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迅雷不及掩耳
这山寨依山而建,位於一处颇为险要的山坳之中,背靠悬崖,前方只有一条蜿蜒狭窄的山路可通。
寨墙是用粗大的原木和山石混合搭建,虽然粗糙,却颇为坚固,箭楼、瞭望台一应俱全,隱约可见人影晃动。寨门前还用粗木设置了简易的拒马,显然对官府並非全无防备。
“国师,前面就是盘蛇岭的山寨了。”
一个被带来的、名叫陈阿狗的陈傢伙计,此刻被反绑著双手,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地指路。
他是陈永年手下专门负责与生蛮联络的心腹之一,对这条路颇为熟悉,为了活命,选择了“戴罪立功”。
吴曄骑在马上,举目远跳,將山寨的地形、防御工事尽收眼底。
他心中快速评估:强攻不易,伤亡必大,而且极易让寨中之人从后山悬崖等隱秘路径逃脱。
偷袭,確实是最佳选择。
而偷袭的理由,吴曄早就想好了。
他看著眼前的这个叫做陈阿狗的伙计。
不得不说,他望炁的本事,给他省了许多麻烦。
自告奋勇说,要帮助吴曄的伙计其实有好几个,有不少表现得比陈阿狗还要积极。
不过在吴曄望无的本事下,他能看到很多人並非出自真心。
或者说,那些人心里,还有名为忠诚的东西。
如果他们能被吴曄选中,成为陈阿狗的角色,他们肯定会通风报信。
不过眼前之人,吴曄倒不用担心,他的无中,夹杂著背叛,算计,还有唯利是图。
“陈阿狗,我让你背下来的话,你背下了没?”
“回大人,背下了,倒背如流!”
“咱一会去叫门,如果少爷问起,咱就说大事不好了!”
“说您这个京城来的国师,要对那个案子大查特查,而且有要常驻的意思!”
“老爷让我来警告少爷和寨子里的诸位,让他们千万藏好別出来,最近风头紧!”
“所以,老爷让我送来一批物资,让寨子里的人最近也別下山了!”
吴曄闻言点头,此人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你去吧!
此时的吴曄,跟岳飞他们一样,假扮成僕人的模样。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简单化了个妆,掩盖了彼此的细皮嫩肉。
陈阿狗领了命,赶紧催动脚下的毛驴,往前走。
“谁!”
山寨里,果然有人警戒。
陈阿狗大喊:“是我,是我!”
“我有要事,要跟你们家的阿公,还有我家少爷说!”
他用本地方言说著,里边除了吴曄能听懂一些,其他人完全茫然。
只见陈阿狗回头,大声喊:“你们给我停下,我去里边稟告少爷!”
“你,跟上我!”
陈阿狗按照吴曄的吩咐,临时將他叫上。
吴曄点点头,主动跟著陈阿狗进入寨子。
寨门“嘎吱”一声,开了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穿著无袖短褂、露出精壮臂膀、脸上带著狰狞刺青的蛮人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了陈阿狗和扮作僕从、低著头、身材显得比其他人都“文弱”些的吴曄几眼,用生硬的汉话夹杂著土语嘟囔了一句,又看看后面停在不远处的骡车队伍,这才侧身让开。
“快进来!磨蹭什么!”
那蛮人呵斥道,眼神凶悍。
“是是是,阿力兄弟,有急事,急事!”
陈阿狗赔著笑,点头哈腰地拉著吴曄闪身进了寨门。
吴曄全程低著头,目光却透过低垂的眼瞼,飞快地扫视著寨內。
盘蛇峒的寨子比从外面看要大,依著山势,用粗大的原木、竹子、山石和夯土搭建起层层叠叠的竹楼木屋,显得有些杂乱。
道路狭窄崎嶇,地面是踩实的泥土,混杂著牲畜的粪便和草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烟火、兽皮、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混合的气味。
寨中蛮人来来往往,大多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穿著自织的靛蓝或黑色土布短衣,赤足或穿草鞋。男子多椎髻,插著鸟羽或骨簪,女子则戴著繁重的银饰,行走间叮噹作响。
他们脸上大多刺著样式古朴繁复的青色纹面,显得野性而彪悍。看到陈阿狗这个汉人进来,不少蛮人投来毫不掩饰的、带著审视甚至敌意的目光,尤其对他身后跟著的、面孔陌生的吴曄,更是多看了几眼。
孩童在泥地里追逐打闹,见到生人,躲在竹楼后好奇地张望。
吴曄同样好奇张望,因为这些人对他而言,也是新鲜的存在。
在他前世所在的时代,这些人在文化意义上,大多数已经不存在了,或者说,演化成另外的更加文明的少数民族。
这些人的来源已经不可考,有传说汉晋时代的“武陵蛮”或者“五溪蛮”,也有说他们是百越人的后裔。
大部分蛮人头顶的气息,或赤红粗獷,或灰白驳杂,或带著土黄、青黑。
但也有些地方,气息颇为异常。
寨子深处,隱约有数道带著邪异、阴寒的黑色或暗红色气息盘踞,与在陈家坞堡地窖感受到的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浓郁驳杂。
而在靠近寨子西侧的一片木屋区域,他竟然“看”到了数缕极其微弱、带著绝望和痛苦气息的灰白色,与寨中蛮人那或蛮横或麻木的气息截然不同——
那些,更像是被折磨者!
吴曄的能力,他自己也在探索阶段。
此时,他看见几个汉人,跟一个看起来是蛮人,但汉化比较高的中年人一起走过来。
那蛮人身上的阴邪之气,诡异且冰冷。
吴曄冷笑,他大概找到了对方的首领了,这大概就是这个寨子的巫师。
只有常年杀人的人,身上才有这般邪气!
“陈阿狗,你怎么来了!”
另外一个看起来有些年轻,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汉人,叫住陈阿狗。
“少爷!”
陈阿狗屁顛屁顛走过去,用吴曄给他的话术,告诉眾人。
听闻事情的经过,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下去。
那个少爷看似桀驁,但也出现恐惧的表情。
朝廷虽然在和平时期,並不曾將皇权的触角伸到基层。
可並不代表,朝廷重视起来之后,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士绅能对抗朝廷。
尤其是听说,那位在泉州杀了不少人,那种带著血腥味的威压,也让陈少爷这个地方上的紈絝噤若寒蝉。
没有人是傻子,就算是山里的那个生蛮也一样。
“那个道士,吃饱没事,多管閒事!”
“也就是朝廷护著他,要不老子多少要会会他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道人!”
山寨內,那巫师头子冷哼。
但他嘴里说著不怕,人却命令生蛮开门!
寨子里,几个汉人陆续走出来,言语中,都能透出他们是陈家那些人的身份。
他们或者担忧,或者无所谓。
然后等著大门一开,一车车物资,从寨子里进来。
看到这么多物资,眾人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如果不是遇著大事,家里不可能送那么多东西下来。
“等等,这里这些人,怎么我都不认识?”
陈家的少爷们却发现了其中的异常,猛然叫起来。
山寨里,那些生蛮纷纷戒备。
氛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少爷,我们哪敢用家里的人,这些人都是从外边叫来的”
陈阿狗面不改色,这一段剧情,吴曄也提前跟他说过。
果然他这么一说,大傢伙的心也就放下来。
“过去帮忙卸货!”
那巫师一脸不放心的表情,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因为说不上来,他还是让人下去帮忙。
等到大傢伙一起卸货,陈家那几个草包已经放鬆警戒。
那巫师终於意识到情况不对,虽然陈家这次送上来的物资不少,可是负责送货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这上百號人送几车货上来,不对劲。
于于当他喊出第二个等等的时候,吴曄嘆气,他明白自己不管如何小心,对方还是看出了端倪。
但既然已经看透了,那就无需再等了。
“动手!”
吴曄一句话,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伙夫,突然从车上,拔出自己的武器。
他们的武器大多数是长枪,岳飞也跟著喊起来:“结阵!”
“犯法之人,尔等蛮寨窝藏要犯,同罪论处!速速弃械就擒,可免一死!”
岳飞清朗的怒吼声在山寨中炸响,压过了最初的混乱惊呼。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偽装成力夫的皇城司精锐和神霄派道士们已如出闸猛虎,瞬间结成了简单的战斗队形。长枪如林,在並不宽敞的寨门內空地前刺,顿时將几个冲在最前面、猝不及防的蛮人守卫刺倒在地!
“敌袭!是官兵!”
“关寨门!快关寨门!”
寨墙上和附近的蛮人这才如梦初醒,发出惊怒的吼叫。
有人试图去推动那厚重的寨门,但岳飞早已带人卡住了门轴位置。
另一些蛮人则嚎叫著,从木屋、竹楼中衝出,挥舞著砍刀、柴刀、竹矛,甚至猎弓,从四面八方扑来。
他们虽然装备简陋,但凶悍异常,且熟悉地形,依仗著对寨內道路的熟悉,试图分割包围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大战一触即发,吴曄和陈阿狗的处境,也变得危险起来。
那巫师首领猛然回头,正要让人收拾吴曄二人。
却只见,一把利剑,刺穿他的胸膛。
吴曄出手,迅雷不及掩耳,先杀贼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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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01 0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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