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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调禽聚兽,剑法盛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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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22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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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山,童氏居所。
    没有专门的会客厅,就是这一间最大的木屋。
    几张木桌,几方石凳,隨意摆放著。
    角落里堆著些陶罐瓦瓮,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烟火的气息。
    童岳招呼眾人入座。
    “寒舍简陋,诸位隨意。”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太渊在一方石凳上坐下,弄玉跪坐在他身侧。公孙玲瓏挨著弄玉,好奇地东张西望。白凤和墨鸦选了靠门的位置,没有坐,只是倚著墙站著。
    童岳看了他们一眼,也不强求,自己在主位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太渊身上,眼中带著几分感慨。
    “早就听闻太渊大师大名,开闢道家第三脉,著书立说,名动天下。《阴符经》、《化书》、《全真篇》我都拜读过。”
    “今日得见,是老夫的幸运。”
    太渊摆了摆手,笑道。
    “大祭司直接叫我太渊就好。大师二字,倒是不必。”
    童岳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来。
    “好,那老夫就叫太渊兄了。”
    他看著太渊,眼中多了几分亲近。
    “既然如此,太渊兄也不要叫我大祭司,叫我一声童兄便是。”
    太渊点了点头。
    “自然,童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哈哈哈……”
    那笑声在简朴的木屋中迴荡,自然而舒展,没有半分客套与拘谨。
    公孙玲瓏看看太渊,又看看童岳,心里有些奇怪。
    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还是像隔著什么。
    有的人,第一次见面,却像是认识了许多年。
    或许是因为童岳身上那股古朴的山林气息吧,让人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太渊看著童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路上的疑问。
    “我们进山时,感觉有鸟兽窥探。童兄能够与飞禽走兽沟通?”
    童岳点了点头,也不隱瞒。
    “正是。我童氏一族,世代居於荆山,血脉中传承著观风向、听兽语的能耐。这一手【调禽聚兽】的本事,便是祖上传下来的。”
    他顿了顿,笑了笑道。
    “所以当年在阴阳家,我的职位便是“山鬼”嘛。”
    公孙玲瓏眼睛一亮。
    “调禽聚兽?听起来好有意思!”
    童岳看向她,目光中带著几分打量。
    太渊顺著他的目光,介绍道。
    “这两位是我的学生,弄玉,公孙玲瓏。”
    他又看向门边。
    “那两位,白凤,墨鸦,算是我的……门客。”
    太渊顿了顿,给了两人这个定位。
    毕竟两人不是他的学生,也不是护卫,门客,倒是符合这个时期。
    童岳的目光在公孙玲瓏身上停了一瞬。
    “太渊兄的学生?她是名家弟子吧?”
    他一眼就看出了公孙玲瓏体內名家的武功心法。
    太渊点了点头,道:“名家大名,公孙龙的孙女。”
    童岳恍然,道:“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移向门边,落在白凤和墨鸦身上。
    看了又看。
    那目光有点复杂,有欣赏,也有……嫌弃。
    太渊注意到了,直接问。
    “童兄,他们二人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妥?”
    童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你们两个,能够控制禽鸟吧?”
    白凤和墨鸦对视一眼,又看向太渊。
    墨鸦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谨慎。
    “我只能够控制乌鸦,他也只能够控制一些小型飞鸟。”
    童岳摇了摇头。
    “可惜。”
    他嘆息一声。
    “你们两个,倒是修行我楚巫一脉功法的好苗子。可你们不是童氏一族,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似乎看透了白凤和墨鸦的过去。
    “你们身上杀气过重了。”
    白凤和墨鸦不是蠢人。
    他们听懂了。
    楚巫一脉的功法,拥有“调禽聚兽”的奇异能力,显然比他们靠著天赋本能吃饭,要高明专业得多。
    进山的时候,那满山百灵皆为所用的景象,他们亲眼所见,又岂能不嚮往?
    可对方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非童氏一族,不能传功。
    至於杀气太重……他们是杀手团出身,从小沾血,手上的人命,自己都数不清。
    杀气能不重么?
    太渊看了他们一眼,缓缓道。
    “人,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不过,能够遵从己心,也是不错了。”
    白凤和墨鸦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童岳看著太渊,忽然拱手道。
    “说到这里,我还要多谢太渊兄,对楚国子弟手下留情。”
    太渊看向他,道:“童兄是指云梦泽一战?”
    童岳点了点头,道:“正是。云梦泽那一战,老夫听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
    “三千甲士,无一伤亡。太渊兄这份手下留情,童氏一族记下了。”
    太渊没有说话。
    童岳继续道:“我童氏一族,其实与楚国王室同源。”
    “上古老童,是顓頊之子,祝融之先。楚国王族本是祝融之后,所以论起来,童氏与王室,本是同根。”
    他嘆了口气。
    “按照祖制,童氏一族直属於楚王,世代守护荆山,掌山川祭祀、先王陵寢。可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但谁都听得出来,那省略的话里,藏著多少一言难尽。
    太渊点了点头。
    “童氏一族不涉天下纷爭,是好事。这荆山,也是隱居的好地方。”
    童岳笑了笑,那笑容里感情复杂。
    他看著太渊,问出了心中疑惑。
    “太渊兄这次来荆山,不知所为何事?我在此居住了几十年,或许能帮上忙。”
    太渊也不隱瞒。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块玉璧。
    约莫一尺见方,通体莹白,却又隱隱透著碧色。
    火光映在上面,竟似活了过来,在玉中缓缓流转。
    侧著看,是碧色,正著看,是白色,光晕流转,变幻莫测。
    童岳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这是……和氏璧?!”
    他的声音里带著震惊,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这一声惊呼,引得白凤、墨鸦、公孙玲瓏齐齐看了过来。
    公孙玲瓏眼睛都亮了。
    她仗著年纪小,一下子凑到童岳身边,盯著那块玉璧,眼睛闪闪发光。
    “这就是和氏璧?价值连城的和氏璧?!”
    她转过头,看著太渊,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
    “老师,您都没给我看过。”
    太渊看著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女孩子对玉璧这种东西,果然是天生喜欢。
    “行,”他点了点头,“待会儿让你看个够。”
    童岳捧著那块玉璧,久久不语。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玉面,眼中满是复杂。
    作为楚人,看著这块玉璧,心情岂能平静?
    当年和氏璧在赵国,被秦王覬覦,上演了一出“完璧归赵”的传奇。
    可那玉璧,原本是楚国的啊。
    自己家的东西,被別国拿来当“宝贝”,与另一个强国周旋。
    楚国呢?
    只能像个局外人,眼睁睁看著。
    这种“东西是我的,热闹是你们的”的愤怒与无奈,每一个楚人,都不会忘记。
    良久。
    童岳依依不捨地將玉璧递还给太渊。
    “太渊兄说,是为了和氏璧而来,这是什么意思?”
    太渊接过玉璧,收入袖中。
    “我想去看看当年挖出和氏璧的地方。”
    童岳一怔,隨即面露难色。
    “这个……我可能还真帮不上太渊兄的忙。”
    他嘆了口气,解释道。
    “从和氏璧被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五百多年了。只知道大概在荆山南麓附近,具体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太渊点了点头,並不意外。
    丟了这么多年的玉璧,它的“出生地”在楚国朝廷眼里,恐怕早就没什么实际意义了。
    甚至楚国自己,可能都不確定当年的卞和,究竟是在哪块石头下得的玉。
    “荆山南麓么,”太渊道,“多谢童兄。至少,帮我缩小了范围。”
    童岳看著他,有些不解。
    “太渊兄是准备去看看,能不能再得到一块荆璧?”
    太渊摇了摇头,忽然问道。
    “对了,童兄久居荆山,又能调禽聚兽,可曾见过传说中的凤凰踪跡?”
    童岳一怔:“凤凰?”
    太渊点了点头。
    “春秋时,楚人卞和,在荆山看见有凤凰棲落在山中的青石板上,依『凤凰不落无宝之地』之说,他认定山上有宝,仔细寻找,终於发现了那块玉璞。”
    他顿了顿。
    “相比起玉璧,我对卞和当年看到的凤凰,更感兴趣。”
    童岳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那只是传说罢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我在荆山住了这么多年,一些异禽是见过的。比如蛊雕,老夫还驯养了几只。可凤凰踪跡……”
    他笑笑摇摇头。
    “完全没有。”
    童岳看著太渊,又道:“这种所谓的“祥瑞”之说,多半是人为製造出来的假象。”
    “我年轻时行走江湖,见过的“祥瑞”多了去了。有人见过麒麟,有人见过神龙,有人自称千岁翁,还有老者自称黄帝旧臣,可以食云母成仙……”
    他摇了摇头。
    “都是自抬身价的手段罢了。”
    太渊笑了笑,道:“或许有呢。”
    童岳看著他,也不爭辩。
    “行吧,我也不劝了。反正你们道家,就想著成仙。”
    太渊站起身来,笑著拱了拱手。
    “那么,我们几人要在童兄这里叨扰一段时间了。”
    童岳摆了摆手。
    “太渊兄隨意就是。这里別的不多,空屋子还是有几间的。就是吃食粗糙,比不上外面。”
    太渊点了点头,看向弄玉几人。
    “你们几个留下,我去荆山南麓转转。”
    弄玉起身,轻声道:“老师,我陪你去吧?”
    太渊摇了摇头。
    “不用,我一个人更快,人多了反而不便。你们在此安心住下,等我回来。”
    弄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太渊转身,向外走去。
    …………
    韩楚交界,快进韩国境內了。
    卫庄站在道旁,一袭黑衣,抱臂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
    前方中央,两道人影交错。
    风鬍子手持一柄普通木剑,每一剑刺出,都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意蕴。
    那剑意无形无质,仿佛笼罩了整片天地。
    形而上剑,旷古无人。
    归真同样握著一柄木剑,身形飘忽不定,剑招变幻莫测。
    卫庄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两道剑光。
    他能看出,两人都没有动用多少修为。
    没有剑气激盪,没有內劲纵横,只是纯粹的比拼剑招、剑势、剑意、剑理。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可怕。
    风鬍子一剑刺出,平平无奇,归真却连退三步,木剑斜撩,堪堪架住。
    “这一剑,不错。”
    风鬍子的声音从场中传来,带著几分讚赏。
    归真没有答话,身形一转,剑势骤变。
    那剑法凌厉无匹,招招抢攻,剑尖吞吐不定,仿佛要刺破虚空。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却又虚虚实实,让人难以捉摸。
    风鬍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咦?这剑法……”
    他木剑轻挥,化解了那几招凌厉的攻势。
    “剑招精妙,剑理却浅。追求技击之术,落於下乘了。”
    归真不答,剑势再变。
    这一次,剑招绵密如网,层层叠叠,將风鬍子笼罩其中。那剑法柔中带刚,刚柔並济,阴阳相生,隱隱有几分道韵流转。
    风鬍子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一路,倒是有些意思。”
    他木剑轻点,破开那层层剑网,点评道。
    “阴阳相济,刚柔互用,算得上是上乘剑理。只是……”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你未得其神。”
    归真依旧不答,剑势又变。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卫庄目睹了一场他从未见过的剑法盛宴。
    归真的剑法,仿佛无穷无尽。
    有的一剑刺出,便有三十六种变化。
    有的飘逸如仙,剑光流转间仿佛清风拂过。
    有的奔放如浪,剑势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
    更有那如烈火燎原的剑法,一剑斩出,仿佛要焚尽八荒;有那如狂风扫叶的剑法,剑势呼啸,摧枯拉朽……
    归真剑法一变再变。
    【五岳剑法】、【两仪剑法】、【独孤九剑】、【清风十三式】、【太极剑法】、【流云剑法】、【弈剑术】、【万花剑法】、【风兮破地】、【水兮滔天】、【火兮燎原】……
    卫庄默默数著。
    十种。
    二十种。
    五十种。
    一百种。
    每一种剑法,放在江湖上,都足以开馆授徒。可在归真手中,却如同走马灯一般,施展几招便换,毫不留恋。
    风鬍子一边应对,一边点评。
    “这一路,剑招华丽,剑理平平。”
    “这一路,有几分剑意,可惜不够纯粹。”
    “这一路……嗯?这一路有意思!等等,你怎么又换了?给老夫换回来!”
    他的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丝焦灼。
    因为他发现,归真施展的剑法中,有好几种剑理深邃,连他都似有所悟。
    可每当他想要多看几招,细细品味时,归真却又很快换了剑法。
    那些刚刚浮现的感悟,又隨著剑法的变换,飘然而逝。
    风鬍子终於忍不住了,喊道。
    “喂,我说,你能不能把一种剑法使完再换?”
    归真一剑刺来,隨口道。
    “能打不就行了?”
    风鬍子鬍鬚一吹。
    “什么叫能打就行?你这……你这简直是在玷污剑道!”
    他木剑一挥,盪开归真的攻势,痛心疾首道。
    “你身为神剑之灵,为何对剑道如此漫不经心?”
    “你看看天下名剑,含光、凌虚、太阿、雪霽,哪个不是令人见之忘俗?哪个没有自己独特的剑韵?你倒好,一身剑法,全当杂耍!”
    归真歪了歪头,声音透著几分困惑。
    “老头,你很吵誒。”
    风鬍子鬍子又吹了吹。
    他忽然有些怀疑,这剑偶到底是怎么通灵的?
    这样的心性,也配成为神剑?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剑偶的剑法,確实惊人。
    上百种剑法,每一种都精妙绝伦。
    尤其是那几路剑理深邃的,若是能静下心来钻研,说不定能让他也受益匪浅。
    可惜……
    归真又换剑法了。
    风鬍子无奈地嘆了口气,继续应对。
    …………
    卫庄站在道旁,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两道剑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不甘心。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他在鬼谷学剑多年,自问剑法已臻上乘。
    横剑术,他早已烂熟於心。即便是面对师父鬼谷子,他也从未觉得自己差了多少,只是功力不够深厚而已。
    可此刻,看著场中那两人,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术,在他们面前,还差得很远。
    风鬍子的剑,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达到了“道”的层次,每一剑刺出,都仿佛天地在呼应。
    单论剑法,便是师父,恐怕也有不如。
    而归真……
    卫庄的目光落在那道飘忽的身影上。
    上百种剑法。
    每一种,都很精妙。
    他想起方才归真施展的一路剑法。
    那路剑法绵绵不绝,剑势如风云,却又暗藏杀机,他看得出,那路剑法的剑理极深,如果能参透,必能让他的剑道更上一层楼。
    可归真只使了七招,就换了。
    七招。
    卫庄闭上眼,將那七招在脑海中反覆推演。
    剑光闪烁,剑势流转。
    可无论如何推演,都只有那七招。
    后面的变化,他看不见,猜不到,想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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