖人,崇信淫祀邪神,以六天故气”之邪术,妄求非分之福!
    於任內,竟丧心病狂,戕害无辜妇孺,以为血食祭品,灭绝人伦,褻瀆神明,其行径与禽兽何异?实乃士林之耻,官场之蠹!”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之前所有的猜测贪墨、私贩、党爭、得罪上官,在这条罪状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温和”。
    杀人祭祀!还是用活生生的妇孺!这超出了绝大多数普通百姓,甚至很多底层官吏的想像底线。
    “天啊!杀————杀人祭祀?用活人?”
    “还是妇孺!这————这简直是魔鬼!”
    “畜生!不,畜生不如!他怎么下得去手!”
    “苏青天————呸!苏屠夫!苏魔鬼!”
    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涨红了脸,恨不得將榜单上苏燁二字给撕了。
    之前对苏燁或许还有一丝同情或怀疑的,此刻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愤怒与后怕——父母官竟然是如此一个恶魔!
    念布告的人提高了音量,压下喧譁,继续念道:“————其二,贪赃枉法,鯨吞国帑。借修堤、治水、市舶等名目,中饱私囊,数额巨大。致使去岁海堤失修崩塌,百姓流离,死伤枕藉,其罪二也!”
    “其三,勾结豪强,盘剥商民。於市舶司诸事,与不法海商、地方豪右沆瀣一气,擅改税则,索取贿赂,致使正经商旅裹足,奸猾之徒横行,败坏泉州港市,其罪三也!”
    “其四,滥用职权,草营人命。为掩盖其罪,构陷良善,纵容胥吏,欺压百姓,其罪四也!”
    “以上诸罪,证据確凿,本人供认不讳。苏燁身负朝廷重託,本应牧民守土,却行此十恶不赦、人神共愤之举,实乃国法难容,天理难恕!
    四条罪状,已经钉死了苏燁任何转圜的可能。
    不过老百姓们丝毫没被其他罪名吸引,他们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杀人祭祀!
    臥槽,一个朝廷命官,一方大员,居然也干这种事。
    朝廷居然还自曝其短,將它曝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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