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06章 家崩了,家亡了
首页
更新于 2026-07-01 03:53
      A+ A-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
    第506章 家崩了,家亡了
    “方腊,原来是你!”
    陈永年本已经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到方腊下车,为一位道人引路的时候,眼睛猛然瞪得通红。
    他不知道哪来的气力,爬起来,跌跌撞撞,朝著方腊衝过去。
    其他的陈家人,也是义愤填膺的模样,恨不得上去將方腊撕碎。
    这些人里,他们奈何不了其他人,方腊却是他们唯一可以咒骂,欺辱的对象。
    “方腊,你这个叛徒!”
    “我们青溪县,怎么会出你这么一个混帐?”
    “方腊,我与你不共戴天————”
    咒骂如潮水,差点將他淹没。
    方腊眼中出现一丝慌乱之色。但旋即,一股戾气从身体中衝出来。
    没有人阻止陈永年,所以他跌跌撞撞,衝到方腊面前。
    方腊咧开嘴,想都不想,抬起脚踢过去。
    陈永年不过是一个老头,如何是壮年的方腊的对手。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族长!”
    “家长!”
    “大伯!”
    陈家人的各种声音,不绝於耳。
    他们已经被压制的血性,瞬间爆发。
    纷纷起身,朝著方腊衝过来。
    此时,刘达却面不改色,只是抬起手:“尔等衝撞国师,可想寻死?”
    他说完,身后皇城司的兵士,纷纷举起手中的弩箭。
    弓弩加身,陈家人燃起来的热血,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苍天啊,你今日真要绝我陈家吗?”
    一个族老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他老泪纵横,仰天发出一声悽厉的悲呼。
    这声悲呼,仿佛触动了其他陈家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压抑的恐惧、绝望、屈辱,在这一刻转化为对“叛徒”方腊最刻骨的仇恨和疯狂。
    “方腊!你这背祖忘宗的畜生!”
    “是你!一定是你勾结外人,陷害我陈家!”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咒骂、哭喊、诅咒,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向方腊,甚至有人不顾弩箭威胁,挣扎著想要扑上来,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方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脚踹出去,仿佛也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陈家的忌惮和乡亲情分。
    面对这些昔日高高在上、如今却如丧家之犬的仇敌的谩骂,他心中那股被压抑了多年的戾气与不甘彻底爆发出来。
    他双目赤红,指著瘫在地上呻吟的陈永年,又指向那些状若疯狂的陈家人,冷笑道:“你们这些人欺负我的时候,可曾想过同乡之情?”
    “尔等陷害我的时候,又想过往日的情分?”
    “陈儒文,我问你,当初我们小时候可在一起玩过,有过命的交情,可你后边坑我的时候,有想过彼此的情分?”
    方腊的反击,登时让对面静下来一瞬。
    这些人脸上,多少有些懊恼的表情。
    小时候天真烂漫,大家彼此也许有一些美好的回忆,可是成年人的世界,是现实和算计。
    过往的情分,早就被利益撕碎。
    所以如今他们的指责,哪有什么立场可言。
    不过短暂的沉默之后,陈家人还在继续咒骂。
    满场人,他们只能通过咒骂方腊,换来自己心中的一点安慰。
    方腊心中那点戾气,却隨著他们的咒骂声越来越大。
    他走到陈永年面前,哂笑:“陈家主,您没想到还有我这个报应吧?”
    陈永年面沉如水,他眼中满是绝望。
    他以前欺负方腊的时候,是绝对想不到方腊会给他造成如此大的麻烦。
    方腊是本地人,在方家也只是一个远房。
    他这样的人,本来应该是活活被自己欺负死,也不会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可他到底是怎么抱上通真先生的大腿的?
    陈永年想不明白!
    但这並不妨碍他知道,陈家的大麻烦来了。
    青溪县的事,在外人看来可能盘根错节,无从下手。
    可是对於本地人而言,许多事情无非就是那些人,那些事。
    只要有方腊这个带路党,吴哗想要拿下他陈家,找到他们的罪证,他绝对无法抵赖。
    所以,陈永年望向方腊的目光,已经怨毒至极。
    此时,吴哗姍姍迟来,才从马车上下来。
    陈永年看到他,跟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喊:“先生,草民冤枉!”
    吴曄闻言,笑:“原来是陈家主,不知到您说冤枉的时候,可曾记得牢房里那些摩尼教徒?”
    吴曄轻轻一句话,將陈永年肚子里的万般委屈,直接噎著。
    他惊恐地看著吴哗,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跟这位贵人说过的谎言,会以千百倍的代价,给他报应回来。
    吴哗从来没有信过他们的鬼话,所以他来到青溪县,才不过十二个时辰,他已经带著血与火,准备算帐。
    “草民知罪!求先生饶命!求先生开恩啊!”
    陈永年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守法士绅”的硬气,挣扎著爬起来,不顾体面地跪倒在地,朝著吴哗的方向“砰砰”磕头,额头上瞬间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什么百年家业,什么州府关係,在皇城司的刀锋和吴哗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只想活命,哪怕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吴哗没有理会他,只是默然越过。
    他走进陈家的大院,目视院子中的其他人。
    “贫道奉皇帝敕命,扫六气,正三天,涤盪寰宇,肃清妖氛。”
    “尔等陈氏,聚居此地,本为乡邻,同饮一溪水,共祀一方土。
    奈何尔祖尔宗,积德行善所传之家业,至尔辈手中,不思光大门楣,反行此悖逆人伦、戕害生灵、勾结妖邪、祸乱地方之恶事!”
    吴哗话音落下,陈家人闻言,纷纷低下头,懊悔不已。
    “尔等之罪,可抄家灭族!”
    “然贫道並非带著杀戮而来,一个家族之中,总也有无辜之人!”
    “所以贫道在这里给尔等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有,指认出家族里其他做过害人事之人————”
    吴哗话音落,眾人面面相覷,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会指责对方。
    他早就料到这个情况,道:“贫道可以让尔等一个个来,如果有人选择包庇,而被另外一个人指出,那么————”
    吴哗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如同寒冰,扫过在场每一个陈家子弟的脸:“被指认者,罪加一等,依律严惩。而那个包庇之人,亦將以同谋论处,绝无宽宥。”
    “若是主动揭发,且能提供人证物证,协助查清案情的————”
    吴曄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诱人墮落的意味:“可算作戴罪立功,本官可酌情为其向朝廷陈情,或可减罪,甚至————免罪。”
    这赤裸裸的分化之策,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陈家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许多人的眼神开始闪烁,下意识地躲避著身旁亲族的目光,心中天人交战。
    家族?情分?
    在抄家灭族的威胁面前,在“减罪”甚至“免罪”的诱惑之下,能值几钱?
    陈永年瘫在地上,听著吴哗这诛心之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些族人了,平日里靠著家族荫蔽作威作福,同气连枝,一旦大难临头,为了自保,什么父子兄弟,什么宗族亲情,都会变成最脆弱的东西。
    吴哗这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从內部將陈家彻底撕碎!
    家崩了,家亡了!
    这是陈永年脑海中蹦出来的想法,他明白————
    “不!不能信他!他在骗你们!他是要我们陈家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
    陈永年挣扎著抬起头,嘶声力竭地喊道,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你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永年脸上,打断了他声嘶力竭的叫喊。
    方腊走过去,毫无徵兆,给了他一巴掌。
    陈永年的血液和牙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在场的陈家人,噤若寒蝉。
    刘达按照吴哗的指示,开始分批次地將人分到陈家的各个地方,开始审问。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在外边等待的人,只能看到审问完的人,默默地被隔离开来、
    他们有没有招供,他们招了多少?
    如果他们招了,自己没招,那自己岂不是冤大头。
    还有彼此有仇的!
    陈家这种大家族,也会涉及到利益分配,彼此之间的爭斗並不会比皇宫中少。
    许多人只是看到对手的一个眼神,就已经歇斯底里。
    一个时辰。
    天色已经开始亮了。
    而陈家人的心,也开始崩溃了。
    刘达笑语晏晏地,將一些口供呈送到吴哗面前。
    “先生,分开审问之后,他们果然相互攀咬————”
    刘达这句话,击溃了陈永年心中最后的侥倖。
    他噗的吐了一口血,直接昏迷倒地。
    没有人理他,他就如一个螻蚁,无人关心。
    吴哗只是翻开这些口供,迅速从里边找到了他需要的內容。
    那就是那位陈公子的藏身之处。
    此时,岳飞恰好也押送一群人回来,吴哗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这些人,正是陈永年叫从后山跑掉的的那些从犯。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