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临界点
    何西的意识如一张细密的网。
    在他的感知中，四周无序散布的雷元素，此刻正缓缓地朝他匯聚而来。
    米拉贝尔提到这个法术的两个关键点分別是“压缩”与“塑形”，而“压缩”的前提是要先引导足够量的雷元素。
    量不够，法术迴路便无法完整构建，能量会在中途断流，最终消散。
    这正是先前大部分学生失败的原因。
    而若是引导的量过了头，超出了施法者当前的控制极限，那这些温顺的元素就会瞬间化作脱韁的野马。
    压缩的过程会变得极其困难，最终结果便是电光一闪而逝，魔力失控。
    莉多娜和莱安能在数次失败后，隱约触及到那个平衡的边缘，这已是天赋与努力的体现。
    但真正的难点，在於如何精准地找到那个不多不少的临界点。
    对於绝大多数施法者而言，元素是看不见摸不著的，只能通过模糊的魔力感知去估量。
    而雷元素又以其瞬息万变的特性著称，上一秒还稳定匯聚，下一秒可能就骤然狂暴。
    何西此刻却无此顾虑。
    既然【萨满初识】让他能够清晰地“听”到这些元素精灵的状態，那便完全没必要著急。
    慢慢来，一点一点地引导，直到它们的“声音”匯聚成最和谐的共鸣。
    在其他学生眼中，何西只是做出释放手势，一动不动地站著，既没有念诵后续的咒文，也没有明显的魔力爆发跡象。
    “他在干什么？怎么光凝聚能量，迟迟不进行下一步？”一个学生忍不住小声对同伴嘀咕著。
    “刚才释放【闪电牵引】的时候不是一个接一个挺利索的吗？现在又不敢完成整个法术迴路了？怕失败丟人？”
    “这......”莱安的神情却渐渐变了，“他是不是提前学习过这个法术？”
    旁边的同伴不解：“什么意思？”
    “我连续释放了四次，才勉强感知到雷元素匯聚时的那种饱和感”，”莱安的声音带著一丝挫败，“可他......他第一次尝试，就在主动控制这个过程！
    之“但是他这样持续引导，消耗的魔力也不会少到哪里去，”另一人反驳道，“还不如像我们一样，先完整运行一次迴路，失败了导师还能在旁边指点一下。他这样乾耗著......”
    几人正低声討论著，却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投来，连忙闭上了嘴。
    莉多娜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她的目光在米拉贝尔和何西之间来回移动，心中震撼不已。
    难怪导师刚才会露出那种表情......”莉多娜暗想，这个新生助教，似乎真的有点不寻常。”
    她原以为对方是有什么背景，让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导师也不得不开了后门。
    米拉贝尔此刻心中念头飞转。
    当何西释放第一次【闪电牵引】时，她从那略显生疏的魔力迴路构建手法中，判断出他应该是刚刚才学会这个法术，这让她讚许地点了点头。
    可当第二、第三次释放时，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她对这位助教短暂的了解，他並不像是莱安那种浮夸爱表现的性格。
    她心中隱隱有了推断。
    直到此刻，看到何西能如此稳定地维持著【闪电束】法术模型的前半段，她终於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一个罕见天赋的名字浮现在她脑海——【元素调和者】。
    许多年前，她也曾教导过一位拥有此天赋的学生，並亲眼见证了那个学生以远超同儕的速度成长。
    作为导师，她非常清楚这个天赋的潜力。
    降低30%的魔力消耗，不仅仅意味著能比別人释放更多次法术，更关键的是，在学习新法术的道路上，每一次尝试的成本都远低於他人，这足以形成滚雪球般的巨大优势。
    只是，她有些不解。
    按照效果，只要释放两次【闪电牵引】便可以，他为什么要释放四次？
    是对天赋效果还不太熟练吗......”她心想，注意力却更加集中了。
    场地中央，何西依然慢慢引导著雷元素，寻找著临界点。
    米拉贝尔不再犹豫，抬起双手在空中无声轻拍，轻微的魔力震波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
    她用眼神示意所有人跟著她，退到练习室的另一侧。
    “你们的练习继续，不要打扰他。”
    时间在专注的练习中悄然流逝。魔法钟发出悠扬的鸣响，宣告著本次课程的结束。
    “好了，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米拉贝尔宣布道，“回去后，將今天我强调的引导控制”部分多加练习，下次课我会检查。下课。”
    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嚮导师行礼后三三两两地离开。
    很快，练习室里只剩下了三人一一仍在引导雷元素的何西，静静守在一旁的米拉贝尔，以及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的莉多娜。
    莉多娜抱著自己的法杖，走到米拉贝尔身边，轻声开口：“导师，关於【闪电束】的第三次魔力压缩节点，我还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能否......
    ”
    她话未说完，另一侧的场地中央，突然传来一声愈发高亢的嗡鸣声！
    刺目的蓝白色电光从何西的掌心浮现，將他的身影映照得轮廓分明。
    米拉贝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头也没回地抬起手：“莉多娜，你的问题回头来办公室找我。现在，立刻离开练习室，老师等下可能顾不上你。”
    “好......”莉多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应道。
    她看到米拉贝尔导师已经快步向前，同时一层淡蓝色的魔法灵光迅速覆盖了导师的全身—一那是【法师护甲】。
    走到门口，看了看导师那如同守护雏鸟般的专注侧影，以及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的新生，浅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转身，悄然离去。
    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练习室內，安静只持续了数秒。
    突然。
    嘶啦—！
    一条舞动的银白色电蛇从何西指尖迸发。
    他心中一惊，自己还在权衡这是否是撤去束缚的最佳时机，匯聚於指尖的能量却已经挣脱而出。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已然挡在了何西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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