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迷雾镇
“汪!汪汪!”
摇晃的车厢里,急促的吠叫声正从布鲁斯口中滚出。
“所以,你確定这个发光的铜球真的没问题吗?”卡兹米尔往车厢边缘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警惕,“里面不会塞了什么不稳定的爆裂符文吧?突然炸开把我们的脸都烤熟的那种。”
“呃,应该....
“”
何西看著怀里那颗微微颤抖、並且闪烁著暗金色光芒的球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老实说,他现在也不完全確定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把它称作球体。
就在刚才,他脑海里还在盘算著这玩意到底是不是龙蛋。
思绪翻飞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简单的验证方法:既然词条只能赋予给活著的生命,那蛋算是生命吗?
於是,他尝试性地將【厚皮】这个词条,赋予给了这颗球体。
此刻,他正呆呆地盯著脑海中弹出的提示。
【远古黄铜龙·科兹米奥科对你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2】
科兹米奥科...
这是这颗蛋的名字?
龙这种生物,难道在还是颗蛋的状態下,就已经被起好名字,甚至拥有了自我意识?
还有,“远古黄铜龙”又是什么意思?
他记得之前遇到维尔萨多恩时,脑海中得到的提示是【赤铜龙】,没有加上任何阶段性描述。
而这颗连壳都没破的蛋,前缀居然顶著“远古”两个字。
远古巨龙和正常的巨龙,在生命层级上存在什么本质的区別吗?
还有,难道这是一颗从远古时期就留存下来、一直没有孵化的化石蛋?
他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既然出现了新的龙种,那就意味著可抽取的词条又多了一个高价值目標。
他决定先確认一下,想要从这颗远古蛋身上抽取词条,到底需要多少点数。
意念微动。
【种族:远古黄铜龙】
【词条抽取:需要解析点数728】
何西:.
哈哈,太棒了,区区728点而已。
只要自己再隨隨便便往里面塞上400个词条,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抽一次了。
带著一丝不信邪的麻木,他又將【影遁】顺手塞了进去。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闪烁了一下。
【远古黄铜龙·科兹米奥科对你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1】
何西闭上了眼睛。
好!
现在只需要726个词条就可以了。
再来一个。
玛德!
更好了,没有任何反应。
何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久前,得知那头赤铜龙需要540点解析点数时,他还在心里暗自盘算:如果能侥倖遇到一头幼龙,通过陪伴和帮助它成长,或许能慢慢积攒起这庞大的好感度。
结果幸运女神真的朝他拋了个媚眼,转头就往他怀里塞了一颗龙蛋,让他觉得希望就在眼前—然而下一秒,现实就扇了他一巴掌。
这颗远古黄铜龙蛋不仅所需点数高达728点,而且自己压根不知道该如何从一颗蛋身上提升好感度。
难道要自己每天面对著它嘘寒问暖、唱歌讲故事吗?
他轻轻呼了口气。
准確地说,即便孵化出来了,靠日常投餵也不可能凑够七百多点。
按照之前的经验,只有帮助目標完成一次成长,一次性获得80%的好感度,才有一点希望凑够点数。
但问题是,怎样才能帮助一颗蛋成长?
何西甚至不知道,让蛋孵化出来到底算不算一次成长。
或者说,等它破壳之后,自己教会它某种技能?
可这一切还是绕回了最初的问题——巨龙的蛋要怎么孵化?
需要放在烈火里烤?还是埋在金盾堆里?又或者需要布置某种特定的魔法仪式?
一个个试显然有些伤蛋。
不知道老师对龙蛋有没有什么研究。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写信问问总不会错。
只是他昨天在断角鹿酒馆的房间里,刚写了封匯报魔杖折断的信,让蓓露送去给老师的妖精妮茉后,一直没得到回覆。
脚边,布鲁斯刚重新趴下,脑袋还没把爪子焐热,又猛地抬了起来。
湿润的鼻头在空气中快速抽动了两下,接著衝著车厢外发出一声低吠:“汪!有绿皮矮子。”
伴隨著这声预警,外头传来了乌拉格拉紧韁绳的吆喝声。
马车轻微的顛簸后,停了下来。
一路向南的旅途虽然漫长,但也算不上枯燥。
靠著布鲁斯敏锐的嗅觉,他们总能提前发现那些藏匿在沿途灌木丛或废弃营地里的哥布林。
虽然对这支小队来说,清理哥布林的收益微乎其微,但这些绿皮聚集在商道附近,显然是在等那些毫无防备的路人只可惜,它们等来的是收他们命的人。
小队几人也就权当將这些遭遇战作为日常的消遣,顺手赚点微薄的外快和伙食费。
时间就在这种走走停停、偶尔清剿哥布林的节奏中流逝。
这期间,何西的【土石爆发】熟练度已经来到了lv.2,而【闪电束】更是只差12点熟练度便可以达到满级。
隨著不断往南深入,地势也不断向下。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也在雨水的浸润下,从清脆的碎石摩擦,变成了沉闷的泥土碾压声。
“应该就是这吧?”
车厢外,传来了矮人车夫有些不確定的询问。
“那个叫费恩的猎人说,顺著南边商道走,看见路牌后拐进土路。这土路是有了,但怎么感觉越走越邪门?”
何西掀开车厢侧面的雨布,探头向外。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
绵延几天的雨虽停,但空气中的湿度却不降反升。
阴冷黏腻的感觉仿佛穿透衣物和甲冑,紧贴在皮肤上,让人感到一阵不適。
马车已经彻底驶离了开阔的荒原,进入了一条古老而破败的商道末端。
道路四周,环绕著低矮且密集的暗色松林。
浓稠的雾气正从松林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是一张白色的巨网,將前方的道路吞没到只剩下十来步的模糊轮廓。
“吁”
乌拉格一拉韁绳,马车在一处岔路口缓缓停下。
浓雾中,隱约立著一根歪斜的木柱。
上面钉著一块腐朽的木牌,字跡已经被灰白色的青苔吃掉了一大半,但依然能勉强认出那三个通用语的刻痕迷雾镇。
“阿嚏——!”
卡兹米尔揉了揉鼻尖,看著四周翻涌的雾气。
“我觉得如果哪只哥布林在这里迷了路,大概率也会因为风湿啊阿嚏!
“”
“你们怎么突然————”
提夫林揉著鼻子,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周围骤然空出了一圈。
乌拉格的大半个身子已经闪到了雾里,格罗特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圣徽。
就连一向安静的佐婭,都默默地拉著何西往后退去。
对於亲眼见证了这个提夫林“脑子好痒”惨状的小队来说,这傢伙任何毫无徵兆的喷嚏,都值得他们慎重,尤其是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
“我只是因为这该死的湿气打了个喷嚏!”卡兹米尔大声抗议,“不是因为脑子发痒!”
“摩拉丁的水鬍子啊。”乌拉格抹了一把鬍子上凝结的水珠,用力甩了甩,“得赶紧找个可以生火的酒馆。这种鬼天气,至少得喝两桶热麦酒,否则明天早上老子头上就要长蘑菇了。”
这条从岔路口延伸进来的土路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雨水和泥浆反覆浸泡后勉强留下的一道沟痕。
到处是拱起的树根和半埋在泥里的碎石。
马车在进来不到两百步之后便彻底陷进一个被枯叶掩盖的浅坑,左轮卡住后怎么都拉不出来。
最终几人不得不把车厢卸下来,推到路口附近一丛灌木后面,用油布盖好,只牵著那匹驮马步行继续往里走。
何西走在队伍中间,握著那根新买的柳木法杖。
指腹轻轻摩挲著顶端那颗紫水晶,触感陌生而粗糙一比起陪伴了自己许久的佩吉,这根法杖无论做工还是手感,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柳木本身对水元素的亲和力尚可,加上【萨满初识】赋予的对元素流动的敏锐感知,他试著引导了一丝魔力向外探查。
空气中的水元素异常活跃。
但並没有察觉到任何明显的法术结构。
看起来,这片浓雾似乎真的只是因为特殊地形与连绵阴雨而自然形成的。
只是何西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看向脚边。
土路的边缘,几棵低矮松树的根部暴露在外,纠结成一团灰褐色的疙瘩。
而在那些根系交错的缝隙间,攀附著一层灰白色的丝状物。
“菌丝?”
这个词在几人之间有著不需要过多解释的分量。
不然这支小队的名字也不会叫除菌”。
几人此行的任务,便是来这寻找寄出那封信的扎卡里·奥斯,並试著看看能不能找到大主教提到过的那两名求治者,看看他们的近况是否正常。
格罗特半蹲下身,端详著那些灰白色的絮状物。
质地看起来更加乾燥、鬆散,像是普通的地衣或腐生真菌在潮湿环境下自然滋生的產物。
何西环顾周围的松林,这才注意到,不只是脚边这一棵。
附近好几棵松树的根部都能看到类似的灰白丝状物,有些甚至从树根蔓延到了低处的枝权上,和苔蘚、地衣混生在一起。
在这种终年潮湿、光照不足的环境里,菌类的大量滋生本身並不稀奇。
“管它是普通的毒蘑菇还是那种噁心人的寄生玩意儿。”乌拉格哼了一声,解下背上的战斧,倒转斧柄,“老子先把它刮下来看看,要像下水道里那些烂肉一样还会自己动弹,就直接用火烧了。”
“等下,让我来。”
何西伸手拦住了准备物理试探的矮人。
他抬起手中的柳木法杖,魔力涌动间,半透明的【法师之手】在树根上方凝聚。
幽蓝色的手指虚影小心翼翼地探出,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些灰白色的丝状物。
丝状物在触碰下断裂、飘落,没有任何主动的攻击性反应。
看起来就像是这片阴湿松林里再普通不过的腐烂產物。
迷雾镇。
镇如其名,坐落在四面被低矮幽深的松林环绕的低谷。
街道上冷冷清清,浓雾让视线变得不真切。
偶尔有几个镇民裹著破旧的外衣在路边出现,但在看到小队靠近的瞬间,原本带著好奇与戒备的目光立刻化作了明显的惊慌——尤其是看到格罗特那具獠牙和卡兹米尔头顶的双角后,镇民们纷纷快步跑开。
他们此行並没有嚮导,看著这连个像样路標都没有的破败街道,甚至连镇上是否有供外人歇脚的旅馆都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何西在街角发现了一个正靠在木柴堆旁、似乎腿脚不太利索的老头。
想起记忆里西天取经的师徒四人,何西伸手拦住了正准备上前搭话的非人队友。
他独自近前:“你好,向你打听一下,请问你是否知道一个叫扎卡里·奥斯的人?”
老镇民往柴堆里缩了缩,乾瘪的嘴唇囁嚅著,吐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砸咔?没听古。”
他的发音沉闷,带著浓重的口音,像是在喉咙里含了口泥水。
何西虽然听不太懂这种方言具体的咬字,但对方连连摇头的动作,已经很明確地给出了不认识的答案。
没等何西继续询问,老镇民伸出枯瘦的手指,朝著小镇深处指了指。
“歪赖滴...不认滴...去那...有个素琴...”
大概是看出了这群外乡人的困境,他用方言磕磕绊绊地指明了去处。
“多谢。”
何西微微点头,转身带著队伍顺著老镇民指引的方向走去。
“真见鬼,怎么有种又到了那个幽谷区下水道的感觉。”卡兹米尔抱著鲁特琴,一边避开地上的水坑,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顺著泥泞的街道继续前行,没过多久,一座双层木质建筑出现在迷雾中。
门廊下,昏黄的提灯在风中摇曳,招牌上画著一把竖琴。
吱呀—
推开木门,大厅里的壁炉正烧得啪作响,肉香和麦酒芬芳扑面而来。
几张厚实的木桌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厅內,右侧的角落里摆著一架旧钢琴,琴盖上落著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弹奏过了。
“欢迎来到风来之歌,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外面雾大,快请进。”
吧檯后,一个长著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用乾净的粗布擦拭著手里的木酒杯。
他笑起来时眼神温和,眼角堆起密密的皱纹,透著一股常年迎来送往的练达。
一个容貌清秀的女性正从后厨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燉肉走出来,看到进门的何西一行人,她微笑著点了点头。
炉火的暖意驱散了附著在眾人斗篷和鎧甲上的湿冷水汽。
比起外面那破败寂寥的迷雾街道,这间充斥著食物香气与火光的旅馆,加上老板和侍女的友善,让人精神微微一松。
“看来我们总算能吃顿像样的热饭了。”乌拉格耸动了一下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盘燉肉。
何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大厅。
左边靠窗的桌旁,坐著一个一身黑袍的侏儒。他面前摊著几卷羊皮纸,正啃著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眼神盯著羊皮纸似乎正努力地理解著上面的內容。
中间的桌子旁,一个穿著浮夸的男子,正端著酒杯对空气比划著名手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排练某种演说还是歌曲。
大厅靠近壁炉的位置,是个身著皮甲的冒险者。
在眾人进门的瞬间,他抬头打量了一眼,隨后举起酒杯,友好地遥遥敬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一间偏僻小镇酒馆寻常的光景。
直到何西的视线越过壁炉,落向大厅最深处、光线最暗的那个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全身紧紧裹在深灰色的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灰白尖削的下半张脸,以及一小缕从兜帽边缘滑落的银白色髮丝。
面前的木桌上放著一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浓汤和半块干硬的麵包。
似乎是察觉到了何西的注视,那个瘦小的身影本能地往墙角的阴影里缩了缩。
就在她微微抬头的一瞬。
昏暗的阴影中,深红色的、犹如暗夜红宝石般微微发光的眼睛,带著如受惊野兽般的警觉,对上了何西的视线。
红瞳、银髮以及灰皮。
何西瞬间就想起一个对他而言还算熟悉的类人种族。
卓尔?
更新于 2026-06-18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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