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少女终於得到班级的集体荣誉感
    九点半。
    藤川柔奈像是掐著秒表，分毫不差，准时將剧本发到群里。
    文件名：【岳祭舞台剧.doc】
    群聊天窗口里，那个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復。
    藤川柔奈盯著屏幕，盯著那个文件图標，盯了整整十秒。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咚、咚。
    她知道当前的沉默意味著什么。
    大家都在第一时间点开文件。
    没有人有时间打字。
    星野纱织盘腿坐在床上，身后靠著那只两米高的泰迪熊，棕色的绒毛已经有些发旧，但依然柔软。
    它的两只胳膊搭在星野纱织的肩膀上，像是在从背后抱著她。
    暖黄色的檯灯在床头亮著，光晕笼罩著她和那片小小的天地。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迅速下载文档，点开。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第一页，角色列表。
    白雪公主星野纱织她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往下滑。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整个剧本，她就是三句台词。
    “你们是谁？”
    “不要。”
    “啊。”
    然后一直躺到大结局，让王子吻醒。
    全剧终。
    星野纱织盯著屏幕，眼睛越瞪越大。
    作为舞台剧的主角。
    这么重要的角色，台词居然只有三句。
    这算什么主角啊？！
    她当即炸毛。
    手指飞快地打字，那条消息像是带著火星一样窜了出去：“哪有舞台剧的主角只说三句台词，其他时候还全程躺尸的！！！”
    发送。
    群里沉默一秒。
    然后，像是被点燃的鞭炮，炸了。
    “我这个东洋武士也太菜了，起码要撑过十个回合啊。”
    底下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一个小人跪在地上，眼泪飆成喷泉。
    又有女生发了一连串抓狂的表情，“我是想要演魔物，可也不能全程就是啊啊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在吵吵嚷嚷中，將藤川柔奈写出来的剧本，完全魔改。
    有人要加台词。
    有人要加戏份。
    有人要改世界观。
    有人提议拯救白雪公主什么太小家子气，要拯救，就应该拯救世界，顺带著拯救白雪公主。
    群里刷屏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消息一条接一条，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藤川柔奈坐在电脑前，看著自己精心打磨的剧本被大卸八块，欲哭无泪。
    她的手放在键盘上，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知道，这就是集体创作的宿命。
    身为编剧的她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按照她的想法来。
    最终，在十一点半的时候，眾人才吵出一个新剧本。
    世界观从童话变成科幻加奇幻加穿越的大杂烩。
    前田优希发了一条消息，“好啦，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睡，明天五点记得准时到校。”
    “没问题！”
    星野纱织回了一句。
    她放下手机，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后，將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另一只手“啪”地按下床边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熄灭。
    臥室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窗帘的边缘，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城市光芒。
    她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呼气。
    想要让自己睡著。
    可脑子里，依旧想著明天岳祭的事情。
    这不是她第一次参加学校举办的祭典。
    从小学到国中，每年学校都会举办文化祭、体育祭。
    只是以往这个时候，她往往被排斥在班级之外。
    原因很简单。
    她长得太漂亮了。
    加上经常被教导大小姐的礼仪，那种走路的方式，说话的方式，微笑的方式，自然而然就和班上的同学们產生了疏远。
    同学们不是故意疏远，只是在她面前，大家会不自觉地拘谨，会放低声音，会小心翼翼。
    那些玩笑，打闹，肆无忌惮的笑声，都会自动消失。
    她只能看著那群人热情地討论，看著他们分配任务，看著他们一起做道具、一起排练。
    却没有任何人会安排工作给她。
    也没有任何人要求她应该参加什么活动。
    连老师都默认她可以不参加运动比赛，好像怕她摔到，怕她磕破皮，从而不好和她的父母交代。
    榊岳祭————
    可以说是她第一次真正有融入班级集体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再次感嘆。
    自己能够选择长藤高中，真是太好了。
    能够分配到高一a班，更好。
    不仅能交到夜刀姬这种好朋友。
    还能体会到，以往那些班级从未带来的和谐氛围。
    虽然拋开夜刀姬外，她和別人都是淡如水的交流，偶尔说几句话。
    可要是班级的女生遇到困难，她会毫不犹豫地站在那个人身边。
    做出这个决定，不是出於个人的同情心。
    而是因为她们都是高一a班的人。
    这种集体的认同感，很微妙。
    以前她不会產生这种感情，只觉得班级是一个被迫待的地方，是每天必须去的地方，是和自己没什么关係的地方。
    她想了想，认为有这样的和谐氛围，应该少不了前田优希的维护。
    是那位班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所有人串起来，串成一串漂亮的珠子。
    谁掉了，她会捡起来，谁散了，她会重新串好，谁歪了，她会轻轻扶正。
    真是了不起的女生。
    换做是她的话，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一副高冷不想交朋友的模样面对別人。
    至於夜刀姬————
    星野纱织想，那位也是能够改变別人的人。
    只是那位很习惯独处，根本不会在意班级的氛围如何。
    她想到这里，翻了一个身，决定不想那些继续睡。
    过了一会，她又无奈地翻身，人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这种睡不著的感觉很难受。
    明明身体很累，眼睛很酸，但脑子就是不肯休息。
    像是有很多小人在脑子里开会，嘰嘰喳喳，吵吵嚷嚷，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伸手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
    亮起的屏幕在黑暗中很刺眼，让她微微眯起眼。
    凌晨一点。
    一点了？！
    不行，不能再继续瞎想。
    她连忙闭上眼，开始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多少只，她忘记了。
    只是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的闹钟铃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破睡眠的寧静。
    星野纱织猛地睁开眼。
    窗外还是一片灰濛濛的，天还没亮透。
    她拿过手机一看，四点十分。
    脑袋有点昏沉，像塞了一团棉花。
    但年轻的好处就是，在这种状態下，她摇了摇头，再睁开眼睛时，感觉整个人已经清醒了不少。
    “起床！”
    她大喊一声，给自己打气。
    將薄被直接踹开。
    ——
    掀开被子坐起来，打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整个臥室。
    她眯著眼適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疾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夏季校服掛在那里。
    白色的收腰衬衫，蓝色的高腰百褶短裙。
    她迅速换上。
    站在穿衣镜前，抬起右脚。
    从抽屉里拿出白色的丝袜，从脚趾前面套进去，一点点往上拉。
    那动作流畅而自然。
    丝袜滑过脚踝，滑过小腿，触感很轻柔，像是有什么东西贴著皮肤轻轻向上爬。
    最后“啪”地一下，服帖地圈住肉感十足的大腿。
    她弯腰，穿起另一条。
    弯腰的瞬间，后背那道从肩膀滑向腰际的弧线，还有臀部的圆润轮廓，都清晰地映在镜中。
    穿好丝袜，她走到臥室门口，拉开门。
    外面的走廊也亮著灯光。
    两名女僕等在那里，穿著素净的制服，微微低著头。
    “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
    她换上鞋子，接过女僕递上前的牙杯和牙刷，开始刷牙，洗脸。
    这些都是自己动手。
    以前的话，这些事都由女僕们帮忙。
    只是在某天，夜刀姬一脸惊讶地说：“你连洗脸都不会吗？”
    那句话让少女当时脸上发烫，却什么都没说。
    但从那天起，她就下定决心，绝对不能成为一个生活废人。
    现在的她，已经开始自己刷牙洗脸了。
    她將毛巾洗完脸，重新丟回盆中，交给女僕带走。
    星野纱织昂首走向餐厅。
    餐厅里，长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早餐。
    烤得金黄的麵包片，冒著热气的牛奶，煎蛋的边缘微微焦黄，培根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她迅速吃完。
    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走到室外的露天停车场。
    晨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动她的发梢。
    管家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拎著一个蓝色的包。
    他將包递过来，微微躬身道：“小姐，您需要的服装都已经装好。”
    “嗯。”
    她接过包，拉开一辆黑色宾利的车门，坐了进去。
    长藤高中。
    灰濛濛的天空笼罩著校园。
    东方的天际线上，透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
    校门已经打开。
    街道上，穿著夏季校服的女生们三五成群地走著，嘰嘰喳喳地聊著。
    有人討论今天要用的化妆品。
    有人说自己班级要办什么活动。
    还有人好奇地问，举办这样的祭典，会不会被岳熊大神注视到？
    校门口比往日热闹得多。
    星野纱织坐在宾利车的后座，透过车窗往外看。
    路边，一个打著哈欠的金髮少女正在往前走。
    夜刀姬。
    她今天看起来依旧是一副上午没睡醒的样子，眼皮微微垂著，像是在梦游。
    但那张脸，即使睏倦成这个样子，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让睏倦都转化成一种独特的慵懒魅力。
    星野纱织连忙拍了拍车门道：“停下！到这里就够了！”
    司机轻轻踩下剎车。
    她打开车门，拎著包跳下去。
    “早上好，姬～”
    她的声音清脆而欢快，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夜刀姬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哦，早上好。”
    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还没睡醒。
    星野纱织凑过去，满脸兴奋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也熬夜没睡觉？”
    “我要是不熬的话，”夜刀姬打了一个哈欠，“还不知道被改成什么角色。”
    她吐槽著。
    昨晚群里大家热烈地改剧本，每个人都在爭。
    要是她提前睡了，邪恶女巫的角色，估计就会变成路边一条狗。
    星野纱织嘿嘿一笑道：“那台词你都背下来没有？”
    “等一下还要练习。”
    夜刀姬漫不经心地回答，“急什么？”
    星野纱织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唉，我昨天好像要了太多台词，搞得我都有点记不住了。”
    她皱起眉头。
    “要是忘记台词的话，那可丟脸了————”
    星野纱织不由在脑海想像那个画面，自己站在台上，下面是黑压压的观眾。
    她结结巴巴地说错台词，或者乾脆忘词了，站在那里乾瞪眼。
    那场景，让她感觉尷尬到脚趾都要抠破鞋底了。
    所谓社会性死亡，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夜刀姬无所谓地说：“放心，这么短的时间，忘记台词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她顿了顿。
    “大家一起出丑，那就相当於没有出丑。”
    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星野纱织心里想著，嘴上道：“说到底，学生会长也太任性了，隔夜就搞。”
    “应该是想要一个好彩头吧。”
    夜刀姬说出自己的解释。
    毕竟是岳祭，是纪念那位大神的日子。
    能赶在祂刚现身的第二天就举办，自然称得上是好彩头。
    两人边说边走，进入教学楼。
    换上室內鞋。
    沿著楼梯上到二楼。
    推开高一a班的门，教室里，课桌已经被整齐地收到两侧，靠著墙壁堆叠起来。
    中间空出一大片区域，用於舞台剧排练。
    但在此之前，还有別的事。
    前田优希正带著几个人，將演员的台词写在白纸上，然后放在翻页台词架上。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来不及记住台词，只需要往侧面看一眼，就能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星野纱织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夸道：“班长，你还真是心思细腻。”
    前田优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如春日午后的太阳，照亮了这个朦朧的教室。
    “哈哈，我只是做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或许只有这样的笑容，才能营造出这样的班级氛围吧。
    星野纱织心里感嘆。
    “那我也来帮忙，”她走上前，“写我的台词。”
    “我也写吧。”
    夜刀姬跟著说了一句。
    前田优希將纸和笔递给她们。
    高一a班的教室內逐渐变得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