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绝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高坡上冲了下来。
他胸口仍旧隱隱发闷,刚才疯子男那一拳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可此刻,他脸上却早已堆满了諂媚与敬佩,三步並作两步凑到孙行身旁,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
“孙大哥!”
“厉害啊!孙大哥,就你这实力,我感觉夺冠都有很大希望!”
孙行將铁棍扛在肩上,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冠军什么的,不是我想要的。”
白绝顿时一愣,疑惑道:
“不想要冠军?那孙大哥想要什么?”
孙行转过头,目光落在白绝身上,眼神里透著毫不遮掩的战意。
“找你老大,打一架。”
白绝脸色一僵,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嘴巴微微张开。
“找......找我老大打一架?”
他眼珠子转了两圈,心里瞬间冒出无数猜测,隨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孙大哥难道和我老大有什么恩怨?”
孙行摆了摆手,神色坦然。
“没什么恩怨,单纯想打一场而已。”
白绝看著孙行那副战意昂扬的模样,脑子里顿时闪过许多念头。
他暗自揣测,这人多半是老大曾经的手下败將,如今实力大涨,所以才迫不及待想找老大一雪前耻,证明自己。
想到这里,白绝脸上重新挤出笑容,笑呵呵地说道:
“哈哈!孙大哥果然是个战斗狂人!”
孙行嘴角微微上扬,並没有反驳。
然而就在这时。
轰——!
远处那片倒塌的山体废墟,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吼——!”
滚滚尘土之中,一道极其狼狈的身影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疯了一样直奔两人而来。
白绝见状,眼睛瞬间瞪大,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这傢伙居然还没被淘汰!”
孙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右手握紧铁棍,手臂猛地一甩。
铁棍脱手而出的剎那,原本正常大小的棍身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裹挟著令人窒息的风压,轰然横扫而去。
空气被生生撕裂,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
咚——!
庞大的铁棍狠狠砸中迎面衝来的疯子男。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旷野,连带著附近地面都狠狠震颤了一下。
疯子男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整个人便被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轰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狂喷鲜血,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箏般不受控制地翻滚,最后重重摔落在数百米外,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一次,他彻底没了动静,整个人瘫软在坑中。
然而诡异的是,他依旧没有被淘汰。
这也就意味著,他的伤势还远远没有达到出局的程度。
片刻后,巨型铁棍在半空中极速缩小,化作一道黑影倒飞而回,重新落入孙行手中。
孙行盯著远处一动不动的疯子男,眉头微微皱起。
“这傢伙很不对劲。”
白绝连连点头,仍旧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我也觉得,这傢伙实在有些诡异。”
他抬手指向疯子男所在的方向,语气中满是忌惮。
“身负多种异能不说,这副疯癲模样,完全不像是正常人。”
孙行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將手中的铁棍迅速缩成银针大小,隨手揣回兜里。
“走吧。”
白绝一听,指著那边的疯子男,好奇问道:
“孙大哥,不把那傢伙直接淘汰了?他身上的积分肯定不少啊!”
那疯子男身上至少也有数万积分。
这可是一头足以锁定晋级名额的大肥羊。
对任何参赛者来说,这种诱惑都极难拒绝。
可孙行却显得毫不在意,只是淡淡说道:
“积分对我没用。”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疯子男,语气微沉。
“而且那傢伙还没到极限,再打下去,很可能会生出別的变故。”
“就到此为止吧。”
听到这句话,白绝心头狠狠一震。
啥玩意儿?!
还没到极限?
都被打成这副惨状了,居然还没到极限?
这特么也太猛了!
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与此同时,属於白绝的直播间內,弹幕早已彻底炸开了锅。
观眾们亲眼目睹了这场完全超出常规认知的碾压战,討论热度瞬间飆升。
【臥槽!那疯子男真的是人类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异魔化形混进来的?】
【你傻啊?七王坐镇,异魔有可能混进比赛现场吗?】
【话是这么说,但这傢伙確实不像正常人啊,哪有正常人被打成这样还能爆发出那种战力的?】
【他看起来再不像人类,也肯定是人类。估计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才会变成这副德行。】
【我刚才在疯子男的专属直播间看到有人说,这傢伙好像是因为以前经歷过某些事情,才变成这样的。】
【什么经歷?楼上的赶紧细说!】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没具体说。】
【......那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別?这赛场里哪个顶尖天才没点特殊经歷?】
弹幕爭论不休,甚至有不少观眾开始跑去官方论坛翻找这名疯子男的资料。
毕竟,一个能够硬抗孙行这位真正假王级天才的人物,还同时掌握风、水、火三系异能,这样的存在,无论怎么看都透著浓浓的异常。
有人猜测他是某个隱世家族秘密培养出来的武器,也有人认为他可能是被某个特殊势力改造过的实验体。
而此时,赛场內。
孙行看了一眼还处于震惊之中的白绝,开口提醒道:
“我先走了,你也赶快离开吧。”
“那傢伙估计很快就会恢復,到时候,可没人再来救你。”
白绝顿时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马上走!”
孙行没再多说,身形一闪,整个人瞬间凭空消失在原地。
白绝最后看了一眼疯子男所在的方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隨后头也不回地撒腿狂奔,迅速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半个小时后。
深坑中的疯子男,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用双手撑住地面,极其艰难地从坑洞里爬了起来。
此刻,他眼中那股疯癲与嗜血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深的茫然。
“呃啊——!”
突然,他猛地伸手捂住脑袋,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好一会儿后,那股痛苦才渐渐退去,他的脸色也重新恢復平静。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残破不堪的环境,眼神有些空洞。
脑海中,似乎又多出了一段记忆断层。
不过,他並没有深究。
因为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太多次了。
他早就习惯了。
隨后,他隨意选了一个方向,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缓步离去。
那道背影孤独而诡异,与先前毁天灭地般的狂暴姿態判若两人。
......
与此同时。
赛场另一处。
一片芳草鶯飞的广阔平原之上,微风拂过,带起层层绿色浪潮。
林一双手插兜,神色从容地缓步前行。
这片平原面积极大,他已经在这里走了很多天,却始终没有走出去。
不过,他也並不著急走出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偶尔还会停下脚步,看一眼天边缓缓流动的云层。
那副悠閒姿態,哪里像是在危险重重的赛场里廝杀,倒更像是来郊游度假的旅人。
同时,林一在心中默默计算著第二赛段结束的时间。
大概还有十多天。
而在这段閒逛的时间里,他敏锐察觉到了一件极其特殊的事情。
赛场內,那些实力达到a级以及更高等级的异魔,表面上看似都在各自领地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可若是仔细观察它们的行进轨跡,便会发现,它们其实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林一在脑海中简单推演了一番。
如果这种趋势继续下去,那么不出意外的话,等比赛接近尾声时,大量强大异魔都会聚集到赛场某一片区域。
到那时,才是真正大战开启的时刻。
也是所有参赛者为了最终晋级名额展开决战的时候。
想到这里,林一嘴角微微上扬。
这对他而言,倒是一件绝佳的好事。
与其满赛场到处寻找那些分散的天才选手,不如等他们自己匯聚到一起。
等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们为了积分和晋级名额打得头破血流时,他再出场。
就像第一赛段那样。
一波將所有人的情绪值全部收割乾净。
这样不仅效率最高,也能最大程度获取他目前最需要的资源。
想到这里,林一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和期待。
“唳——!”
就在这时,高空中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尖锐的嘶鸣声。
一只体型庞大的青色怪鸟收拢双翼,宛如离弦之箭般从云层中俯衝而下,锋利的双爪直奔林一头颅抓去。
那怪鸟身上散发著顶尖s级异魔的强悍波动。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林一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
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怪鸟距离他头顶不足三米,即將得手的剎那。
砰!
庞大的身躯毫无徵兆地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血肉横飞,腥臭的血雾瞬间瀰漫开来。
甚至连它体內的核心,也在同一时间被碾成齏粉。
林一神色平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向前轻轻迈出一步。
周围空间隨之產生细微扭曲。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几片沾染著血跡的青色羽毛,在半空中缓缓飘落。
......
赛场另一端。
一片茂密的原始密林之中。
两道身影正在树冠与枝干之间极速穿梭,所过之处,带起阵阵强烈的气流波动。
跑在前方的,是一名身著华丽锦衣的男子。
他的身法轻盈得不可思议,双脚每一次点在树干上,都像蜻蜓点水般悄无声息,甚至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波动。
而紧紧追在后面的,则是一名穿著朴素粗布衣裳的壮汉。
壮汉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狭长刀疤,从眼角一路斜斜延伸到下頜,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凶悍。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密林之中你追我赶,速度快到了极致。
与前方锦衣男子的轻盈飘逸不同,刀疤男的前进方式完全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他就像一头横衝直撞的狂暴野兽,所过之处,水桶粗细的树干被他硬生生撞断,木屑四溅,枝叶纷飞。
短短片刻间,他便在茂密丛林中硬生生蹚出一条笔直通道。
沿途那些低级异魔感受到这股狂暴气息,纷纷惊恐退避,根本不敢靠近。
这场追逐持续了十几分钟。
刀疤男的呼吸越发粗重,双眼也因为极度愤怒而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前方的锦衣男子忽然在一片被巨木环绕的空旷地带停下脚步。
后方的刀疤男见状,也猛地减速,在距离对方几十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人的背影,双拳攥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下一刻,锦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露出一张极其俊美的年轻面孔。
眉眼精致,轮廓柔和,甚至带著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而他的嘴角,始终掛著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刀疤男看清这张脸的瞬间,脸上的肌肉连续抽搐了几下。
紧接著,他眼中的怒火彻底爆发,像是积压已久的仇恨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对面的锦衣男子,咬牙切齿地咆哮出声。
“多面!”
“就算你化成灰,老子也认得你!”
更新于 2026-07-09 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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