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他不是人类
    里斯，这並不丟人，你只是足够谨慎。”
    看著前方焦黑的土地，里斯正在飞快地完成自我心理建设。
    卡斯塔利安家族的人，最重要的就是懂得判断局势。
    《施法者生存指南》的提摩西导师也反覆强调过，面对拥有绝对实力的存在，保持谦卑是延长寿命的第一守则。
    他不再犹豫。
    “那个......学弟哥...
    ，见这位学弟投来一个略带诧异的眼神，里斯连忙將腰背再往下压了压，乾笑道：“你看，你现在的积分，肯定早就超过当前第100名的166分了。”
    “为了快速歼灭这些兽人，你连续释放了这么恐怖的法术，魔力和精神消耗肯定很大。”
    “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这些关在笼子里的洛恩士兵，跑腿开锁这种粗活，就交给我怎么样？”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委婉地表达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对方的神情。
    没办法，虽然刚分到三颗宝石，但距离稳稳进入前一百名，还差得远。
    他实在是太想上分了。
    而刚才那两道雷光，也已经彻底让他意识到，自己先前还想给对方点顏色瞧瞧的想法是多么愚蠢。
    满级的【闪电束】是什么概念？
    正常来说，这是三年级才开始接触的核心塑能法术。
    绝大多数学生要做的，只是在学期结束前勉强构建出模型，成功完成释放。
    也就是说，大部分学生直到毕业，也未必能把这门法术练到满级。
    当然，那种留级留个十年八年的老油条除外。
    但眼前这个新生，从长相上来看...有20岁？
    等下—
    他是人类吗？
    里斯脸上的乾笑突然僵住。
    后背也隱隱冒出冷汗。
    他猛然回想起，在先前那个土坑里，对方拒绝了自己施加的【黑暗视觉】，却赶在自己前面把那些宝箱摸得乾乾净净。
    人类在夜里看不清东西，这是常识。
    无需法术的夜视能力、十八九岁的外貌、以及能隨意轰出满级【闪电束】的实力...
    他悄悄抬起眼皮，目光在何西平滑的耳廓上扫过。
    不是精灵..
    看著对方那张轮廓分明、找不出任何异族生理特徵的脸，不知为何，拋开之前的偏见后，里斯现在真心觉得这张脸確实称得上“英俊”这两个字，甚至透著一种不属於凡人的从容。
    “確实是人类的长相。”
    又穿著一年级新生袍，还正好来参加幻境之塔..
    里斯忽然想起了关於那位神秘校长希尔瓦克安的传闻。
    倒不是像那些满脑子浪漫幻想的平民学生一样，整天推测校长会不会偽装成新生，和自己一起参加幻境挑战。
    他没有那么天真。
    但他也知道，有些看似荒唐的传闻，往往只是不该被说得太明白。
    里斯的父亲虽然不算卡斯塔利安家族的决策核心，却毕竟是被家族承认的正式成员，负责过学院捐赠与魔材帐册的核验。
    而里斯不同。
    他的母亲没有正式名分。
    所以即便他同样拥有卡斯塔利安这个姓氏，也只能站在那些真正继承人身后。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父亲喝得烂醉时，才会將本不该告诉他的事吐露出来。
    那位神秘的校长，绝不是什么单纯活得足够久的人类传奇法师。
    父亲並没有真正见到校长。
    他只是偶然从一扇半开的门缝里，瞥见了一间据说属於校长的私人房间。
    里面没有床铺。
    也没有常规房间该有的陈设。
    几片悬在半空的景象正在缓慢变化。
    上一瞬还是覆雪的山脉，下一瞬便成了燃烧著晚霞的海面。
    同一片天空里，晨光与暮色像是被揉在了一起。
    而在房间角落，放著一只半开的箱子。
    箱子里堆满透明的奇异晶石，晶体內部有细碎的光点缓缓沉落，又在下一刻无声浮起，像一把把被凝固在里面的日光。
    父亲当时只喃喃说了一句：“那些生来就掌握著恐怖寿命与伟力的古老生物，只要它们愿意，隨时可以化作人类的模样行走在阳光下。”
    漫长的寿命......化身人类......以及对亮闪闪的宝石有著不可理喻的执著。
    里斯的余光瞥向何西那件塞满了绿松石和金属块、沉甸甸往下坠的法袍。
    “难道他是某种古老血脉的子嗣？
    不对...
    他咽了一口唾沫。
    正好出现在学院，穿著一年级新生袍，又强得不像新生。”
    他就是那位校长的后裔！？”
    霎时间，荒唐却又越想越合理的猜测，像失控的法术一样挤满了他的脑袋。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又强行压了上来。
    聪明人要做的，不是把每个秘密都挖出来。”
    而是在发现秘密时，及时闭嘴。”
    这是母亲教给他的，在卡斯塔利安家族里活下去的哲学。
    “可以。”
    平静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里斯立刻从乱七八糟的猜测里脱离。
    他一个箭步衝到早已观察好的兽人十夫长尸体旁。
    强忍著刺鼻的焦糊味，他一把扯下那串有些发烫的铁钥匙，再快步冲向铁笼。
    “我是卡斯塔利安家族的里斯，是那位学哥击败了兽人，”他顿了顿，將声音压低，“但牢门是我开的，记住我的名字就行。”
    门刚打开一条缝，他便立刻冲向下一个笼子。
    相比於去深究那些虚无縹緲的血脉推测，不如好好把握眼前触手可及的机会。
    就算对方真的是什么校长的子嗣，也不一定看得上自己这个私生子去献殷勤。
    可一旦衝进前一百名，至少家族里那些喜欢看自己笑话的人，就不能再把他和母亲当成可以忽略的边角料。
    玛戈露和拉文伍德也会盯著排行榜上那个属於他的名字发呆。
    等出了幻境，自己还可以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南线而已，没什么难的。
    他不敢想像那一刻会有多爽。
    “我是卡斯塔利安家族的里斯，是我解救了你们，把积分......咳，把感激交给我！”
    “我是卡斯塔利安家族..
    “，“一个俘虏也就5积分，最多才30积分，他怎么那么开心..
    “，西里尔摇了摇头，收回看著里斯在牢笼间上下跳的自光，將何西递过来的战利品在地上铺开。
    “绿松石、红玛瑙、治疗药水，还有精铁锭......”西里尔低声估算著，“加上击杀这个兽人小队的进帐，你现在的积分估计差不多在200点左右。”
    “等下按计划去烧掉那些兽人的后方补给，就是260积分。”
    “烧了补给后，那个赤牙將军大概多久能赶到？”看著地上那一堆零碎，何西出声问道。
    “十分钟，甚至更短。”
    “赤牙將军的亲卫是精锐的恐狼骑兵，机动性极强。一旦后方起火，他们会立刻放弃前线的封锁，从两侧的山脊直接扑下来合围。这也是为什么先前那个副官知道我们来南线会向我们敬礼，因为烧补给基本上等同於送死。”
    “那从补给点到白鳶渡口要多久？”
    “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钟。”
    “从这里直接过去呢？”何西转过头，看向隘口深处那条隱没在黑暗中的小径。
    “这里位於兽人补给点和渡口的中间地带。我没试过直接从这里穿插，但避开了大部队的巡逻路线，肯定会快一些，估计十五分钟左右能到。”
    说到这里，西里尔愣了一下：“你问这个......是想去渡口？
    何西点了点头：“想试试看。”
    “白鳶渡口那边绝对驻扎著兽人的精锐伏兵。”西里尔皱起眉头，“至少两名职业阶的兽人军官，再加上隨机出现的食人魔或者兽人萨满。”
    “除非是那些配合默契的四年级精英小队，不然很难完成正面突破。”
    “那位校长在设计这套幻境时，就在最后的场景中设定了不得不正面对付的强大目標，用来考验挑战者的攻坚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人参加，却基本上都无法通过第一阶的原因。”
    “你之前都没能到达过第二阶的幻境？”何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守在渡口的伏兵是接到了死命令的，它们可不会因为被几群蚊子叮咬就擅自离开阵地。”
    西里尔苦笑了一声，“我的那些取巧手段，在硬碰硬的正面交战中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
    “我之前试过去渡口......连法杖都被食人魔撅了。
    “兽人军官......食人魔.....
    ，何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先烧补给再往渡口跑，確实有点来不及。”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夜色。
    以他目前的积分，前100名基本上已经是稳的了。
    按照学校给予挑战阿尔瑟之阶的奖励规则，在下个月结算前，自己大概率也不会掉出百名开外。
    也就是说之后他每个月初都能固定领到10学分的排名奖励。
    但有个关键的问题是，参加挑战前，他一共只有5个学分，目前已经为了门票清零。
    这意味著如果在这里被淘汰，他將无法进行下一次挑战。
    在第一阶幻境，只有成功完成撤离任务，才会返还进入时消耗的那5个学分。
    如果是之前，何西觉得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等下个月发了低保再来。
    但得知下个月伊莎会来费尔南德斯，何西想著，或许可以和伊莎组队一起挑战幻境之塔。
    阿尔瑟之阶毕竞是单人积分排名计算，学校也没规定不允许校外人员作为协助者参与组队，只是大多数人不大可能会恰好有一个熟悉的外校朋友，正巧也来参加六月的联阶会罢了。
    另外，相比於这片全是兽人的山谷，据说第二阶的幻境，是那位校长早年间在一次探险中差点丧命的未知遗蹟。
    按照那些进入过第二阶的学长们的描述，那是一座常年笼罩在红月下的残破古堡。
    里面不仅游荡著会吞噬魔力的阴影魔物，墙壁里还会传出令人发狂的低语，盔甲更会在黑暗中扭曲成怪物。
    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学生能真正探明那座古堡的核心秘密並全身而退。
    反正幻境中又不会面临真正的死亡，这种带有神秘色彩的未知领域，让何西產生了强烈的探索兴趣。
    更何况，西里尔这次进来，除了等下烧毁补给后小队成员都能拿到的60点保底积分外，就再没有其他分数进帐了。
    如果以被狼骑兵砍死的方式结束挑战，西里尔的学分也就等於白白打了水漂。
    想到这里，他对西里尔说道：“我们等下直接去渡口吧。我觉得有机会可以击穿那些伏兵，与其在这等著被斧子劈，不如去试试看能不能通关。”
    西里尔愣了愣。
    对於他而言，能通过第一阶保留学分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但他看了一眼远处正抱著几个洛恩俘虏大声宣告家族名字的里斯，有些迟疑。
    “那个人......会和我们一起去？”
    “以他目前的积分，加上渡口的击杀，只要成功撤离进入第二阶，前100名没有任何问题。”何西看著那道忙碌的背影，淡淡地说，“要是不去，他那些积分又肯定不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吧，等下万一在渡口遇到危险撤不掉，我会提前把身上的战利品塞给他，毕竟人家花了钱。”
    “不用管他。”西里尔摇了摇头，明白何西是不想让自己有做生意的负担，“就算他没有进前100名，出去后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以他的水平，说不定下个月还得厚著脸皮找我帮忙呢。”
    正说著，里斯已经满脸红光地安顿好了那些俘虏，一路小跑著赶了回来。
    何西没多说什么，直接看向里斯：“等下我们不去烧补给了，直接往渡口走，试试看能不能撤离。”
    里斯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看了看西里尔，又看了看何西。
    有过尝试从渡口撤离经验的他，显然知道白鳶渡口的伏兵有多么恐怖。
    虽然何西先前展现出来的雷电法术让他大受震撼，可西里尔在正面交战时，除了放几个软绵绵的魔法飞弹外，根本提供不了实质性的帮助。
    面对数量远超小队、且实力强大的多个目標，本来就需要每名成员负责拉扯或持续进行法术压制。
    现在队伍里少了一个能打的，容错率进一步降低。
    当然，最让他担心的是.....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具几乎碳化的兽人十夫长尸体。
    既然打算去渡口打硬仗，刚刚乾嘛还拿三环法术来补刀？
    （12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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