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最棒的战利品
    怀揣著对静水阿姨的感激，以及分一杯羹的激动心情，赶来参加“姐妹聚会”的枯藤莫德，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问题。
    “不......不是说狂欢吗？”
    她抬起头，迎上了半空中的目光。
    那个半身人的双眼亮得嚇人。
    “虽然比刚才那个差了一点，但是这颗头骨扁扁的......”菲维克若有所思地嘀咕著，“分开处理？把头皮剥下来单独售卖会不会更划算？”
    枯藤莫德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好消息是，静水没骗她，这確实是狂欢。
    坏消息是，自己才是被狂欢的对象。
    要不是一旁的静水阿姨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同为绿鬼婆的她做局了。
    更让她绝望的是，这场狂欢，她无法中途退场。
    回想起刚才试图逃跑的瞬间，那种念头被瞬间掐灭的感觉。
    魔力反噬让她的大脑仍然嗡嗡作响，更让她意识到妄图逃跑的下场，会和对方手里提著的那颗脑袋一模一样。
    对方没有立刻捏死她，枯藤莫德不知道原因。
    但求生的本能堪堪压过了恐惧。
    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最终落在了何西的身上，尝试性地开口。
    “咯咯......伟大而恐怖的半身人......”枯藤莫德乾瘪的嘴唇蠕动著，从喉咙深处挤出难听又諂媚的声音，“如果我打败这个人类......您是不是就能让我离开？”
    “打败？当然不行。”菲维克摇了摇头。
    “我要你拿出杀死他的本事。”
    “证明你自己，这样的话””
    “我会让你加入我的集会。”
    枯藤莫德愣住了，一脸茫然。
    加入......集会？哪来的集会？
    “怎么？你们鬼婆会邀请施法者竞爭你们的集会席位，我就不能邀请鬼婆加入我的集会吗？”菲维克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枯藤莫德瞪大了浑浊的双眼，布满皱褶的脸皮抽动著，满是不敢置信。
    她没想到，这个半身人居然如此了解她们鬼婆！
    通常情况下，鬼婆集会只由三只鬼婆组成。
    但在极少数传闻里，当集会缺人，或者遇到某些极具天赋的邪恶施法者时，鬼婆们確实会拋出橄欖枝，邀请对方补上空缺。
    枯藤莫德自己也只听同类提过这种传闻，可眼前这个半身人竟然张口就来。
    这份熟稔，让枯藤莫德的內心燃起了几分诡异的希望。
    说不定......对方真的是这么想的呢？
    这位强大的存在或许只是想借这个人类的命，来测试自己是否有资格成为其麾下的爪牙。
    不然对方为何会如此了解鬼婆，甚至开场就杀死了地位最高的早苗婶婶。
    虽然她天生厌恶凡人社会中那些诸如道德、信任与群居之类让她作呕的特性，但此刻，她突然觉得其中某个词，是如此迷人且令人安心。
    那就是—
    公平竞爭！
    “咯咯咯......多美妙的提议啊。”枯藤莫德咧开嘴，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此刻死死锁定何西。
    “感谢您，伟大的祖母阁下。”魔力在她乾枯的爪子上涌动，“我会把他的心臟挖出来，作为加入您集会的敲门砖......”
    话音落下，三道一模一样的佝僂身影在林间散开，浓烈的腐臭味伴隨著虚实难辨的魔力波动同时荡漾开来。
    “诡异魔法。即便是最卑微的鬼婆，也拥有独特的超自然力量。”
    菲维克压下直接弄死这个聒噪鬼婆的衝动，继续向何西讲解对方正在施展的法术。
    “绿鬼婆擅长幻术，因此诡异魔法除了作用於她们製作的魔药和物品上外，也有可能会体现在她们释放的幻象法术上。|
    见三只枯藤莫德散开，並同时做出施法的起手动作，菲维克一边做好打断的准备，一边正要继续提醒，却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魔力波动从何西身上传来。
    还不错嘛。”
    【侦测魔法】
    虽然面前的三个绿鬼婆做著一模一样的动作。
    但在【侦测魔法】的视野里，最右边那个身上的暗红色咒法灵光最为清晰。
    她才是真正准备释放法术的本体。
    【闪电牵引】
    鞭状闪电袭向对方的同时，虽然无法拉扯拥有强大力量的鬼婆，但足以干扰对方的吟唱。
    何西也借著【弹跳肌腱】跃至一旁。
    三个枯藤莫德同时跟著何西腾空的身影调转方向，而此时真正的枯藤莫德也做好准备，正准备让法术在对方的脚下爆发。
    视线却在下一秒受阻。
    借著对方自己生成的幻象，何西躲到了最左侧那个虚影身后。
    比她那枯木般抬起的手指更早到来的，是刺目的白光。
    【闪电束】
    粗壮的电蛇撕裂空气，触及的瞬间，挡在前面的虚影转瞬崩解。
    紧接著是悽厉的惨叫。
    “啊！！”
    幻象的遮挡不但让枯藤莫德无法锁定对方，同时也蒙蔽了她自己的视线，让她根本不知道何西在做什么。
    电流轰击在老嫗佝僂的身体上，焦黑的皮肉散发出难闻的糊味，让她跟蹌著后退。
    正当何西准备抓住机会，再次施法时。
    一团浓郁的黄色雾气骤然在他面前迅速膨胀。
    不远处，静水阿姨似乎抓住了攻击的间隙，无视即將落下的黑刃，面目狰狞地释放了这道法术。
    不確定雾气的效果，何西只好先向后撤去。
    见老师在半空中没有说话，似乎默许了另一只鬼婆的插手，何西也没有纠结。
    没办法驱散雾气的他，正打算念诵半生不熟的【迷踪步】咒语，试试看能不能越过这片黄雾，抵达另一边。
    呼风，自地面而起。
    无形的狂澜犹如咆哮的高墙，切断了战场的空间。
    剧烈的气流不仅將那团黄色雾气倒卷著推向半空，连带著鬼婆暗中掷出、正穿过雾气企图砸向何西的一瓶黑色药水也被高高拋起。
    崔斯特交叉挥舞著双刃，刀锋斩过空气的轨跡隱隱残留著施法的余韵。
    三环，【风墙术】。
    几乎同时，枯藤莫德也抓住风墙遮断视线的机会，发出愤怒的嘶吼，指甲划破空气，扑向崔斯特。
    施法受到干扰，风墙也隨之消失。
    被捲入半空的粘稠黄雾开始向下沉降，地面上依旧飘散著残存的毒气。
    但何西也抓住了机会，借著风墙消散而雾气还未合拢的空隙，穿过中间那段相对清晰的区域。
    与此同时，无形的【法师之手】抓住那瓶被吹飞的黑色药水，悬浮著移到了半空中的半身人面前。
    缚魂枯汁。”
    看著下方那只表皮发黑、狼狈不堪的鬼婆，菲维克无奈地撅著小嘴，打坏了就不值钱了..
    但看著迷雾散去后，再次出现的多个鬼婆幻象，以及何西那专注且冷静的神情，她把药水收进了自己的行囊里，嗯，倒也算发挥了她的价值。”
    就在何西穿过雾气残存区域的瞬间，视线前方，两个鬼婆抓住了机会，同时召唤了幻象进行干扰。
    【侦测魔法】
    何西故技重施。
    粉色和蓝色的光晕同时从两个鬼婆身上传来。
    “真身是右手边的。”
    何西出声提醒崔斯特的同时，【闪电牵引】已经再次打出。
    电光准確地缠绕上了自己面前的鬼婆。
    但这一次，预想中的干扰並未发生。
    闪电如鞭子般抽打在对方身上，却只换来尖锐的轻嗤。
    在那枯枝般指尖，粉色的惑控学派灵光已经绽放，完成了最后的咒语。
    【人类定身术】
    何西正准备抽身躲避的动作卡在原地，浑身的肌肉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死死咬合，彻底失去了控制。整个人僵在原地，除了瞳孔还能隨著微光收缩，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与此同时，奸诈的笑容伴隨著得意的“咯咯声”在空气中迴荡。
    面前这个被闪电击中的“枯藤莫德”身上，偽装的幻象灵光缓缓褪去。
    幻象之下，一只体型大了一圈、身上掛著骨头的绿鬼婆显现出来。
    静水阿姨？
    何西僵直的目光中透出微微的错愕。
    不远处，那个正在与崔斯特死磕、被砍得连连后退的“静水阿姨”，此刻也褪去了偽装，变回了枯藤莫德那焦黑狼狈的模样。
    原来刚才趁著风墙遮蔽视线，这两人利用幻象各自变成了对方的模样。
    “咯咯咯......可怜的小东西，你的脑子也就配当个开胃菜。”静水阿姨一边维持著定身术的专注，一边向无法动弹的何西走去，“不用害怕，毒雾会先从你的眼睛开始融化，很快，你连痛觉都会被腐蚀殆尽。”
    她眼神中满是狂热。
    “看来我要先得到祖母的认可了！”
    “祖母你奶奶个头！”
    半空中的菲维克攥了攥小拳头。
    她有点后悔拿“加入集会”这个理由骗鬼婆全力以赴了。
    但当目光落在何西身后那件泛著奇特光泽的斗篷上时，她小小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她衝著下方那个自鸣得意、正向她諂媚討好的静水阿姨点了点头，给了一个“你做得很好，继续”的讚赏眼神。
    得到“祖母”的肯定，静水阿姨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她不敢有丝毫大意，依旧紧紧维持著人类定身术的施法专注，一步步朝何西逼近，等待著周围残存的黄色毒雾將这个猎物彻底吞噬。
    然而，正如菲维克所料。
    黄色毒气触及何西体表的瞬间，那件暗色斗篷上的纹路仿佛被唤醒。
    表面交织的节肢图案闪烁起幽暗的光泽，幽绿的半透明虚影从布料中无声地探出。
    它们像是古老精类力量具象化出的蛛腿，又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何西周身。
    毒雾刚一靠近，便被这些虚影悄无声息地扯碎、吞噬。
    静水阿姨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住。
    惊讶迅速被贪婪取代。
    “啊！你身上带著好东西！”
    “我拿来献给祖母！”
    那件斗篷散发出的古老精类气息让她喉咙发乾。
    毒雾擦过她的身体，泛起“滋滋”的声响。
    愤怒与渴望让她不再等待毒雾散去，左爪猛地向前探出，朝何西扑了过去。
    渴望挣脱的意志终於抓住了缺口。
    蓄势待发的指令，抢在魔力枷锁彻底崩解之前，传达到小腿肌肉。
    那只乾枯的爪子抓到何西面前时，他的身体已经借著【弹跳肌腱】的爆发力向后弹开o
    虽然惊讶於对方异於常人的弹速，但踏入毒雾的那一刻，静水阿姨已经做好了对方挣脱束缚的准备。
    但一切还在计算中。
    肌肉虬结，如同真正的树木枝干。作为精类，鬼婆那看似枯槁佝僂的躯体內，蕴含著足以生撕猛兽的恐怖怪力。
    巨大的爪子首先摧毁的是一层幽蓝色的无形屏障，有过类似被施法者抵抗经验的静水阿姨知道，这是【法师护申】的效果。
    伴隨著碎裂的脆响，蓝色的光屑崩散。
    紧接著，尖锐的指甲触碰到了何西的皮肤。
    然而，预想中撕裂血肉的顺畅感並未出现。
    静水阿姨感觉自己像是抓在了一块制多年的野猪皮上，坚韧的皮表卡住了指甲的深入。
    这层远超常人极限的坚韧皮肤阻挡了她，再加上何西原本已经向后规避的动能。
    何西向后倒滑，避开了致命伤，但鬼婆那不讲理的巨大衝击力依旧砸在他的胸口。
    顾不上思考一个人类为何会有如此离谱的肉体强度，静水阿姨眼中凶光大盛，正准备迈开步子，將对方彻底按死。
    “假如这间屋子是我朋友的，他可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变暗。”
    突如其来的烂话让静水阿姨愣了一下，衝刺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视线本能地扫过自己那少了一半屋顶、四面漏风的可怜小屋。
    “你胡言乱语什么？半个屋顶都不见了，谁会反应不过来？”
    “因为我的朋友是个矮人。”
    静水阿姨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大，隨后五官夸张地挤在了一起。
    “矮人......哈哈......哈哈哈......你去见自己的朋友，记得戴上护膝...
    ”
    她爆发出不受控制的狂笑，双腿发软地跪倒在地，双手捶打著地面。
    眼泪夹杂著鼻涕从那张丑陋的脸上狂飆而出。
    地面上逐渐沉降的黄色毒雾，立刻將她包裹其中。
    忍著胸口被重击的闷痛，何西维持著【塔莎狂笑术】。
    剧烈的疼痛与窒息感不断刺激著鬼婆的神经。
    终於，肉体上的痛苦衝破了法术影响的感官。
    狂笑的表情瞬间扭曲成狰狞。
    她咆哮著撑起身躯，满眼怨毒地想要把眼前的人类撕碎。
    迎接她的，是刺目的白光。
    【闪电束】
    电流將她的惨叫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焦黑的躯体缓缓倒下，青烟与黄雾一同吞没了她硕大的身躯，再也没有了声息。
    远处，被崔斯特逼入绝境、遍体鳞伤的枯藤莫德也放弃了挣扎，发出了粗重的喘息。
    看著半空中老师投来的讚许目光，何西平復了一下呼吸，笑著说道：“老师，我突然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鬼婆了。”
    “喜欢？”菲维克缓缓下降：“还没搜战利品你就...等下。”
    “我说了是训练，不是为了那点战利品，可恶的何西！”
    “以后不许诈老师！”
    “我只是想提前谢谢老师。”
    已经有最棒的战利品了。”
    看著脑海中那道令人愉悦的提示，何西压下嘴角的弧度。
    他对著远处正要挥下双刃的崔斯特喊道：“等等。”
    崔斯特的双刃停在半空，转头看了他一眼。
    何西抬起魔杖：“让我来结束她罪恶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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