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向前一步，站到练习室中央的空地上，面向所有新生。
    他没有急於凝聚魔力，而是先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口头说明：“我將以较慢的速度演示，请注意观察我魔力的流动节奏，以及精神锁定的感觉。 “
    说罢，他眼神微凝，掌心前方，一点微弱但稳定的蓝光开始匯聚。
    新生们，尤其是那些尚未成功释放过此法术的新生，纷纷瞪大了眼睛，努力感知著何西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
    “第一次塑形节点。” 那团蓝光內部结构开始变化，隱约浮现出复杂的几何结构。
    “赋予追踪特性。” 蓝光內部，似细微的符文一闪而逝，整个能量体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指向远处的假人。
    “最终压缩，稳定结构，准备释放。” 塑形完毕的能量体再次收缩，变得更加凝练。
    “发射。” 何西手掌轻轻向前一送。
    咻嘭！
    蓝色流光拖曳著细微的魔力尾跡，笔直飞出，精准地命中二十米外训练假人胸口正中心。
    “施法演示完毕。” 何西放下手，转向米拉贝尔，微微点头。
    米拉贝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看到了吗？ 稳定，精確，高效。 不过度追求速度，不浪费一丝魔力，不產生任何冗余的波动。 这就是你们现阶段应该追求的標准。
    “现在，两人一组，使用那边的训练假人，开始练习。”
    “何西，和我一起巡视指导。”
    学生们早已按捺不住，立刻涌向练习室两侧排列的数十个训练假人。
    很快，练习室內便响起了此起彼伏、试图凝聚魔力的细微嗡鸣声，以及偶尔魔力失控逸散的轻微“噗嗤”声。
    何西跟隨著米拉贝尔，开始在练习区域间走动。
    情况果然如他们所料，学生间的表现差异巨大。
    “別急，感受魔力的流动，不是用蛮力去推它。” 何西停在一个掌心魔力明灭不定的男生面前，出声提醒。
    那男生嚇了一跳，手一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一小团能量“噗”地一声消散了，只留下几点火星。 他懊恼地嘆了口气，额头已经见汗。
    “深呼吸，別急著再次开始。”
    “魔力凝聚的关键是引导，不是压迫。”
    男生感激地点点头，深吸几口气，重新尝试。
    何西继续往前走。
    他看到不少学生仅仅尝试凝聚两三次，脸色就开始发白，呼吸变得粗重，显然是魔力消耗过大的表现。 这再正常不过。
    当初何西自己能在一天內初步掌握魔法飞弹，固然有悟性和理解力的因素，但更关键的是，他可以不断尝试、失败、再尝试。
    而这些新生则完全不同。
    处於学徒阶段的他们，魔力本就贫瘠得可怜。
    每一次施法尝试，都是在消耗宝贵的“蓝量”。
    更何况，对於施法者而言，越是生疏、理解不透彻的法术，驱动魔力去构建和运行其迴路就越是困难。 过程中需要消耗更多魔力去打通节点、维持结构稳定，导致恶性循环。
    往往尝试三四次，体內的魔力就见底了，需要停下来长时间休息恢復。
    而刚刚找到的一点感觉，很可能在休息期间就消散大半，下次又得从头开始。
    这正是低阶施法者进步缓慢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的初始节点构建得太急了，魔力涌入不均衡，导致结构不稳。 慢一点，让魔力自然匯聚到掌心，感觉它充盈，再开始塑形。 “
    ”注意第三个符文节点的衔接，你每次都在那里卡顿，导致后续能量供应断续。 试著在构建到第二个节点时，就预先分出一丝心神，准备好勾勒第三个节点的起笔。 “
    ”放轻鬆，精神锁定不是死死“盯著目標，而是用你的魔力感知去”標记它。 “
    何西穿行在学生之间，往往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並给出简洁有效的建议。
    得益於菲维克当初事无巨细、深入浅出的教导，他对魔法飞弹这个法术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难点都了如指掌。
    此刻教导这些新手，几乎是信手拈来。
    指导了七八个人后，他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一一奥斯顿。
    这位在测试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新生，此刻正咬紧牙关，努力地凝聚著魔力。
    “你太紧张了，导致魔力供给也跟著波动。”
    “法术模型本身构建得尚可。 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平復心绪，然后再尝试引导魔力，不要想著去“控制它，想著去”安抚它，让它听话。 “
    奥斯顿愣了一下，认出是何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依言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 当他再次睁开眼尝试时，掌心的能量团虽然仍不够凝实，但翻腾的幅度明显小了很多。
    他尝试著將其发射出去，能量团歪歪斜斜地飞出，打在假人的大腿上，溃散成光点。
    虽然失败了，但比起之前的情况，已是大有进步。
    奥斯顿看向何西，张了张嘴，似乎想道谢，又有些彆扭。
    何西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便继续向前走去。
    最后，他来到了艾丝琳公主所在的练习区域。
    她独自占用了一个训练假人，斯顿铁冠站在她侧后方几步远的位置。
    周围的学生都自觉地与她保持著距离。
    艾丝琳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周围的嘈杂完全不存在。
    她抬起手，掌心朝向假人。
    淡蓝色的光团伴隨著一声清越的破空声，精准地命中假人胸膛。
    標准的魔法飞弹，无论是凝聚速度、稳定性还是精准度都很不错。
    紧接著，她似乎想尝试更高阶的技巧，指尖再次亮起，但在第一枚飞弹射出后，第二枚光弹却迟滯了片刻才勉强形成，飞出去的轨跡也有些摇晃，威力更是弱了不少。
    她显然早已掌握了这个法术，目前应该处於lv.2的阶段。
    斯顿铁冠的目光落在何西身上，但他恍若未觉，在这位殿下附近停下。
    “你在尝试连续释放时，精神过於集中在”释放第二次这个念头上，导致两次施法之间出现了精神力的断层。 “
    艾丝琳停下动作，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带著一丝疑惑看向他。
    “不要理解成”连续发射两枚飞弹，而是尝试將其理解为“一次施法，分裂成两枚飞弹。 “”凝聚魔力时，先在脑海中构筑出双重释放的迴路，让魔力在同一个流转过程中完成两次塑形。 这样，第二次释放就不再需要重新引导，而是第一次释放的自然延伸。 “
    艾丝琳静静地听著，长长的睫毛垂下，似乎在脑海中模擬何西描述的场景。
    何西之所以能发现她的问题，並且知道如何纠正，自然不是因为他已將这个法术升至满级。 会用和会教，完全是两码事。
    就像如果是【地刺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魔法飞弹】不一样，他当初学习时，可是隨时可以向菲维克请教的。
    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和瓶颈，这位大法师早已为他剖析得清清楚楚。
    此刻的何西，不过是在复述老师的教诲罢了。
    “感谢你的指导。”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颇为认真，“这个方法很有效。 不知是米拉贝尔导师的独到见解，还是塑能学派的通用技巧？ “
    ”是我的个人感悟。” 想起老师的叮嘱，何西坦然回答。
    艾丝琳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谢谢。 “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不远处，米拉贝尔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许。
    虽然在课堂上她会努力平等地对待每一位学生，但艾丝琳公主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她难免会多投去一些视线。
    看到何西不仅非常精准地看出问题，甚至给出了近乎完美的方法，她不禁对这位助教愈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