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別墅。
臥室內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杨明侧躺在床上,拇指在手机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动著,刷著六道网里那些没什么营养的短视频。
一个,两个,三个。
困意渐渐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刷完手头这个就关灯睡觉。
屏幕里,镜头摇摇晃晃,拍的是远处一栋灯火通明的豪华酒店。
警笛声尖锐刺耳,红蓝色的光芒不停闪烁,把酒店门口照得一片混乱。
视频拍摄的角度很偏,应该是从对面某栋居民楼的窗户里拍的,距离很远,画质也一般。
视频里,几个穿著警司制服的人正带著一个女人从酒店大门走出来。
女人穿著一身深色衣服,短髮,侧脸对著镜头,被两名警员护著走向一辆警车。
拍摄视频的人似乎在和旁边的人嘀咕:
“出什么事了?搞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啊,听说上面某层被人轰了个大洞......”
镜头晃了一下,稍微拉近了些。
女人的脸在闪烁的警灯下晃过一瞬。
杨明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坐直了身体,把手机凑近了些,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那棕色的短髮,那侧脸的轮廓......
虽然画面模糊,但他太熟悉了。
楚月。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翻身坐起,动作大得让床垫都弹了一下。
视频还在继续,女人被带上了警车后座,车门关上。
警车启动,红蓝色的光芒划过夜色,很快驶离了酒店门口。
拍摄视频的人还在继续拍著酒店外混乱的场面,嘴里说著“嚇死人了”之类的话。
杨明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直接掀开被子就跳下了床。
迅速穿上衣服衝出了臥室门,反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光线更暗,他脚步声很重,咚咚咚地踩在地板上,几步就衝到了楼梯口。
楼下客厅一片寂静,白丝蜷在沙发上,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了。
杨明脚步顿了一下,隨即放轻了些,但速度一点没减,拉开別墅大门,闪身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夜风迎面扑来,微凉。
杨明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丝毫犹豫。
双脚离地。
念力托著他的身体,猛地向上窜起,速度极快,带起一股微弱的气流,捲动了门口几片落叶。
几个呼吸间,那道身影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別墅二楼,林一的臥室阳台上。
穿著一身深灰色睡衣的林一正靠在栏杆边,手里端著个水杯,慢慢喝著。
他没什么睡意,只是站著吹吹夜风。
楼下大门开合的动静,还有那微弱的异能量波动,自然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杨明消失的方向,眼神平淡。
看了一会儿后。
他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转身走回臥室,轻轻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要联繫杨明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意思。
............
京都警司总部大楼。
整栋建筑灯火通明,门口岗亭內站著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门前的空地。
突然,夜空中传来极轻微的破风声。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瞳孔骤缩。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得惊人,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笔直地朝著大楼正门前方的空地坠落!
“警戒!”
左侧的警卫厉喝一声,右手瞬间按上了腰间的制式能量手枪,枪口抬起,对准那道黑影。
右侧的警卫也迅速做出反应,身体微微前倾,挡在了岗亭窗口前。
砰!
一声闷响。
黑影稳稳落在水泥地面上,衝击力让地面微微一震,却没有碎裂。
尘土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穿著黑色外套,头髮有些凌乱的杨明,站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如临大敌的两名警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皱。
“此处是警司总部,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左侧的警卫枪口稳稳对著杨明,声音严厉,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右侧的警卫也掏出了武器,虽然没直接指向杨明,但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从天上飞下来?
这大半夜的,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杨明放下手,语气平直:
“我不是閒杂人等。”
“我是刚才你们带回来那人的家属。”
“家属?”
左侧的警卫愣了一下,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同伴也有些疑惑,家属?哪个带回来的人?今晚带回来好几个呢。
右侧的警卫思索了两秒,抬起手,示意左侧的同伴先別衝动。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型的联络器,按了几个键,对著联络器低语了几句,似乎在確认什么。
很快,联络器里传来回復。
他听完,抬头看向杨明,態度稍微缓和了些,但枪口依然没有放下:
“你等会儿。”
说完,他转身走进岗亭內部,似乎在操作什么。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重新走出来,对著杨明点了点头。
“你可以进去了。”
“多谢。”
杨明应了一声,抬脚就朝大楼正门走去。
门口的自动感应门滑开。
他快步走了进去。
............
在一名脸色有些困惑的警司成员带领下,杨明穿过几道安检门,坐电梯上了八楼。
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楚小姐正在里面休息。”带路的警司成员说。
“好,你去忙吧。”杨明摆了摆手。
那名警司成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杨明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清晰。
里面很快传来楚月的声音,带著一丝刚醒转的沙哑和明显的意外。
“请进。”
杨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像是警司內部给临时证人或受害者安排的休息室。
灯光开著,但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光线柔和。
楚月坐在床边,身上还是那件深色的衣服,棕色的短髮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没什么慌乱的样子。
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杨明,她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眉头微蹙。
“杨叔?你怎么来了?”
杨明没说话,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先是在楚月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左看看,右瞅瞅,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好几遍。
“月月,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有些紧,带著压不住的担忧。
楚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点无奈,轻轻拍开他的手:
“我没事,杨叔你別太担心。”
“到底怎么回事?”
杨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紧紧盯著她:
“刚才我刷到一个视频......看到住的酒店出事了,你还被警司的人带走了......”
楚月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事儿瞒不住。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將事情的经过又复述了一遍。
从红袍人突然出现,到她的超电磁炮攻击,再到对方毫无徵兆地消失,最后被赶来的警司带走。
过程简洁,重点突出。
“红袍人?”
杨明听完,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红袍......
在他认识的人里,喜欢穿红袍,实力还强得离谱的,也就只有自由教会那帮红袍主教了。
难道这连环凶杀案,是自由教会搞的鬼?他们图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但他没说出来,只是脸色更加凝重了。
“杨叔,你也看到了,我真的没事。”楚月打断了他的沉思,语气平静,“现在也住到了警司里,很安全,你回去休息吧。”
她说著,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一副准备躺下睡觉的样子。
杨明摇了摇头,直接靠在了椅背上,甚至往后一躺,摆出了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
“不行。”
他语气斩钉截铁。
“那红袍人虽然没对你动手,但已经盯上你了。”
“这几天我陪著你,直到你参加第二赛段的比赛。”
楚月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杨叔,你真不用......”
“月月,”杨明直接打断了她,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一种格外认真的分量,“你也不想你母亲看到你出事后,过上痛不欲生的生活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楚月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楚月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杨明继续添油加醋,声音更缓,却也更扎心:
“月月,你要知道,你母亲现在......只有你了。”
“要是你再出事......”
“好了。”
楚月抬起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头时,眼底的无奈和妥协已经很明显了。
“这几天就拜託杨叔了。”
杨明笑了,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沉重一扫而空,变回了平时那副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才对嘛。”
他拍了拍扶手,示意楚月安心。
“放心,有你杨叔在,绝对把你保护的好好的。”
楚月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回应。
“......那就谢谢杨叔了。”
“说什么谢谢。”
杨明摆摆手,很大度的样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
楚月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又把被子拉到下巴。
杨明也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躺在不算太宽敞的长椅上,把脱下来的外套盖在身上。
楚月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几缕极其微弱的光。
很快,床上就传来了楚月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她睡著了。
杨明没有睡。
他侧著身子,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身侧,目光透过那点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
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更新于 2026-06-21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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