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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打破规矩,分类编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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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5-01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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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砚田问道:“先生,这时间怎么榨?
    那开闸蓄水,少说也得两三个时辰,这是老天爷定的规矩,难不成咱们还能让这水流得比以前快上十倍不成?
    林耀之更是连连摇头:“孟大人说得极是。
    咱们就算把这闸室塞得再满,这蓄水和放水的时间也是省不下来的。
    只要前面是一艘吃水浅的空船,后面跟著一艘吃水深的重船。
    咱们就得把那一池子水放了再蓄,蓄了再放!
    这时间怎么可能榨得出来?”
    陈文並没有急於反驳。
    他转过身,走到了长桌旁。
    “承宗。
    我问你,如果现在让你去铁匠铺打铁。
    你需要打一把菜刀,紧接著,你又要打一根绣花针。”
    陈文拿起一根石笔,在黑板上点了两下,代表著这两件截然不同的铁器。
    “你会怎么做?
    你会打完菜刀,立刻去打绣花针吗?”
    张承宗愣了一下才说道。
    “回先生。
    这怎么可能?”
    张承宗摆了摆手,“打菜刀需要旺盛的猛火,那炉温得烧得高才行。
    可打绣花针,那是精细的活儿,火候必须温和,稍不注意那针就融成铁水了!”
    张承宗生动地比划著名。
    “如果我刚打完菜刀,立刻就去打绣花针。
    那我就得把那炉火给压下来,甚至得把里面的炭抽出来一半,等上好半天,让炉温降到合適的地步才敢下锤子!”
    “这么干,纯粹是折腾人,也是在白白浪费炭火和时间!
    若是学生来干……”
    “学生绝对不会这么混著干!
    学生会把所有需要打的菜刀集中在一起,趁著这炉猛火,一口气痛快地全打完!
    等这批菜刀打完了,学生再把炉火压下来,专门去打那一批绣花针!”
    陈文点了点头,道:“张承宗这样的做法才是做的。”
    “我们就是要把同类先进行分类,再进行处理,以减少状態切换的耗损。”
    听到这里,林耀之已经完全懵了。
    怎么这陈先生和他的弟子的话听起来是人话。
    连一块儿就是听不懂呢?
    陈文看了看林耀之,道:
    “林大人,
    您口中的这清江大闸的蓄水和放水,这漫长的等待时间!
    就是铁匠铺里那折腾人的调火候!”
    “这满江面上吃水深浅各异的几千艘船!
    就是那些需要不同火候的菜刀和绣花针!”
    闻言,林耀之和孟砚田同时哦了一声。
    孟砚田在心里默念著陈文刚讲的这些理念。
    是啊,明明这些智慧都在生活中隨处可见。
    为什么我们就发现不了这些显而易见的道理呢。
    他默默把这些概念记在心里,想著回京之后,讲给自己的学生。
    弟子们也开始热烈地討论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顾辞说道,“我们要打破大夏朝那先来后到的规矩?”
    “正是!”
    陈文一挥衣袖。
    “一切为了效率。”
    “现在,既然那卢宗平已经把这烂摊子交给了我们,那我们就要充分利用自己的权利。
    对这大运河进行一次彻底的交通管制!”
    “我们不要去管它们是官船还是民船!
    也不要去管它们谁先来,谁后到!”
    “我们只需要搞清楚它们身上这第三个数据。”
    陈文在黑板上写下。
    吃水深度。
    “我们要把江面上所有的船,按照吃水深浅,强行编组!”
    “所有吃水极浅的空船、乌篷船、小客船,
    全部集中在一起,编成轻船组。”
    “所有吃水极深的重船沙船。
    包括咱们那货柜船队。
    全部集中在一起,编成重船组!”
    “然后!”
    “当清江大闸的水位处於低位时,不需要蓄水!”
    “我们把轻船组,连放三十艘,五十艘,甚至一百艘!”
    “直到把这江面上所有的轻船,全部放光!”
    “等轻船清空了,我们再把这闸室里的水蓄满!”
    “然后,所有吃水深的重船组趁著这来之不易的高水位,一艘接一艘地通过这清江大闸!”
    陈文地敲击著黑板上的同类批量处理。
    “这样,我们就能彻底地消灭那这高低水位之间来回切换的等待时间!”
    “这就是大夏朝第一套船舶调度优化方案!”
    话毕,林耀之沉默不语。
    之前他听李德裕和孟砚田一直说陈文的各种新鲜学问,本来他还不在意。
    今天亲自听闻,果真是不同凡响!
    主要是他讲的这些东西,他从来没听过!
    他管了半辈子的河道,竟然能被分类编组解决了?
    先生来到这淮安府,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先生这法子,听起来確实有可行性啊!
    不按先来后到……”
    林耀之思索著。
    “可是先生,若是让那些排在前面的船知道了,他们岂不是要造反?”
    “造反?”
    顾辞此时站起来说道。
    “林大人,您太小看这效率碾压了。”
    顾辞走到林耀之面前,自信地说道。
    “就算他们造反,那也是短暂的。
    因为,当他们看到原本需要他们在这里绝望地等上两个月的船阵。
    在咱们先生这神仙的调度下,仅仅只需要几天就能干净利落地疏散一空!”
    “在绝对的效率和巨大的利益面前!
    那些所谓的祖宗规矩,那些可笑的特权和傲慢,都將被这调度方案碾压得连渣滓都不剩!”
    陈文接著道:“林大人的担心不无道理,而这正是这方案实施中我们要去解决的问题。”
    陈文將手中的石笔丟进盒中,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而且这庞大的水面拼图和分类编组。
    也需要具体计算一下如何才能最优。”
    陈文转过身,开始下达指令。
    “承宗!”
    “学生在!”张承宗站了出来。
    “你立刻带著人,去江面上打木桩拉缆绳!
    给我划出重载区和轻载区的排队航道!
    从现在起,这淮安江面上的规矩由我们来定!”
    “是,先生!”
    “周通!”陈文继续安排,“你刚才推演的气囊防撞球。
    你之后要拿著林知府的批文,去徵用淮安府所有的藤匠铺和屠宰场!
    给我赶製出几千个装满猪尿泡和旧棉麻的防撞球!
    一天之內,我要看到每艘大船的船舷上都掛满这等保命神器!”
    “学生遵命!”周通道。
    布置完物理防线,陈文开始部署最复杂的拼船问题。
    “李浩,这几千艘船的最佳排列,全靠你的算盘了。”
    李浩兴奋地拨动了一下算盘,但隨即便提出了一个棘手的实操痛点。
    “先生,我可以算面积和吃水,但我不可能一眼看出江面上每一艘船的具体尺寸!
    我需要人去测量,更需要有人能快速把这几千个庞杂的数据,隨时报给我。
    不然,我怎么像拼积木一样安排它们进闸?”
    陈文微微一笑。
    “苏时。”
    “学生在。”苏时站起身。
    “这次不用你背卷宗了。”
    “我要你站在李浩的调度台旁,给李浩提供数据。”
    “好的。”苏时自信地道,“巡检每报上来一艘船的长、宽、吃水、船主姓名等信息,我只需听一遍。
    这几千艘船的数据,就会刻在我的脑海里。”
    “到时候李浩计算的时候需要什么数据,我会即时提供给他。”
    李浩狠狠地一拍算盘:“好!
    有苏时这颗神仙脑袋做帐本,我这算盘绝对能把这清江闸的水面榨乾到最后一寸!”
    林耀之和孟砚田都已经彻底听懵了。
    先生这手段惊为天人。
    他这弟子一个个也都身怀绝技啊!
    孟砚田此时也才意识到,他当初亲手选中的这前几名,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
    他甚至有些心有余悸。
    还好我选中了他们,要不然我恐怕是要成为这大夏的罪人了!
    陈文最后点名。
    “顾辞。”
    “这套运河之上的新交规,那些横行惯了的大商贾肯定不服。
    而且我们这方案要打破先来后到的规矩统一安排,这其中的协调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所以你要统筹各位师弟的方案,並確保將它们落地。”
    顾辞深感任务重大,但他还是自信地道:“先生放心,我会办好的!”
    一旁的王德发此时坐不住了,“先生,您別忘了我呀。
    您不会让我光来这淮安看风景吧。
    我虽然爱玩吧,但大小也是个举人了。
    那不得给那些读书人做做表率?”
    林耀之和孟砚田看到都忍不住笑了笑。
    这胖子虽然看起来没正行,但还是很有上进心的嘛。
    陈文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
    “那你就可要做好表率。
    你带著一千个亡命徒,配合顾辞,充当咱们的水上督战队。
    保证李浩和苏时的调度指令拥有绝对的权威!”
    “得嘞!
    先生您就瞧好吧!”
    王德发大笑起来,“我保证让那帮自以为是的船老大,乖乖地像孙子一样排队!”
    林耀之看著陈文这行云流水的战术部署,心说,这人跟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我平时处理个政务,还得跟幕僚討论半天呢。
    眼下如此复杂之事,他就这么轻鬆地部署完了?
    怪不得这孟状元不远万里也要过来支持呢。
    而孟砚田看著这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那颗老臣之心也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你们只管放手去干!”
    “老夫明日就坐在那清江闸的最高处!”
    “看谁敢用官场规矩压你们,谁敢阻挠你们这疏浚之法!”
    “感谢大人支持!”
    眾人齐齐躬身感谢。
    陈文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事不宜迟。
    今晚就开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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