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凌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林一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直接无视了蒙奇和薛威两人的目光。
    蒙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薛威也皱著眉，明显在思考。
    过了几秒。
    两人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林一。
    这两个高高在上的ss级王者，竟然同时扯开嘴角，衝著林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林一嘴角微抽。
    他现在算彻底看明白了。
    什么高高在上的联邦七王。
    全是一群抽象怪人。
    温舒雅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反应，嘴角带著笑意，伸手指向了旁边那位戴著黑色鸭舌帽的女人，继续介绍：
    “她......”
    温舒雅刚说出一个字。
    叶霜自己先开了口。
    “我叫叶霜。”
    “封號，影王。”
    她抬起帽檐，打量了林一两秒，嘴角微动。
    “小帅哥，既然你是舒雅的首席大弟子，那也就算是我的弟子了。”
    温舒雅翻了个白眼：
    “你还挺会顺杆爬。”
    叶霜没搭理她，偏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站著的那个少女。
    “她叫唐棠，也是我的首席大弟子。”
    叶霜语气平淡地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们可以认识一下，平日互相交流交流。”
    林一的目光隨之投向叶霜身后。
    那是一个身量不高的少女。
    粉色的短髮蓬鬆柔软，衬得整张脸小巧玲瓏。
    穿著一身黑色的修身战术服，那伟大的胸脯和她那张可爱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让林一都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唐棠感受到林一的目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低著头，攥了攥拳头，然后鼓起勇气，走到林一面前，伸出手。
    指尖微微发颤。
    “你......你好......”
    脸颊泛著薄红，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眼神躲闪著，根本不敢跟林一对视。
    林一看著眼前这个侷促的少女，微微抬手，轻轻握了一下。
    “你好。”
    唐棠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去。
    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蹬蹬蹬退回了叶霜身后，整个人缩在那里，耳朵尖都是红的。
    叶霜瞥了自家弟子一眼，有些无奈道：
    “我这个弟子......她有些社恐。”
    温舒雅笑出了声。
    蒙奇见状，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站著的年轻人。
    “嘿！你小子也上去打个招呼......”
    薛威也打算让自己带来的弟子去和林一打个招呼。
    就在这时。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突然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前面那位白髮苍苍的老者身姿挺拔，穿著一身朴素的白衣，步子不紧不慢，面容和蔼。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气质冷淡的年轻女子。
    正是钟神秀和钟灵淼。
    钟神秀一出电梯，目光在眾人身上扫了一圈。
    “诸位，来的这么早？”
    司空凌端起茶杯：
    “钟老爷子来的也不晚。”
    钟神秀笑了笑，迈步走向属於自己的位置。
    他的座位刚好在温舒雅旁边。
    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温舒雅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钟神秀摆了摆手，乐呵呵地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水。
    钟灵淼走到钟神秀身后站定，看向旁边站著的林一。
    四目相对。
    钟灵淼微微一笑。
    林一轻轻点头。
    这个简单的互动落在其余几位年轻人眼中，倒也没引起什么波澜。
    蒙奇看了看左右，嘟囔了一句：
    “那就差一个了是吧？”
    薛威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
    “等著唄。”
    等待的时间里，温舒雅直接转过身，和叶霜聊了起来。
    两人关係明显极好。
    先是聊全青赛的赛制改革，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最近联邦网上爆火的一款新游戏。
    温舒雅越说越兴奋，双手比划著名。
    “你不知道，那个副本我打了三天三夜才通关......”
    叶霜：“打游戏三天三夜，那你那个做了吗？”
    “......做了做了。”
    “你骗鬼呢。”
    “霜霜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温舒雅的嗓门不知不觉拔高了好几度，说到兴起的时候甚至拍了下桌子，发出一阵笑声。
    站在各位王者身后的年轻人们面面相覷。
    他们此前从未亲眼见过七王齐聚的场面。
    在联邦的官方敘事和民间传说里，七王是守护人类的至高存在，每一位都笼罩著近乎神话般的光环。
    但眼前这一幕......
    一个在那里跟闺蜜安利游戏，一个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回懟两句，一个架著二郎腿打哈欠，一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还有一个慢悠悠地喝茶。
    画面怎么看都跟“神话”两个字沾不上边。
    这些站在人类最顶端的存在，好像也是正常人啊。
    十几分钟过去。
    蒙奇的耐心终於耗尽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妈的！乌关这老小子怎么还不到？”
    他粗獷的眉毛往上一竖。
    “在路上吃shi......”
    叮。
    蒙奇嘴边的脏话还没吐完，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温舒雅和叶霜停下了閒聊。
    所有人的视线匯聚在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滑开。
    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穿著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年约四五十岁模样，两鬢已经花白。
    他的面容削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阴鷙而沉静。
    他身后跟著一个同样穿著黑袍的年轻人，面容平平，低著头，存在感极弱。
    中年男人踏出电梯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气息便在大厅中瀰漫开来。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
    像是空气本身变得粘稠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隱约的刺痛。
    他的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最后。
    落在了林一身上。
    片刻后才移开。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钟灵淼冷著脸，率先开口。
    “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毒王来了。”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林一在北麓山脉差点被这个老东西的毒搞死，幸好林一自身手段了得才勉强活了下来。
    这笔帐，她一直都替林一记著。
    乌关没有理会钟灵淼的阴阳。
    他带著身后的年轻人径直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经过林一身侧时，两人的距离不足一步。
    林一偏了偏头，平静地看著对方。
    乌关也侧过目光。
    两道视线在半空交匯。
    林一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乌关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至此。
    七王，齐至。
    整个大厅的压迫感再度攀升了一个台阶。
    七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气息在大厅內交织碰撞，连落地窗外的天光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蒙奇吐了口气，嘟囔道：
    “总算到齐了。”
    薛威睁开了闭著的眼睛。
    温舒雅也收起冷眼，身子往前靠了靠。
    就在所有人以为会议即將正式开始的时候。
    乌关开口了。
    他的视线越过圆桌，落在了林一身后那个银髮少女身上。
    “怎么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会有一只化形异魔出现？”
    乌关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茶水表面的热气。
    “大家是都没发现吗？”
    白丝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她感受到了乌关话语中那股隨意却锐利的恶意，下意识地往林一背后挪了挪。
    圆桌旁的气氛骤然微妙起来。
    蒙奇眼皮跳了一下。
    薛威面色不变，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他们两个早就看出了那个银髮少女的身份。
    白丝虽然化形得极为完美，但在ss级的感知面前，本质上的异魔气息根本藏不住。
    他们没提，一方面是给灵王面子。
    另一方面，在知道林一极大可能是那位前辈后人之后，一只化形异魔算个屁大点事。
    但乌关这傢伙偏偏在这个时候提了出来。
    明显是故意的。
    温舒雅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她是林一收的女僕，有什么问题吗？”
    乌关抬起眼，目光从温舒雅脸上缓缓扫过，落在林一身上。
    “林一？原来这位小友就是你看好的那个年轻人。”
    他点了点头，面色温和。
    “不错，很不错。”
    “不过......就算如此，一只化形异魔就能出现在如此严肃的场合？”
    温舒雅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笑意消散，翠绿色的瞳孔里浮现出冷意。
    她没有立刻发作，但那股瀰漫开来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年轻人同时感到了窒息。
    白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她躲在林一背后，身体微微发颤。
    整个大厅陷入了令人不安的静默。
    就在这时。
    钟灵淼开口了：
    “乌关前辈。”
    她的声音清亮而从容，穿透了大厅里沉闷的空气。
    “请问之前有过规定，化形异魔不能来此吗？”
    乌关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钟灵淼面色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然后转头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其他王者。
    “几位前辈，请问有过这样的规定吗？”
    蒙奇挠了挠后脑勺。
    薛威微微皱眉。
    他们对视一眼。
    之前確实没有任何明文规定，禁止什么人或者什么生物出现在这个会议厅里。
    沉默了两秒。
    司空凌放下茶杯。
    “確实没有规定，化形异魔不能来此。”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分量。
    蒙奇紧接著大手一挥：
    “对，是没这规矩。”
    薛威也点了下头：
    “的確没有明確规定。”
    三位王者相继表態，等於直接把乌关架了起来。
    乌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一丝不悦都没有表露。
    端起茶杯，平平淡淡地喝了一口，放下。
    那份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刚才挑起话题的人根本不是他。
    气氛莫名奇妙地悬在那里。
    这时，钟神秀笑呵呵地开了口。
    “乌关，这点小事就算了。”
    他端著自己那杯已经快凉透的茶水，语气和蔼。
    “下不为例即可。”
    乌关侧过头看了钟神秀一眼。
    “既然钟老爷子开口，那这件事就算了。”
    就这么一句话。
    小插曲结束了。
    快得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交锋里，涌动著多少暗流。
    林一微微偏头，看向钟灵淼。
    钟灵淼也恰好看了过来。
    林一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钟灵淼弯了弯嘴角，回了一个浅浅的笑。
    站在各位王者身后的年轻人们，把这个小小的互动收进了眼底。
    唐棠好奇地看了看林一，又看了看钟灵淼，然后又缩了回去。
    其他年轻人的目光也在林一和钟灵淼之间来回游走，眼里藏著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