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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戏剧中的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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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06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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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帐东西!你那是什么眼神?!”
    就在草帽一伙內部气氛降至冰点时,一道暴怒的吼声粗暴地撕裂了沉默。
    刚走回队伍的耶穌布,转头恰好看到了乌索普甩开路飞手的这一幕。
    他本就因为被迫低头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到自己那不识抬举的儿子,竟然还敢甩脸色。
    甚至连自家看著长大的路飞都不放在眼里,他那脆弱又狂妄的自尊心彻底被点燃了。
    “老子屈尊降贵给你道了歉,你不仅不感恩戴德,还敢在这里摆谱?”
    耶穌布猛地转过身,额头青筋暴跳,原本背在身后的那把特製长管火枪,在一阵金属摩擦的脆响中,被他一把扯到了身前。
    “咔噠”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乌索普的眉心!
    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
    “耶穌布!”
    红髮海贼团的眾人大惊失色。
    不少人看向耶穌布的目光,已经带著几分鄙夷了。
    “你以为你是谁?没有老子赋予你的血脉,你现在还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岛上玩泥巴!”
    耶穌布双眼充血,咬牙切齿地咆哮著:
    “给脸不要脸的贱种,老子今天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替你们船长好好教训教训你!”
    杀意,毫不掩饰的杀意瞬间锁定乌索普。
    而这一幕,也瞬间引起了娜美山治等人的同仇敌愾。
    索隆的眼底闪过凶光,拇指猛地顶开了和道一文字的刀鐔。
    娜美的手指,也无声无息地扣紧了。
    山治抽了一口烟,目光犹如看死人一般盯著耶穌布。
    不远处,一直默默看著这一切的罗斯,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突然加深了。
    多么好看的戏剧啊。
    人心,总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有的时候,感性却是可能压倒理智呢。
    见到这一幕,香克斯的脸都黑了下来。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本就一触即发的局势,有了耶穌布这颗搅屎棍,最后只会越弄越糟糕。
    耶穌布那白痴,不仅当著路飞的面拔了枪,还又拿枪指著自己儿子了。
    再让耶穌布吐出半个字,或者让局势再恶化下去,今天可就全完了。
    “该死!”
    香克斯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独臂下的身躯瞬间爆发出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气浪。
    “唰!”
    连残影都无法捕捉,香克斯瞬间消失在原地,空气被他恐怖的速度撕裂,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上一秒还在疯狂叫囂的耶穌布,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给老子闭嘴!!!”
    伴隨著香克斯一声震怒的咆哮,他那缠绕著漆黑武装色霸气的右腿,犹如一根抡圆了的攻城巨木,带著撕裂空气的狂暴风压,狠狠地砸在了耶穌布的胸口上。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骨肉碎裂声炸响!
    “噗哇!”
    耶穌布双眼猛地凸起,一大口鲜血夹杂著內臟碎屑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身体在半空中因为巨大的衝击力而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虾米状,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向海的方向飞了出去。
    “轰!”
    耶穌布的身躯砸断了两棵粗壮的海岸大树,余势不减,最终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扑通”一声巨响,狠狠砸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狂暴的浪花瞬间將他吞没,海面上只剩下几抹渐渐被冲淡的血跡。
    “耶穌布大叔!!!”
    路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大喊。
    红髮海贼团的船员们也全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船长。
    谁也没想到,香克斯竟然会下如此重的手,那一脚的力道,简直是要把人活活踢死。
    海岸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香克斯缓缓收回右腿,黑色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一眼海面,而是转过身,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双眼冷冷地扫视著全场,最后將目光落在了路飞和乌索普的身上。
    “抱歉,让你们受惊了。”
    香克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威严与怒意:
    “这个混帐东西屡次违抗我的命令,甚至又一次对自己亲人拔枪,简直败坏了我红髮海贼团的名声!我绝不姑息!”
    他表现得大义灭亲,气场全开,活脱脱一个为了维护原则而不惜严惩部下的四皇。
    就连路飞都被震住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只有香克斯自己知道,他那藏在披风下的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那片翻滚的海域,在心底发出了无声的嘆息:
    別浮上来!耶穌布,憋死在水里也別浮上来!
    只要沉进海里,你就不会捣乱了!
    而在香克斯视线看不到的侧方,罗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苦肉计,嘴角的弧度越发深邃,甚至满意地鼓了鼓掌:
    “真是精彩的惩戒呢,香克斯。看来你对部下的管教,確实別出心裁啊。”
    罗斯一边鼓掌,一边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讚嘆著。
    他的脸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什么血腥的同室操戈,而只是一场马戏团里的余兴节目。
    香克斯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將那只微微发抖的左手重新藏入披风的阴影中。
    他迎上罗斯的目光,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敷衍道:
    “让您见笑了,罗斯。红髮海贼团的规矩向来森严,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您的兴致,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哦?是吗?那我还真是期待他能好好反省一下呢。”
    罗斯轻笑了一声,顺水推舟地接下了这番虚偽的说辞。
    海风拂过两人之间,吹起地上的沙尘。
    不知情的人若是远远看去,绝对会以为这是一对多年未见的老友在愜意地閒聊,完全看不出半点剑拔弩张的仇人姿態。
    但这其实是世界上最荒谬的僵持。
    香克斯是知道一切却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只能在这位神的眼皮子底下,拼命维持著如履薄冰的假象。
    而罗斯,则单纯是因为这场戏还没到高潮,他这个最尊贵的观眾不想提前离场,仅此而已。
    而在他们周围,除了刚才大呼小叫的路飞之外,草帽海贼团的其余几人,此刻或多或少都陷入了诡异的僵硬之中。
    索隆的手依然搭在刀柄上,但手背上的冷汗已经滑落到了手腕。
    娜美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惹得罗斯不快,从而破坏了上面安排的整个大局。
    乌索普则是阴沉著脸,一言不发,保持著他该有的形象。
    每个人在此刻,都在保持著自己该有的行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几乎要將周围的空气抽乾时。
    “呼!”的一声,一团白色的烟雾在罗斯身侧缓缓吐出。
    山治迅速扫视了一圈全场。
    他太清楚自家这位父亲大人的恶趣味了,再这么僵持下去,无论是香克斯绷不住神经,还是路飞那个单细胞生物再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蠢话,他们这群人的剧本,恐怕就真的要提前崩盘了。
    提前结束剧本的话,父亲大人是不会有错的。
    毕竟,看戏的人都愿意这么结束,那会有什么错呢。
    那错的,可不就只有他了。
    想想都知道,白星肯定会把怒气发在他的头上啊。
    山治隨手將燃尽的菸头丟在地上,用皮鞋尖捻灭。
    隨后,他十分自然地上前一步,竟然伸手抓住了罗斯的袖口。
    “行了,老爸。”
    山治连称呼都换上了一副熟稔而略带抱怨的语气,一边拉著罗斯往外走,一边嘟囔著:
    “海风吹得我头疼。说起来,我都有好些天没回去过了,家里的情况最近怎么样?妈妈她们还忙吗?”
    罗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他顺著山治拉拽的力道,任由自己这个聪明的骨肉,將自己带离这片漩涡中心。
    每一个意外,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惊喜。
    这齣戏的结尾,似乎更有意思了。
    “家里一切都好,一起找个地方聊聊吧?”
    罗斯配合著山治的台词,父子两人的背影在夕阳的拉扯下,显得悠然自得。
    直到罗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转角,甚至连那股无孔不入的恐怖压迫感也隨之散去后,海岸边那冻结的空气,才终於稍微缓和了一些。
    然而,压迫感虽然没了,但草帽与红髮之间的隔阂,却宛如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眾人中间。
    乌索普冷冷地盯著波涛汹涌的海面,那个连一个气泡都没再冒出的地方。
    他转过身,连看都没看香克斯一眼,只是背对著路飞,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没心情留在这里了。我去镇上买补给了。”
    说罢,他径直迈开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娜美和索隆对视了一眼。索隆鬆开了刀柄,“鏘”的一声轻响,那是刀刃完全归鞘的声音。
    “真扫兴。”索隆撇了撇嘴,语气淡漠,“我去一趟武器店。”
    “等等我,索隆!我们一起去买物资,这里的空气真是让人反胃!”
    娜美立刻跟了上去,临走前,她只是极其敷衍地对著路飞摆了摆手:
    “路飞,別忘了我们还要出航,你自己別在这里惹事!留在这里看船吧。”
    匆匆丟下几句毫无感情色彩的叮嘱后,几人各自散开,走得乾脆利落。
    偌大的海岸边,转眼间,就只把路飞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誒?怎么大家都走了啊?”
    路飞挠了挠头顶的草帽,满脸的状况外。他看著伙伴们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透著清澈的愚蠢和迷茫。
    香克斯默默地看著眼前的路飞,眼神深处,翻涌著常人难以想像的苦涩与挣扎。
    他走上前,像曾经在风车村时那样,有些粗糙的大手按在了路飞的肩膀上。
    “香克斯,你刚刚那一脚好可怕啊!耶穌布大叔不会有事吧?”
    路飞仰起头,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傻乎乎的模样,甚至还带著几分对刚刚华丽招式的好奇。
    听著这句天真到极点的话,香克斯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多想摇醒眼前这个少年!
    他多想指著刚刚那群人离去的方向,大声告诉路飞:
    你身边那都是些什么人啊!
    你所谓的同伴,全都是监视你、算计你、隨时准备將你推入深渊的臥底!
    那个刚刚离开的男人,更是掌控著你们所有人命运的幕后黑手!
    香克斯的嘴唇微微颤抖著,喉结上下滚动,那些足以顛覆路飞整个世界观的真相,已经涌到了舌尖。
    可是,当他对上路飞那双犹如赤子般纯粹,没有掺杂一丝一毫杂质的眼睛时,香克斯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如今的局势,就像是一个用极其纤细的蛛丝,悬吊在万丈深渊之上的玻璃球。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摔得粉碎。
    以路飞这种单细胞、直来直去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的航海、梦想、伙伴全都是一场恶劣的骗局,他会怎么做?
    他不会隱忍,不会蛰伏,更不懂什么叫虚与委蛇。
    他一定会怒吼著去质问索隆,去质问娜美,甚至直接跑去向罗斯挥拳!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被罗斯像碾死一只真正的蚂蚁一样,轻易地抹杀掉。
    他们所有人寄托在这个时代的所有希望,都將彻底宣告终结。
    一个心思单纯的人,是没有办法去玩弄制衡的心眼的。
    把残酷的真相告诉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傻子,不是在帮他,而是直接送他去死。
    “他没事的,路飞。耶穌布可是这片海上最命大的狙击手啊。”
    良久,香克斯眼底的挣扎逐渐平息,化作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强行扯出一个温柔却略显僵硬的笑容,另一只手揉了揉路飞的头髮。
    所有沉重到足以压垮世界的真相,最终还是被他独自咽了回去,什么都没有说。
    算了吧。
    有些事情,他们自己负重前行就足够了,没必要再让路飞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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