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號,凌晨两点。
神途全服重新开放两个小时。
同时在线人数:二十万。
孙工盯著后台监控面板,数字还在往上跳——二十一万,二十二万。
伺服器负载率:百分之四十三。
稳得不像话。
企鹅团队重写的服务端,单服承载量翻了一倍多,十组伺服器,游刃有余。
孙工给张红旗发了条简讯,三个字:“没问题。”
七月十八號。
飞宇网吧全国三千家门店开始铺货。
《神途》实体点卡,面值三十块、一百块,两种。
印刷厂赶了七天七夜,第一批,一百万张。
纸箱子从印刷厂拉出来,直接装车,发往全国二十六个省。
广东最多,三十万张;江浙沪,二十五万张;京津冀,十五万张;剩下的散到各省。
刘浩亲自盯的铺货。
七月十九號,第一天,卖了三十一万张。
七月二十號,第二天,四十二万张。
七月二十一號,第三天,刘浩打电话到煤市街。
“红旗哥,没了。一百万张,全卖完了。广东那边的区域经理说,有网吧老板拿著现金来,一次要五千张,拿不到货,堵在门口不走。”
张红旗放下茶杯:“追印。第二批,三百万张。”
“三百万?”
“不够再加。”
七月二十三號,首尔。
朴社长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登录actoz的远程管理后台。
输帐號,输密码,点连接。
屏幕上转了三秒,弹出一行红字。
“连接失败。目標伺服器拒绝访问。”
朴社长又试了一遍,还是红字。
换了个埠,红字。
换了个ip,红字。
叫来技术——剩下那四个程式设计师里懂网络的那个。
折腾了两个小时。
“社长,中国那边的伺服器全部换了。新的服务端程序跟咱们的验证系统完全脱鉤了,密钥失效,后门也没了——四个全没了。”
朴社长盯著屏幕,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他们把服务端重写了?”
“不是重写,是拆了咱们的原始码,吃透了,重新搭的。”
朴社长把键盘推到一边,站起来。
“叫律师。”
七月二十八號,首尔中央地方法院。
actoz soft inc.正式提起跨国诉讼,被告:际华文化传媒集团。
诉状写了十二页,核心指控两条。
第一,际华集团违反代理协议,擅自反编译actoz公司受版权保护的游戏程序。
第二,际华集团窃取actoz公司商业机密,非法获取《传奇》完整原始码。
朴社长同时给路透社和韩联社发了新闻通稿,標题:“中国公司窃取韩国游戏原始码,涉案金额超千万美元。”
当天,消息传回国內,网上吵成一锅粥。
七月二十九號,煤市街。
陈默把列印出来的诉状译文放在方桌上。
“张总,韩国那边已经立案了,国內的舆论也在发酵。怎么回应?”
张红旗翻了翻诉状,搁下。
“不回应。”
陈默等著。
“打电话给吴工,让他把六月底那份报告整理一下——四个后门的技术分析、代码截图、通信协议、触发条件,做成英文版。”
“给谁看?”
“cert。”
陈默愣了一下。cert——美国计算机应急响应中心,全球网际网路安全领域最权威的组织。
“以际华集团的名义,向cert提交一份漏洞报告。標题就写:韩国actoz soft公司在商业软体中植入远程控制木马,涉嫌危害全球网络安全。”
陈默把这段话记下来。
“报告里把四个后门的技术细节全部公开,尤其是第四个——定时炸弹,2000年1月1號自动格式化。这个跟千年虫问题掛上鉤,那帮美国人现在最怕的就是y2k。”
陈默合上笔记本:“明白。”
“还有,报告同时抄送韩国网际网路振兴院、日本ipa、欧盟网络安全局、世贸组织智慧財產权爭端解决机构。”
“全发?”
“全发,一个不落。让全世界都看看,韩国人在游戏软体里埋了什么东西。”
八月三號,cert官网。
一份编號cve-1999-07281的安全公告,置顶。
“韩国actoz soft inc.开发的网路游戏《传奇》服务端程序中,发现四个高危远程控制后门,包括未授权数据导出通道、远程代码注入接口,以及一个与y2k相关的定时销毁机制。cert建议所有使用该公司软体產品的机构立即进行安全审查。”
公告一出,韩国炸了。
不是中国炸了,是韩国炸了。
韩国本土玩家论坛当天发帖量破纪录。
“actoz在我们电脑里装了木马?”
“我的帐號密码是不是早就被偷了?”
“这家公司还能信吗?”
八月五號,韩国kosdaq市场,开盘。
actoz股价前一天收盘价一万二千韩元。
开盘直接跌停,七千二百韩元,跌幅百分之四十。
朴社长的持股市值一夜之间蒸发了將近一半。
同一天,韩国外换银行再次发函,措辞比上次更硬。
“鑑於actoz soft inc.涉及国际网络安全事件,我行决定立即冻结贵公司全部授信额度,並启动贷款加速到期程序。”
八月六號。
首尔,中央地方法院。
actoz的律师接到法院通知:际华集团提交了答辩状,同时提起反诉。
反诉理由:actoz公司在商业软体中蓄意植入远程控制后门,构成对中国区运营商及数百万终端用户的网络攻击行为。际华集团保留向韩国政府及国际组织追究actoz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
附件:cert安全公告,四个后门的完整技术分析报告,以及actoz公司朴社长在mbc电视台亲口承认“中国区伺服器完全依赖actoz技术控制”的採访视频截图。
八月八號,京城,煤市街。
陈默拿著一叠传真进来。
“张总,全国各地的网吧老板这三天有四十多个坐火车来京城了。”
“干什么来的?”
“买点卡,批发,带著现金来的。有个温州的背了个蛇皮袋,里面全是钱,二十万,要十万张点卡。”
张红旗把茶杯搁下。
“在哪儿?”
“都堵在际华集团的院子门口。”
张红旗想了想:“叫刘浩,把这些人统一接待一下,登记造册,谈个代理价。”
“代理价怎么定?”
“面值三十的点卡,批发价二十;面值一百的,批发价七十。一次拿货超过一万张的,再打九折。”
陈默算了一下:“利润率百分之三十以上。”
“对。”
八月十號。
財务把报表送到煤市街。
《神途》七月份运营数据。
註册用户:三百二十万。
月活跃用户:一百八十万。
同时在线峰值:三十一万。
点卡销售收入:四千七百万人民幣。
扣除伺服器成本、带宽成本、人力成本、飞宇门店分成——
净利润:五千一百万。
张红旗看完,把报表翻过去,扣在桌上。
拿起电话,拨了孙工的號。
“孙工,利润的事先不提。我要你做一件事。”
“张总说。”
“从这个月开始,净利润一分不动,全部投到基础设施里。第一,在京城、鹏城、上沪、武汉、成都五个城市各建一个高防机房,伺服器用惠普的,不用攒机。第二,跟电信谈,租光纤骨干网节点,五个城市互联,延迟要压到五十毫秒以內。”
孙工在电话那头翻了翻纸:“张总,这得花多少钱?”
“五千万,不够再加。”
“那利润全砸进去了。”
“对。”
孙工没再问。
八月十五號。
刘浩从广东巡查回来,进了煤市街的院子。
脸色不太对。
“红旗哥,出事了。”
张红旗抬头。
刘浩从包里掏出一张光碟,扔在方桌上。
“鹏城华强北,有人在卖这个,十块钱一张。我在三家店里都看到了。”
张红旗拿起光碟。
封面印著四个字。
“神途极速版。”
底下一行小字:“免费登录,无限元宝,永不封號。”
张红旗翻过来,看了看,放下。
“私服。”
刘浩点头:“我让人试了,装上去能玩。玩家数据走的是另一套伺服器,不是咱们的。地图一样,怪物一样,就是等级升得快,爆率高,充值走个人帐户。”
张红旗把光碟搁在桌上,没说话。
刘浩又掏出一份列印的网页截图。
“还有这个。华强北电脑城的公告栏上贴的gg:『神途私服架设一条龙,三万块全包,送gm工具。』下面留了个呼机號。”
张红旗拿过截图,看了两秒。
“原始码泄了。”
更新于 2026-05-14 13:29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