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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听证会的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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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09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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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听证会的机器人
    库克县,行政大楼。
    通常来说,这栋楼的上班时间在上午九点。
    但今天行政大楼遇到不寻常的情况,联邦国会派人到伊利诺州调查医保问题。
    带队的人是眾议院监督委员会主席卢卡斯,一位共和党议员。
    到民主党地盘的伊利诺州搞这种医保调查,说不定会爆出什么大料。
    收到风声的新闻媒体,自然不会错过。
    珍妮和同事是cnn的人。
    天还没亮就往这里赶,总算在六点钟,准时赶到行政大楼22层的县议会厅。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铺著暗红色地毯的长廊。
    墙上掛著歷任县官员的肖像画,从黑白到彩色,画框是统一的深胡桃木色,每幅画下方钉著小小的铜牌,刻著名字和任期。
    画里的人穿著不同年代的西装,留著不同年代的鬍子,但眼神是相似的,肃穆、矜持、居高临下,沉默地注视著每一个经过的人。
    珍妮跟著同事快步走向议会厅的三开门。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大厅的装修风格,是庄重又老旧的美式政府风。
    深棕色的木饰板,从地面一直贴到天花板,每一块都泛著岁月打磨出的温润光泽。
    墙面嵌著窄长的通风口与暗金色的壁灯,中央悬著一盏巨大的圆形吊灯,占据了整个天花板的三分之一,沉甸甸地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正前方,是一整面防弹玻璃长窗。
    窗外是晨光照亮的芝加哥建筑物群。
    远处的西尔斯大厦,近处的办公楼,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玻璃塔楼,在朝阳下泛著闪亮光泽。
    珍妮是加入cnn不久的记者,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场合,忍不住四处张望,像小学生第一次进博物馆。
    厅前高一截的主席台。
    那里摆著长桌,桌面铺著墨绿色的绒布,压出平整的摺痕。
    桌上放著那种带圆球形防风罩的麦克风,每个前面都摆著白色的名牌。
    水杯是统一的玻璃杯,倒扣在杯垫上,杯壁上印著县政府的徽章。
    墙壁上刻著伊利诺州的州徽。
    在主席团的前方,几排稍矮的长桌依次排开。
    从州政府官员、医保公司高管,到医院代表、审计专家————
    每一个座位上都有名牌。
    腰部高度的铸铁围栏,漆成深黑色,上面有简单的卷草纹装饰,是那种维多利亚时代流行的样式,像一道无形的墙,將听证区和旁听区隔开。
    珍妮和同事站在旁听区。
    供人休息的,是几排联排塑料椅。
    就是那种学校里常见的廉价椅子,蓝色的椅面,金属的椅腿,和前面那些庄重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珍妮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年摄影师,小声问道:“前辈,你说,等一下会不会有什么大新闻发生?”
    摄影师听到她的话,看著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眸,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道:“那只是上面忽悠你的藉口。
    真要有劲爆的大新闻,怎么可能轮到你和我站在这里?”
    珍妮微微一愣。
    心里的干劲,忽然像被一盆冷水浇下。
    她还以为是领导赏识自己,觉得她有能力、有潜力,才將这种重要工作交给自己。
    她昨晚激动得差点失眠,翻来覆去想今天要怎么表现,要抓住什么细节,要写出什么与眾不同的报导。
    原来只是想让她当苦力?
    她环顾四周。
    其他电视台的同行们,三三两两地站著或坐著,没有人在意即將开始的听证会。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政治秀。
    共和党的人来民主党地盘找茬,双方互相喷几句口水,拍几张照片,发几篇稿子,然后各回各家。
    珍妮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来自己没那么特別。
    她的视线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忽然,停在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中年的白人男人坐在塑料椅上。
    他没有看手机,没有和別人聊天,只是低著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上穿著普通的格子衬衫和深色长裤,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不是那种熬夜工作后的疲惫,是更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的疲惫。
    珍妮心里闪过一抹好奇。
    她想著,要不要上前搭话。
    “六点半了,人已经开始进来。”
    旁边的同事低声提醒。
    虽然同事不认为有什么大新闻,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珍妮深吸一口气,迅速走到镜头前。
    那扇三开门被推开。
    她按照名单,开始介绍每一位进场的人。
    眾议院监督委员会的主席卢卡斯,大步走进来。
    他身材魁梧,灰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政客標准的微笑,身后跟著几个助理,抱著文件袋,低著头,像影子一样贴在后面。
    隨后是民主、共和两党的议员们,鱼贯而入,坐在主席台两侧的议员席位上。
    接著是州级官员、医保高层————
    一群人落座证人席。
    一共加起来,有三十一人。
    卢卡斯拿起桌上的木槌。
    他轻轻敲了一下。
    “咚。”
    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迴荡,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现在,眾议院监督与问责委员会,针对伊利诺州与库克县医保报销欺诈、滥用及公共腐败问题,召开紧急听证会。”
    槌音落下。
    听证会,开始。
    听了十几分钟。
    珍妮不得不承认,同事说的没错。
    上面甩证据,下面找各种藉口推脱,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我们没有违规。”“这是系统问题。”“正在调查中,暂时无法回应。”“我不清楚具体案例,需要回去核实。”
    完全没有她想要的新闻爆点。
    她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中年男人。
    他依旧坐在那里,低著头。
    肩膀在微微颤抖。
    轮到伊利诺伊蓝十字蓝盾保险公司ceo辩解时,那男人猛地爆发了。
    “他在说谎!”
    男人“腾”地从塑料椅上站起来,声音如同炸雷,在安静的大厅里迴荡。
    他对著证人席上的ce0,用尽全力咆哮:“他们那个拒赔天使,说是拒赔恶魔还差不多!用的ai就是一坨狗屎!”
    “我的女儿患有罕见神经肌肉疾病,最必要的呼吸治疗,居然被当做不必要!”
    周围的法警反应很快,猛地衝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
    “先生,旁听区不允许发言,请您出去。”
    “你们这些恶魔!”
    男人挣扎著,声音嘶哑得几乎要撕裂喉咙:“收钱的时候什么都保,要赔的时候什么都不赔。”
    他气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
    两名法警想要將他从三开门中间带走。
    男人不想走。
    他用右手猛地推开右侧门,再反手抓住门框,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节突出:“你们这群混蛋,就该全部下地狱!”
    话音落下,右侧门猛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珍妮看著那个男人的手被门夹住,忍不住惊呼道:“你们不要太用力,他的手。”
    话没有说完,两名法警已经用力向外拽人。
    咔嚓,一声脆响。
    男人的右手断了,本该直直连著前臂的手,此刻向外侧翻著,角度诡异,像被折断的树枝。
    肌肤表面涌现肉眼可见的红肿,先是一片白,然后迅速充血,变成紫红,肿得像发酵的麵团。
    可他依旧在那里破口大骂:“上帝会惩罚你们,天火会烧死你们。”
    珍妮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惊呼道:“我的上帝,你们弄断了他的手!!!”
    尖利而颤抖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两名法警这才发现问题。
    他们没有继续往外用力拉,而是迅速將右侧门打开,再將男人带出去。
    男人的手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力。
    可他依旧在骂,在吼,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诅咒那些人。
    珍妮看著这一幕。
    然后,她扭头看向听证区。
    证人席上的ce0,没有回头,依旧端坐在那里,面对著主席台上的质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窗外飞过的一只苍蝇。
    主席台上的人,也像是没看到下面发生的事情。
    卢卡斯依旧在发出犀利的问题,两党的议员依旧在翻看文件,书记员依旧在飞快地记录。
    一切都若无其事。
    珍妮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凉意。
    那凉意从脊背窜上来,顺著血管蔓延到全身,让她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她无法想像,这群人,怎么能在知道有人手断了之后,还能够若无其事?
    珍妮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阴谋论,有人说,蜥蜴人夺取了政府。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其实不是人类,是冷血的、没有感情的蜥蜴,披著人皮坐在那里。
    她以前觉得那是笑话。
    现在她笑不出来。
    这群人的冷血,让她感觉一阵发慌。
    她看了同事一眼。
    同事没说什么,抬著摄像机,走向外面。
    比起在这里拍老掉牙的听证会,还不如去跟拍那位断手的人是怎么被处理。
    这样的流量,还能更大。
    珍妮看著同事走,也连忙抬脚跟上去。
    她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太诡异了。
    她感觉,这里根本不是人类的建筑物。
    台上。
    卢卡斯的眼角余光能够瞥见旁听区。
    那个男人站起来咆哮、被法警按住、挣扎著咒骂,所有这些,他都看见了。
    做了几十年议员,这种场面见过太多次。
    愤怒的家属、失控的民眾、被拖走的抗议者,每次听证会,总会有那么一两个。
    他完全不在意。
    在那个铁质的栏杆后面,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发言。
    所以,任何试图在那里发言的人,都会被带走。
    哪怕手断了又怎么样?
    ——
    不守规矩的人,就要承担后果。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只有他们这边的人,才能够发言,才能够做出决断。
    护栏外的人,没有那个权力。
    也不需要。
    他继续翻看文件,向证人席拋出下一个问题。
    走廊上。
    珍妮和同事,跟著两名法警向外走。
    那两名法警架著断手的男人,快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男人依旧在不停咒骂著ceo。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可每一个字还是那么用力,那么咬牙切齿,完全不在意自己受伤的手,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
    这个样子,看得珍妮心里发酸。
    这位越是愤怒,越代表他对女儿有多么疼爱。
    她吸了一口气。
    感觉眼泪都要流出来。
    负责拍摄的同事看了珍妮一眼。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新人。
    刚入行时都这样,看见悲剧会哭,看见不公会愤怒,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后来嘛,要么被现实打磨稜角,学会冷眼旁观,要么就离开cnn,去干点別的。
    太有同情心,是当不了记者的。
    同事想著这些的时候,一名法警伸手想要按电梯。
    一只手,从旁边握住他的手腕。
    法警微微一愣。
    他侧头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何时,身边悬浮著一个人。
    脸上戴著狐狸面具,背后的金色光翼微微张开,像是要將所有的光线都吸入其中。
    也將他的所有勇气全部吸走。
    法警脚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声音发颤,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狐、狐狸大人,我只是、只是履行工作职责,真没有想要弄断他的手————真的没有————”
    另一个法警也急忙鬆开中年男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来:“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啊,真的没想到。”
    青泽没有理会他们。
    他鬆开法警的手,抬手触碰到男人骨折的部位。
    食指立马发生改变,表面涌现出淡绿色的光芒,像是变成了树藤。
    从中钻出一道道绿色的丝线,细如髮丝,轻轻地没入男人右手的肌肤。
    那些绿丝像是活物,钻入皮肤,钻入肌肉,钻入断裂的骨头。
    红肿消退,骨头归位,皮肤下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剧痛开始减轻。
    男人惊讶地发现,自己右手的骨折已经完全好了。
    德鲁伊药剂,不光能让青泽直接变身魔兽,还能让身体的部分区域魔兽化。
    只是不完全的变身,能力会小一点。
    但治癒骨折,足够了。
    男人双腿一软,想要跪下。
    青泽抓住他的肩膀,心里知道男人想要说什么,轻声道:“放心,他们会死的。”
    说完,他鬆开男人的肩膀。
    光翼轻轻一扇。
    整个人缓缓飘向那扇三开门前。
    珍妮三人立马跟上前。
    到门口,青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质询声、翻纸声、咳嗽声。
    他心念一动。
    从一號储物空间里,拿出哀慟战斧。
    漆黑的斧杆,两侧猩红的斧刃散发著诡异的光芒。
    他另一只手推开门。
    “吱呀。”
    橡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青泽进入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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