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我们……还要继续吗？” 技术官的声音明显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姜图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堵无边无际的金属墙，盯著那个仿佛在等待著什么的倒三角形图案，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图案的尺寸很大，足够一艘大型太空飞船通过，看起来非常像一个舱门，既然它引导著“幽灵”来到这里，而且通过了那个通讯协议似乎建立了初步的连结，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引导探测球进入了？
    这是一个陷阱吗？从第一枚探测球的消失，到第二枚探测球的“顺利”深入，再到被引导著来到这里，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这个“冥渊”內部的存在，一直在等待著他们送来一个可以通讯、可以控制的“信使”？
    还是说……这是一种……测试？一个来自未知文明的、考验人类是否有资格进行下一步接触的测试？
    好像都有可能！
    他甚至不知道哪种可能性更大一些，这就让他无法在第一时间里做出决定，但他心里其实也知道，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几乎没有回头路了。
    “……继续。”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响起，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保持与探测球的通讯连结。继续接收所有传回的数据。同时……切断我舰跟舰队的所有数据联络，之后尝试通过探测球的主动信標模块和刚才建立的通讯协议，向那堵金属墙发送一个最简单的信號。
    如果对方有任何电子入侵的跡象，马上执行安全协议第33號紧急预案，强行关闭通讯系统，刪除关键根號数据，重启舰载人工智慧系统。。。”
    姜图下达了一连串的紧急预案，就差把“破军號”回炉重铸了。
    他这么做其实所有的官兵其实都已清楚他的意思了，尤其是那句切断跟舰队的所有联繫。
    这相当於打了一个补丁，即便对方可以通过双方搭建的通讯协议进行数据交换，甚至反向干扰、控制破军舰，但也仅止步於此了！
    破军巡洋舰这是准备破釜沉舟，拿自己来趟这个冥渊，他这么做不可谓不大胆，但是全舰所有高级指挥官包括王舰长、李政委都没有出声反对他。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处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破军號”將自己置於死地的慷慨其实放到任何舰艇指挥系统上可能都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破军號全体官兵当然选择当仁不让了。。。
    “指挥官，安全协议已经启动，如果建立连结，我们发送什么內容？” 技术官问道。
    姜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汉字字符。。。你好。”
    他用的是最基础的、人类与未知文明接触时通常会使用的问候方式，简单，直接，不带任何威胁性。
    技术官点头確认，指令隨即被发送出去。
    通过探测球的主动信標，一个经过特殊调製的、携带著“你好”这个最基本问候信息的引力波脉衝，射向了那堵无边无际的金属墙，射向了那个神秘的倒三角形图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回应，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舰桥內突然进入一种静息状態，现场只能听到个別仪器低沉的嗡鸣声和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大约两分钟后，一直处於静默状態的通讯组终於发出了一声带著颤抖的惊呼：
    “报告！收到回应信號！来自那堵金属墙！信號强度……是之前的十倍！”
    技术官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对方將我们的问候又发了一遍，而且，在信號中，我们解析出了一组……新的坐標！”
    “新的坐標？指向哪里？” 姜图急切地问道。
    技术官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经过初步比对……这组新坐標……依然指向仙女座星系。但比上一次的坐標……更加精確！它指向了仙女座星系內部一个具体的……恆星系统！”
    整个舰桥，陷入了一片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又是坐標？什么意思？这怎么跟当初的阿美莉卡似得，见面就狂发坐標，生怕外星人不知道太阳系在哪里似得，不过这次顛倒了，外星人貌似是人类。
    “冥渊”不仅回应了人类的问候，它还给了他们一个更加精確的地址，一个在仙女座星系內部的、具体的恆星系统的地址。
    这不再是模糊的区域坐標，而是具体到了恆星系，这是一个非常明確的、指向性的信息。
    “冥渊”似乎在告诉人类：来吧，这里有宝藏，到这里来，答案在这里。。。
    “这难道是那边的高级文明发射的旅行者深空探测器plus版？就是不知道这玩意是真的在派发邀请函还是给我们设置了一个陷阱。”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將重心放在这个坐標上，既然对方回復了，代表可以沟通，能不能让我们的幽灵探测球进入这道门，我对这座金属墙后面有什么相当感兴趣！”
    “附议。。。”
    姜图站在那里，这其实也是他最关心的，坐標是虚的，而现在实实在在的是冥渊內部这个神秘的空腔。
    火星大本营给他们的任务也是搞清楚其內部情况，这里究竟是一座太空堡垒还是太空飞船？如果是二者其中之一，那么这里面总该有类似控制中心之类的舱室吧？即便跟幽灵一样，这也是无人控制的！
    想到这里，姜图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对方复製了我们的文字字符传了回来，这里面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读不懂我们的文字，要么是在回復我们！
    但是对方的数字语言跟我们的交流似乎没有障碍，那我们就先用低级的二进位语言跟对方交流，让幽灵探测球进入三角形门口！”
    “明白，指挥官！”
    技术官马上著手回復“冥渊”。
    姜图则看著屏幕上那堵无边无际的金属墙，看著那个仿佛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的倒三角形图案，他隱隱有一种感觉：门后或许就是一个全新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未知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