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们顿时磕磕绊绊想要解释一二,迁都这种动摇国之根本的事他们当然慎重,但儘管当时主公不在大秦,光是国师坐镇,加上易水的捷报,也令他们抗爭许久后依旧灰头土脸的跟著来到了新的政.治.中.心。
而很多支持迁都,早早来到秦都建都的新贵,却已经站稳了脚跟。
用赵础一句糙话说就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老臣们被讽刺的满脸无光,心想还不如不进宫挨这一顿呲呢。
自古以来帝王都受权臣掣肘,再如何逞君威,也要顾及一下群臣脸面。
可他们这位帝王不一样,別说老臣了,六亲都不认,朝堂之上,早就是这位天子权势在握。
他们也需得看清形势了。
罢了,日后不摆老臣的架子,唯君主马首是瞻吧。
赵础这一手敲打,简直是敲在明面上,一场宫宴,入场的资格,是臣服。
大秦帝王数月在外,回到秦都第一件事,就把大秦这些老臣们的脸面都给下了个乾乾净净。
脸面?他给的,才叫脸面。
这些世世代代的世族朝臣们,以为自己是跟著先王当时的国家栋樑,以致於年纪大了就只会倚老卖老,以为自己还是头大瓣蒜呢。
要是他们效忠的君主软弱中庸,就会被他们得寸进尺的想要侵犯王权。
自古以来,各国皆是。
楚国亦不能罢免,楚王宫外等著覲见的朝臣们早在宫门一开,夜深露重的就进来等著諫言了。
奕听风赶到最后一刻晃悠著入宫,就看见这群仍旧不死心的老臣们。
这不,主公一回郢都,他们就又跟狂蜂浪蝶一样扑上来推销自家女郎了。
一个个的,妄想往后宫中塞人,若能诞下小君侯,就可保家族永盛不衰。
可天下人谁不知那大秦帝王征伐天下的野心,不是不来,是时候未到。
待到那日兵临城下,他们的家族荣耀又算什么?!不想著如何守住国门,就只会盯著后宫那一亩三分地,怪不得主公不待见他们。
本该进殿的时刻,楚萧身边伺候的文官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姍姍来迟,“诸位大人,主公夜染风寒不便议政,诸位请回吧,要事递摺子入宫便是。”
奕听风勾唇一笑,也不多逗留,立马就打道回府,这大冷的天儿,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再起来办公。
那些老臣们面面相覷,这已经是第三日了,他们日日来的最早,可自从主公回郢都,他们连主公的面都没能见上。
他们这般焦急,也是因为主公回来郢都,似也没有召开宫宴稳定臣心的意思。
若是开宫宴,他们也不会死守著这里用进諫这种既会惹主公不悦,又未必事成的蠢法子。
齐国公主,也就是他们的楚王后早在数月前,就被齐国昭告天下香消玉殞了。
楚王后宫至今仍未有半个子嗣,他们怎么可能不急?
若宫宴上带上各家女郎,万一入了主公之眼,总好过这样进諫的强,但这一连三日的冷待,这些老臣们极为心寒,哪能看不出来,主公这就是不乐意待见他们。
他们为的也是楚国的正统血脉啊!
待到这些老臣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宫,楚萧哪有半分感染风寒的样子,就那么双手负於身后,站在宫墙之上,冷冷看著他们渺小的身影。
“主公,下雪了。”
司官打开油纸伞,想上前给主公撑伞,却见主公淡淡道:“不必。”
他毫不在意落在玉冠、鬢髮、还有肩头上的雪绒。
司官越发看不透他们自幼伺候的主子了,楚王宫这一年到头来没点子喜气不说,净是苦味。
偌大雄伟的宫墙,代表著权利的象徵,这楚国最天潢贵胄的君王,就坐镇这里。
可他却觉得,这里不是主公的天下,仿佛成了困住主公的牢笼。
他肩膀上那无形的重担,让他不能隨心所欲的活,让他连一个简简单单的笑容都无法露出。
主公的心里,只有楚王后啊。
那个如今,无人敢触碰的逆鳞。
隨著她的离去,带走了主公的所有喜怒哀乐。
“回吧。”
楚萧带著浑身的凉意,神色冷寂的转身。
他其实没想容慈,他只是什么都没想,心中空洞洞的,內心一片荒芜而已。
若非他姓楚,若非他姓楚……
没有若非。
“夫人,下雪了。”
推开窗子,赵础望著银装素裹,回眸对著赖床的夫人温柔道,“要看吗?我抱你。”
容慈懒洋洋的嗯了一声,赵础回来,用烤热的大氅包住她,带著她回到窗边,看那一片覆在宫檐上的雪白。
赵础稳稳抱著她,低下头来轻轻亲了她脸颊一下。
她看雪,他看她。
窗外大雪漫天、室內温暖如春,火盆燃烧的旺烈、榻边散落著漂亮的霓裳羽衣……一股异香,瀰漫鼻尖。
容慈缓缓伸出手,感受凉意。
守岁是习俗,她只是和赵础那么寻常的说了一嘴,他果真拉著她守岁了,只不过……是让人无法直视的守岁。
赵础还不要脸的许愿:“从去岁做到新年,希望年年做下去。”
这都是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啊。
容慈气的咬他,身上羽衣隨著她轻颤,绽放最漂亮的光芒,成为赵础这么些年来,最难以忘怀的新年。
这一年,他不再是被抹除记忆的孤家寡人。
她在他怀里,肆意开花。
髮丝交缠,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以免窗外的冷气冷著她。
大概再过一会儿,按照习俗,如珩少游就该过来拜年了。
他的焦虑,在此刻通通被抚平。
年关十天,是最鬆散愜意,无事可做的十天。
赵础只知道腻在爱人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抱著她在美人榻上臥一天。
有时她嫌腻烦了,也会躲开他,用玉罕送的茶叶和精美的茶具,和宫人送进来的最新鲜的牛奶,煮上一壶奶茶,茶香四溢,赵础温柔知足的视线始终跟隨她的身影。
十日,眨眼便过。
整个秦都又恢復往日喧囂忙碌,赵隱和如珩坐镇秦都,调动粮食运往河西高地,水军军头陈道安则已经带往二十多万水军前往函谷关与从巨鹿回来的谢家军匯合。
更新于 2026-02-14 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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