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弥天大祸
“老周!”
“周老!”
吴哗队伍里,三小不约而同,朝著那个老道士大喊。
小青的眼睛,更是直接红了。
他拨开人群,想都没想朝著那个老道人跑去。
打人的那些人,也听到了吴哗的呼喊声,一时间停了下来。
为首那个人,有些狐疑地看著吴哗。
此人眉眼间,有几分熟悉,但他確定自己不太记得此人。
吴哗为了避免路上的行人骚扰,早就换成了俗装出行,所以他这位“家人”认不出他来,也是正常。
“你们是谁,敢挡著我们分寧吴家办事?”
那人还没说话,他身边的狗腿子却先喊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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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分寧吴家?
吴哗听到这个名词,脸上泛起古怪之色。
分寧县不大,也有一些类似於青溪县陈家,方家这样的地方大户。
其中黄、余、莫、王、徐这五大姓凭藉惊人的科举成绩成为最显赫的世家大族。冷、
周等姓亦是当地有影响力的著姓。
吴姓,在分寧县的存在感很小很小。
而吴哗他们家在吴姓这个小家族里,也属於被人奴役的边角料。
平日里好事顾不上他们家,若不然吴哗当年提出去当道士,他父母也不会同意。
所以听到分寧吴家这个称呼,他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
同时,以他的阅歷和城府,已经明白了这些人的做派。
见对方没有认出自己,吴哗更是冷笑。
他觉得熟悉的人,是吴家的一个族兄。
他年少的时候,跟父母去宗祠祭祖,在阶级分明的社会,就算在宗族里,他们家也是被安排到最后的位置,只能遥望前边势力大的族人,站在主位。
眼前这位族兄的家里,就是吴家大房一类的角色,家里有人当官,虽然只是小官,在吴家却也是光耀门楣的事了。
他是穿越者,性子成熟,並没有因为自己出身低,而抱怨什么?
但他记得,自己这位族兄的性格,却十分张扬。
他叫吴继天,吴哗记得这位宗族里的少爷的名字,可对方不认识自己却也是应该的。
吴哗在发现自己得了自血病后,就让家里人將他送到道观里。
他自从当了道士后,连家都很少回,更不用说是跟宗族里这些人有所交往。
吴家,並不是一个好的宗族。
因为古代宗族的作用,很大程度上是庇护彼此,相互抱团。
这需要宗族里边的族老,长房那些人行事公正,哪怕表面上的公正。
只可惜吴家在这件事上,做得非常差。
加上族里並没有多少科举上的人才,带著宗族飞升。
所以大家都过得惨兮兮的。
吴曄笑了笑,说起来,吴家在宋一朝出过最大的官员,果然是自己————
只不过他这个吴家的招牌,却没有多少吴家人,认识自己。
“你们不要多管閒事!”
他的猜想,不过是一瞬的事。
吴哗已经被人警告了。
他闻言笑了:“我行走江湖多年,对分寧县也算熟悉,从我听说过分寧县有个吴家?”
“犹龙先生,通真先生听说过没?那就是我们家的人,滚滚滚,你也配打听我们吴家————”
那几个人上来,就要推搡吴哗。
只见吴哗身后的徒弟,却走出俩,掐住对方的手。
跟在吴哗身边的人,都是经过青溪县的战斗,且跟岳飞学过武术的人。
虽然谈不上有多强大,可是身体素质比一般的僕人要强大得多。
僕人被抓住,疼得哇哇叫。
其他人看见他吃亏,登时不干了。
“你们可知道,我们吴家背后是什么背景,也敢来多管閒事!”
“走,你去找人,咱们今天一定要让他好看!”
吴哗还没说什么,那个叫做吴继天的族兄,已经大叫起来。
路边的行人不少,眾人纷纷驻足观看。
听到吴家这两个字,吴哗能明显感觉到路边的百姓,脸色微变。
他们炁的变化,也让吴哗瞬间明白,所谓的吴家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做过什么?
若非欺男霸女,怎么可能让周围的人如此恐惧?
吴家明明只是一个小的宗族,小族小姓,却惹出这么多事。
更让人可笑的是,他们打著自己的名头来耀武扬威,欺男霸女。
却压根认不出自己。
这个世界的魔幻,让吴哗自己都措手不及。
此时,这些人还要囂张,路边却有人惊呼:“这不是小青吗?”
吴哗离开分寧县已经三年,但几个小徒儿在林火火的带领下,却还在道观附近生活。
他们离开分寧县才几个月,吴家那些人自然不会认识三小,可周围的村民却认识。
“真的是小青啊,这边不是还有小土和小铁嘛————”
“他们回来了————”
“等等,那是————”
“吴曄,是吴道长!”
周围的村民惊叫起来,他们终於认出了离开了三年的吴哗。
吴哗今年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三年前他离开之时,只有十六岁。
十六岁到二十岁,本来就是人一生发育,且外貌最容易变化的几年。
所以村民们一开始也没认出吴哗。
等到確定是吴哗,他们惊呼起来。
吴哗两个字,仿佛有一种魔力,瞬间定住了那些人。
“吴曄?!”
“真是吴道长?!”
“是那个被官家封了通真先生的吴道长?!”
“哎呀,真是他!他回来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声混作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从地上奄奄一息的老道,从囂张跋扈的吴家恶僕,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身著半旧青衫、面容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明明穿著朴素,身量也不算特別高大,但此刻,在眾人眼中,却仿佛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让原本喧囂的街口骤然安静了几分。
那几个推搡吴哗未果、反被其隨从制住的吴家恶僕,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化作茫然和惊恐。
吴道长?哪个吴道长?分寧县出去的吴道长————还能是哪个?!
那个为首的青年,吴哗的族兄吴继天,脸上的囂张气焰也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吴哗的脸,似乎在努力从记忆深处翻找那个几乎被遗忘的、不起眼的旁支堂弟的影子。
是有点像。可,可那个病懨懨的、见了人都不敢抬头说话的吴哗,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气质沉静、眼神深不见底、连隨从都透著一股剽悍之气的“通真先生”?这反差太大了!
吴哗从南方归来,染了血之后,他身上也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威压。
人在杀过人之后,这种自然而然的煞气,是瞒不过人的。
吴继天头皮发麻,他的脚也开始哆嗦起来。
“可是族弟,不对,吴先生,不对,国师大人————”
他一连换了好几个称呼,才搞清楚他的定位。
別看吴继天仗著吴哗的名声,在附近欺男霸女,可是他也明白,吴家,尤其是大房这边,跟吴哗並不熟悉。
他们甚至没见过!
只是听说吴哗在京城得了宠,便匆忙將吴哗的家人照顾起来。
然后吴哗在京城的地位,水涨船高。
吴家在分寧县,也越发张扬起来。
和很多没有底蕴的家族一样,得志猖狂。
这是吴哗对於眼前这齣闹剧的总结。
他对於所谓的家人,亲情本来就淡漠,除了父母对他还算不错,其他人对於吴哗而言,其实並没有几个徒弟亲。
就连他的亲弟弟,亲妹妹,其实他也没见过几次。
更何况是,在他眼中八竿子打不著的所谓宗族中人。
“周老,您这是————”
吴哗压根没有理会族兄,而是逕自走上前,去扶著刚才被人追打的道人。
其实他说是道人,並不准確。
因为周老既没有拜师,也没有真的传度入门。
他本是道观附近一个村民,孤寡一生,人却十分善良。
吴哗在师父死后,也確实受过他一些好处。
后来几小流落道观,道观热闹了一些。
周老看著孩子们喜欢,所以也难免有些走动。
吴哗后来凭藉著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和心理学上的本事,也在附近靠著算命等法事,赚了一些银钱。
他接济过周老,但周老却十分知足,並不贪心。
所以当小青他们提议说,如果道观咱们不要了,就留给周老!
吴哗是允许的。
可是谁曾想到,自己人还没回到道观,这周老反而被欺负了。
比起那些莫名其妙的家人,周老对於吴哗的意义,明显更大。
这老道头髮花白,道袍沾满尘土,脸上有几处淤青,嘴角还带著血丝,气息微弱,但眼神在看到吴哗时,骤然亮了一下。
老道人什么都没说。
不过吴哗却能看到他心中的那一缕欣慰。
“小吴,不对,国师————”
“周老,我就是小吴啊!”
吴哗打断了周老略显惶恐的称呼,一如以往。
老道人见吴哗还和以前一样,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回来了!”
“嗯,回家看看!”
吴哗说完,朝著山上的道观看了一眼。
然后將目光落在,早就已经瘫软在地的吴继天他们身上。
原来这个老头,对吴哗那么重要啊。
所以,他们已经————
闯下弥天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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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01 0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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