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霍顿猛地低吼一声，但总算让失控的场面稍稍安静。
    他双手撑著控制台，肩膀垮塌，但还是抬起头扫过一张张因愤怒、绝望而扭曲的面孔，最后定格在卡莱尔身上。
    “约翰，骂有什么用？” 霍顿的声音疲惫至极，“鲍里斯说的没错。法律就是法律。动用星际舰队攻击地球目標，哪怕是为了平叛，在阿盟现行的框架下，就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人联不会坐视，太阳系內其他势力也会藉机发难。阿盟……承受不起这样的连锁反应，况且这或许就是人联的计谋，我们在阿盟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哪有那么容易剥离？”
    “所以我们就该承受灭顶之灾？！” 卡莱尔低声回道，“议长！你看看地图！看看那些红色的箭头！没有制空权，没有对等的技术装备，我们拿什么守海岸线的这些中心城市？拿士兵的血肉之躯去填faf的电磁炮口吗？！”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 霍顿反问，“向faf无条件投降？拱手交出这个国家，让那些……背后不知道站著谁的人，来决定澳洲的未来？”
    “也许……” 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是之前一直沉默的联邦首席联络部长，萨曼莎·李。
    这个职位是个联盟后期才有的新职位，主要职责就是跟除阿盟以外的其他联盟或者下辖的国家进行政治、军事、经济等事务往来，因为隔著阿盟，所以对於单一国家来说，这个职位的存在感非常低。
    她推了推眼镜，声音清晰的分析道，“也许，我们应该重新审视我们与阿盟的关係，以及……我们未来的选项。”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萨曼莎深吸一口气，迎著霍顿审视的目光，继续道：“阿盟的宪章和法律，保护了联盟的整体利益，但在今天，它成了勒死我们的绞索。
    它要求我们忠诚、承担义务，却在生死存亡关头，拒绝履行最基本的保护承诺，这样的联盟，其存在的意义，对我们而言，还剩多少？”
    说罢，她调出几份文件投影在空中：“根据阿盟《加盟与退出机制》的相关条款，在面临不可抗力的生存危机且联盟核心机构无法或拒绝提供有效救济时，成员国有权启动紧急状態下的主权重新评估程序，甚至可以单方面宣布冻结或退出某些不符合其根本生存利益的盟约条款。
    歷史上不是没有先例，虽然很少，但……”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你是说……退出阿盟？” 卡莱尔的声音带著震惊。
    “不是立刻退出，” 萨曼莎谨慎地措辞道，“那会引起更大的动盪，也未必能立刻换来我们需要的援助。但我们必须向阿盟，向整个太阳系发出最清晰、最严厉的信號。
    澳洲，无法继续在一个无法保护其成员基本生存权的联盟框架內，履行无限义务。我们可以宣布，鑑於当前极端情况，暂停执行部分阿盟军事和安全领域的指令与资源共享协议，直至联盟採取切实有效措施解除澳洲面临的生存威胁。
    同时，公开呼吁太阳系內所有秉持正义和人道原则的力量，关注澳洲局势，並提供一切可能的、不违反基本星际准则的援助，说直接点，我们需要引入其他势力来阻止战局继续於我不利。
    这个势力可以是联盟比如人联，也可以是单体国家，比如人联下面的各大陆区分联盟，或者。。。龙国！”
    “这。。。如果这样的消息放出，阿盟恐怕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怕是会比现在还难受！” 內政部长反对。
    其他几名幕僚参谋长也跟著摇了摇头，“这就是一场赌博，万一拿捏不好，我们就全完了。”
    “关键我们还不知道人联的態度，他们在faf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就怕对方是只狼，我们这样做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肉烹熟了给对方端上了桌。”
    “。。。。。。”
    “是展示我们最后的决心！” 萨曼莎寸步不让，“继续温顺地等待阿盟那慢如乌龟的常规援助，或者指望和faf谈判出什么好结果，才是真正的自杀！
    我们必须让鲍里斯，让阿盟议会里那些老爷们知道，拋弃澳洲，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可能就是阿盟在南半球最大、最稳定的支柱彻底离心，甚至……倒向另一边！”
    “另一边？” 霍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瞳孔微缩。
    萨曼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议长，这是策略，我们也不是真要脱离阿盟加入人联，你想想faf的装备从何而来？他们的战术理念，他们对无人机和电磁武器的嫻熟运用，甚至他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口號……您不觉得，和最近太阳系某个国家的风格很像吗？”
    指挥中心內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寂静中涌动著更加暗流汹涌的东西。
    脱离阿盟，或者至少以脱离相威胁迫使阿盟让步，或者……为人联的介入打开一道缝隙？这个念头疯狂也充满了危险，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相比坐以待毙，它至少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如果拿捏得当，或许会给这焦头烂额的战爭爭取一个喘息？
    霍顿的目光再次投向战术地图，他在认真思考这个策略的可行性。
    几分钟后，他想起鲍里斯最后那句冰冷的“建议”：启动与faf的谈判，討论“未来地位安排”，鲍里斯的真正目的或许是想藉此拖延时间。
    但他不知道faf的那帮人早就洞悉了他们的这种小伎俩，而萨曼莎提出的，是一条布满荆棘、可能通往未知深渊，但至少手里能握住一点主动权的险路。
    拼一把！也许就能单车变摩托呢？
    想了许久，霍顿缓缓直起身，之前的疲惫似乎也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所取代吗，他看著萨曼莎，又看了看卡莱尔和其他核心幕僚。
    他准备做最后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